暮登汤山记

丁翠华

暮登汤山记

丁翠华

暮色四合之时，匆匆赴汤山一游。四野寂然，远处灯火次第亮起，湖畔尚有垂钓之人，更有一身湿衣者伫立岸边。上前问询，得知其人于水中布设地笼，此处水质平平。我意欲登山，对方言道天色已晚，此山并无景致可赏。

既已至此，便安心登临。随手折枝为杖，山间并无规整路径，泥径崎岖坑洼。夕阳隐没，天际不见云霞，整片山林隐于沉沉暮色之中。山下犬吠渐渐停歇，山间晚风习习，凉意沁身，倒也悠然。沿途可见零星开垦的菜地，残破石壁间，犹存昔日开山凿石的痕迹，山中并无一户人家。沿路而行，唯见萋萋荒茅，因视野昏暗，未至顶峰驻足。凭高远眺，山下湖塘隐约泛着微光，万家灯火，在暗夜中点点闪烁。

立身荒丘，草丛簌簌有声，林间一鸟哀啼，声韵凄清，不免心生怯意，不敢久留。夜色愈浓，前路朦胧难辨。正踌躇间，偶遇一老翁荷锄独行，我连忙上前随行，坦言迷途难下。老者谈吐爽朗，言此山早年历经战事，旧时碉堡遗迹今已拆毁。我方恍然，林间鸟声悲凉，山野满目荒凉，想来此间曾埋无数英魂。

一路同行闲谈，老者年逾七旬，自言自幼于此山间嬉游，谈及儿时旧事，眉眼欣然。汤山，尽数承载着他的童年与过往。如今周遭村落尽数拆迁，唯余一间老屋残破孤存。老者步履矫健，下山甚速，我本欲细听山中旧事，转瞬便抵山脚。夜色里，老者为我指明归途，他早已迁居别处。挥手作别，老翁驾乘电动车远去，我寻得座驾，辞别此地。

山前小桥横卧，左右环水，汤山临水而立，桥下仍有夜钓之人，暗夜中偶有行人步履匆匆。驱车渐行渐远，回望汤山，虽无名微小，却藏世事沧桑，别有一番意趣。

暮色上汤山

夕阳西下陟荒冈，山路崎岖野卉香。

幽鸟凄声询底事，当年战地隐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