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饺子 暖了回乡路

难得糊涂

<p class="ql-block">清明将至,关于归乡、祭祖、关于血脉的思绪,却如雨后春笋,在心底悄然滋长。清明节,不仅是二十四节气中万物生长的节点,更是中国人精神里最沉重的时刻。它是一场关于"根"的确认,是一年一次生者与逝者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只有清明回乡祭祖,才能让我们清楚地知道,我从哪些来的,根在哪里。只要父母和祖先的坟还在、这个家就永远是我的根。</p><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3日,我乘高铁回到邯郸东站,战友王彦杰开车把我接回老家。车子驶进什里店村的时候,天正飘着濛濛细雨,是清明时节特有的那种雨,不湿衣服,却润得人心。道路两旁的杨树己经泛青,地里的嫩草在雨丝里微微闪光。战友把车停在了村委会门口,这个地点是父母在的时候,无论是来还是走,经常在这里停车接送我,那是有父母在,心里踏实有着落,可现在没有了父母接送,心里空落落的。</p><p class="ql-block">刚下车,心里涌现了比较熟悉的味道,看见村委会门口有很多人在忙碌。村委会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有的在切菜、有的剁肉馅,有的煮肉,有的在搬桌凳,人们进进出出一片繁忙景象,非常热闹。我认为这是谁家办事的,这么多人。这时许多熟悉的村民过来打招呼,新上任的村书记兼主任李江锋走到我身前说:“叔叔!回来了?清明节为了方便在外村民回乡祭祖,村里知道多在外游子回来上坟,尤其是父母不在的,回家连口热水都难找,特意在村委会门口支起了大锅,让回家的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使大家既能感受到家乡的温暖和热情,又提供个经常不见面的乡亲相互交流的场所,明天就可来吃饭了,给大家准备了热乎饺子和炸酱面,管够!”。说的我心里热呼呼的。我赶紧说:“谢谢!村里还惦记着我们”。</p><p class="ql-block">我回老屋,钥匙也在兜里,打开门进去。虽同村战友付举科给收拾清扫了院子和房间,窗户打开通了风,晒了被子,但是那屋里还是冷冷清清的,灶台早就凉透了。父母在世我回来,还没到家父母总是包好了饺子等着,韭菜鸡蛋馅的,或者猪肉白菜的,热腾腾地端上来,咬一口,满嘴都是家的味道。如今,我竟成了一个没有地方吃饭的归乡人。</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中午,我来到了村“两委”吃饭的饭场,这里的人很多,大概有一千多人,有80、90岁的老人,有3、4岁的孩子,还有放假回家的学生,上了岁数的老人都安排了吃饭的桌凳,年轻人大都站在街的两边或找个台阶坐着吃,吃面条的“吸溜吸溜”“哧溜哧溜”的声响,犹如一部音乐交响曲,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有一部分人还在端着碗排队等着盛饺子或炸酱面。这时听见身后有人试探着叫我的名子。回过头去,是几个多年未见的小学同学。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一块拾过柴禾,一起下河里游泳,一起上树掏过鸟窝,后来各奔东西。现在看我们都老了,头发花白了大半,眼角皱纹密密的,可那双眼睛还都是小时候的模样。</p><p class="ql-block">“你也回来了”我问,</p><p class="ql-block">“是啊!回来给爹娘上个坟。〞他说着,低头吃了一口饭,“没想到还能在这儿碰到你。”</p><p class="ql-block">我说:我回来也是给父母上坟。</p><p class="ql-block">他们端着碗坐在一张桌子坐上。我看他们吃的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一个个包得鼓鼓的,像元宝似的。还有几个吃的是炸酱面,呼呼噜噜的,吃得满头是汗。因人太多,我没有去盛饭,看他们吃的挺香,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说起那些以前小时候有趣的故事、说起那些已经走了的老人,说着说着就都不吭声了,只顾埋头吃饭。我知道,不是不想说话了,心里早己翻江倒海了,说什么也轻了,可那时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p><p class="ql-block">旁边桌上,也有几个久别相逄的乡亲,有的在低声聊天,有的掏出手机相互加微信,有的什么也不说,就是笑着,轻轻拍着对方的肩膀。那一刻,我觉得,这锅热饭不光是填饱了肚子,更像是把散落了一地的珠子,一颗一颗串了起来。这顿饭,吃饭的人很多,拉的战线很长,一边煮一边吃,一边吃一边聊天,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想这些失去了父母的人,平日里散落在天南海北,各自忙碌,各自疲惫,各自在深夜里想念着再也回不去的家。如今在这个清明节祭祖的日子里,因为一碗热饺子,因为一碗炸酱面,大家又坐到了一起,说着乡音,吃着家乡饭,好像一下子又有了根,原来,家还在。</p><p class="ql-block">这时我的战友付举科打电话找我,说吃饭没看到我,把饺子打回家里了,我便匆匆给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快步 回到了家,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口水都快流了出来,我盛了一碗吃饺子,咬一口,汁油在嘴里漫开,竟有几份母亲包的味道,吃着吃着心里酸楚楚的,不知不觉眼框湿润了,想起了父母在世的点点滴滴。那碗饺子的热乎气,暖的不只是胃,更是一颗漂泊久了的心。而什里店村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我知道,在这个曾经叫做家的地方,还有人记挂着我们这些游子,还有人愿意为我们生火做饭,让我们在给故去的亲人上完坟之后,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家乡饭。这大概就是乡情吧,朴素得像地里的庄稼,却又温暖得像灶膛里的火。</p><p class="ql-block">清明节这天我等着大嫂一家人一起去上坟,因侄子工作忙来的较晚,11点左右大嫂、侄子、侄女、外娚来了十多人,我们开着车,风尘仆仆来到坟地。父母的坟是去年清明节从岗坡的地迁移到东山脚下老偏坟地块的,是新整过的坟地。我让侄子把坟头周边清理了一下,按照乡俗摆上供品,点着香和烧的纸钱,纸灰在空中打着旋转,轻轻的飘起来,又缓缓地落下,像是不肯离开的样子。风穿过杨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恍惚间,竟像是娘在絮絮地叮嘱着什么。然后我们都跪下去,给父母和祖先磕了头,起来后我又给侄子交待坟上要再种几颗柏树,上坟要带把镰刀或铁锹,经常保持坟地干净利落等。因这次上坟的人较多,我们见面的机会少,没有去村委会饭场吃饭,我安排了村边一个饭店,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非常热闹,又非常舒心。</p><p class="ql-block">这次回家祭祖我感受很深,父母虽不在了,但故乡还在,什里店村还在,村里的人还在。他们知道我们这些游子回来没处吃饭,就早早支起了锅,包好了饺子,擀好面条等着我们。这一碗热乎饭,吃下去的是饺子,暖起来的是心里。在我离开家乡多年后,还有人记得我,还有人愿意为我生火做饭,还有人喊我一声“回来了”,这让我知道了无论走多远,无论离开家乡多久,什里店村永远是我的家,我永远不是无家可归的人。</p> <p class="ql-block">村支部书记兼主任李江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