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屈的千年回望 远古卷》——华夏文明与中日关系探寻

鲁云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第一篇 创世神话·华夏魂脉——远古神话里的不屈精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第一章 盘古开天:以身化世的创世史诗</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选自《不屈的千年回望 远古卷》——华夏文明与中日关系探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者:史官墨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循着远古先民的跋涉足迹,勘破了东亚大陆的洪荒变迁,触摸到华夏人类起源的文明脉络,更读懂了蛮荒岁月里先民于绝境中求生的不屈风骨。此前我们探寻的是先民肉身的繁衍、文明器物的更迭、东亚地理格局的演变,而民族的精神魂脉,早已在文明肇始的创世神话中生根铸魂,这份藏在神话里的初心与坚守,正是华夏文明生生不息的核心密码。纵观华夏文明长河,但凡文明进阶之时,精神信仰总能成为前行的灯塔,岁月悠悠,文脉绵延,神话从来都是一个民族最早的精神序言,接下来,我们便细细品读盘古开天的创世史诗,解锁民族不屈精神的最初源头,一同追溯华夏文脉在远古东亚大地流转交融的过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这句话出自唐代欧阳询编纂的《艺文类聚》,书中引述三国吴人徐整所著《三五历纪》的记载。徐整作为东吴史官与民间学者,是盘古神话体系的整理定型之人。东吴地处东南沿海,融汇中原、百越多方文化,他将流传已久的口头传说编撰为成文典籍,让这则创世史诗得以系统传世,默默守护上古文脉,功在千秋。整段文字大意是说天地最初像一颗浑圆的鸡蛋般浑融一体,盘古便在这无尽混沌之中悄然孕育,足足历经一万八千年的漫长时光,天地终于彻底分开,清灵轻扬的阳气缓缓上升成为辽阔苍天,厚重浑浊的阴气渐渐下沉成为广袤大地,盘古身处天地之间,一日之中多次发生心性与形体的蜕变,德行与灵气远超天地,天每日增高一丈,地每日加厚一丈,盘古也随着天地生长每日长高一丈,又历经一万八千年的岁月沉淀,天变得极高远,地变得极深厚,盘古的身躯也长得极为修长,字句间尽显远古先民对创世者的满心敬畏与由衷赞颂,这也是开天辟地这一经典成语的最初源头,意指冲破蒙昧桎梏、开创万古乾坤的伟大壮举,千百年来,早已化作华夏人开拓进取、逆流而上的精神注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每当墨尘展卷读到《艺文类聚》引《三五历纪》中的这段文字,总会掩卷长叹。对于世代成长的国人而言,盘古开天的故事,是萦绕童年、耳熟能详的古老传说,可大多数人只知其故事梗概,却极少沉下心去参悟,这个朴素古老的神话外壳之下,深埋着华夏文明亘古不变的不屈精神。中国学者吕思勉(1884—1957),近代著名通史与上古史大家,毕生潜心古史考据,其撰作《盘古考》系统考证了盘古创世神话的文献来源、发展流变,梳理它与印度“原人”神话的内在关联,提出该神话曾受外来文化影响,最终在华夏大地完成本土化改造与成型,为后世学界研究上古神话源流,打下了重要的学术基础。治史贵在融通视野、辩证看待文明交流,陈寅恪(1890—1969),江西修水人,近代文史巨擘,深耕中古史、民族文化交融与东亚文脉传播研究,主张文明始终在互鉴中发展演变,这一治学理念,也指引我们客观看待盘古神话的形成脉络,以及远古华夏与周边地域的文化联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拨开神话的外衣,考古与部族史研究为我们还原了一段被尘封的往事:上古文献中所言的“混沌”,实则是数千年前中原洪水泛滥、密林遮天、大雾弥漫的真实生存环境。彼时中原生活着一支身形魁梧的部落,先民们劈山拓土、疏导洪水,在绝境之中开辟出生存家园,最终在灾患与部族纷争中全员牺牲。后人感念其拓荒济世的功绩,将整个部落的集体壮举神化,塑造出盘古孤身开天、以身化世的形象。这则神话,正是上古先民不畏艰险、舍生奉献的真实写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据三国徐整所著《五运历年记》完整记载,盘古龙头人面、身躯巍峨如山岳般雄浑挺拔,周身披着洪荒时代先民就地取材鞣制的兽皮粗麻衣,粗布蔽体,质朴无华,腰间以柔韧麻草简易束扎,眉目苍劲,眉眼刚毅肃穆,目光如寒星炬火般澄澈坚定,孤身静立于无边无际的混沌浓雾之中,身形岿然不动,无半分怯懦退缩,心底深处始终怀揣着撕裂蒙昧、安定天地、泽被后世苍生的赤诚执念。他终身默然不语,不曾吐露半句豪言壮语,仅凭一副顶天立地的伟岸身躯,默默支撑天地、隔绝混沌,以血肉之躯践行着济世安民的毕生初心,抬手可撼苍穹,落脚能镇厚土,举手投足之间,皆蕴藏着撼动乾坤的磅礴力量,尽显上古圣者淡泊无私、胸怀寰宇、心系万民的博大胸襟。这般舍己为公、济世苍生的博大情怀,恰如诗圣杜甫笔下所写,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跨越万古岁月,仁人志士的济世初心,自盘古时代便早已一脉相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鲜少有人知晓,与盘古渊源极深的盘瓠(hù 瓠瓜,葫芦类),据《后汉书·南蛮传》《搜神记》所载,是上古苗、瑶、畲等南方少数民族共同尊奉的始祖图腾神。上古语音中,“盘瓠”与“盘古”读音相近,二者流传地域多集中于岭南一带,皆以始祖创世、以身佑民为核心内涵,是同源而异流的神话形象。三国徐整《三五历纪》《五运历年记》,则记录了盘古开天辟地、垂死化身的创世神话。上古时期,中原部族与南方诸部族不断交融,两大始祖传说也相互影响,主流学界认为二者本是同一原型,后随民族融合分化为两大神话体系,最终形成南北共尊“盘”姓始祖的文化格局。而吕思勉在《盘古考》中提出不同观点,认为二者产生时代、神话内涵截然不同,并无渊源关联。如今南方多地延续千年的盘王节、盘王歌、长鼓舞,两地神祇也常被合称为盘王一同祭祀,既是这份多民族文化融合的活态见证,也印证了华夏文明多元一体的鲜明特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盘古开辟天地之后,上古先贤接续伟业,完善天地秩序、肇启人间文明。女娲便是承接盘古事业的核心神祇,盘古开天立万物,女娲补天、止洪水、抟土造人,修补天地创伤、延续生灵血脉。一创一守、一刚一柔,二者携手构建起华夏完整的创世体系,也孕育出民族危中求生、坚韧不息的精神底色。此后,有巢氏构木为巢、燧人氏钻木取火、伏羲氏画卦立伦,三位先祖将盘古开拓天地的宏愿落地,把创世神话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存智慧与人文礼法,铺就了华夏文明稳步前行的道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世界各民族的创世叙事体系之中,绝大多数族群的创世神话,皆塑造出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神明形象,凭借与生俱来的无上神力,凭空造物、主宰天地。西方神界之中,上帝心念一动,言说要有光,寰宇便即刻褪去黑暗;古老印度文明里,梵天自混沌金卵中应运而生,拆分自身形体,以此构筑山河万物。唯独华夏文脉孕育出的盘古,超脱了世俗神明的固有范式,他不享香火、不恋安乐,更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神祇,甘愿以自身血肉为献祭,以个体性命为代价,硬生生劈开混沌、划分天地,完成了开天辟地的万古壮举。他不是苍茫世间的冷眼旁观者,而是乾坤万物的缔造者,更是山河大地、草木生灵的本体化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东亚神话研究领域,日本近代比较神话学奠基人高木敏雄(1876—1922),籍贯日本熊本县,其学术研究享誉整个东亚学界。1904年他在著作《比较神话学》中,首次将盘古归入“尸体化生型”创世神话,并将其与印度《梨俱吠陀》中的原人神话对比分析,正式提出盘古神话外来说,这一论断在近代神话研究领域影响深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结合吕思勉、高木敏雄等中外学者的研究,再辅以考古实物佐证,我们可以客观看待这一古老传说:盘古神话虽借鉴了部分域外神话母题,但经过华夏先民数千年的融合、再造与升华,其精神内核、叙事体系完全根植于本土土壤,是独属于中华民族的精神图腾,并非简单的文化移植。据三国徐整所撰《三五历纪》《五运历年记》双重史料交叉考证,盘古神话是历经自主发展、代代积淀的华夏创世体系。中原地区汉代古墓出土、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的盘古画像石,以及东汉益州学馆留存的盘古壁画,是目前发现最早的盘古具象遗存,以实物证明,至迟在两汉时期,这则神话就已在民间广泛流传、深入人心。刘勰在《文心雕龙》有言:“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文明的传播与演变始终伴随地域往来,这也正是《不屈的千年回望 远古卷》聚焦华夏文明、探寻中日远古文脉渊源的初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与华夏大地同步演进的岁月里,东海彼岸的日本列岛,正处在绳文时代早期的文明阶段,据日本正史《日本古代史》与中日联合史学著作《中日远古文化交流考》多重史料相互佐证,彼时列岛先民认知蒙昧,仅保有对山川草木、风雨雷电的原始自然精灵崇拜,思想认知局限于眼前万物,尚未构建出体系完整、逻辑自洽的创世神话体系。依托第四纪冰河时代遗留的沿海陆桥余脉与近海短途迁徙通道,再加上先秦徐福东渡等跨海交流活动,东亚大陆沿海部族与日本列岛边缘族群,始终存在零星且隐秘的文化往来,华夏大地日渐成熟的盘古创世理念,顺着沿海文明交流的脉络缓缓东传,悄然浸润日本列岛的早期人文认知,成为中日两国远古时代最早的精神文化联结。</span></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日本传世典籍《古事记》《日本书纪》中的创世内容,多处可见盘古神话的影子:开篇同样描述“混沌如鸡子、清浊分天地”,创世神祇伊耶那岐命洗左眼诞生日神、洗右眼诞生月神的情节,更是直接借鉴了盘古“左眼为日,右眼为月”的化生设定。在日本平安时代,阴阳道典籍还曾直接尊奉“盘古大王”,将其视作掌管天地五行的尊神。后世为构建本土文化体系,日本逐步淡化了盘古带来的文化影响,将相关叙事拆分重构,融入本土神祇体系之中。以客观视角而论,上古文明互鉴是历史常态,古时日本主动吸纳华夏先进文化,是文明发展的自然选择;而后世刻意隐匿文化源流,是后人的史观偏差,我们研读历史,当秉持公允之心,不苛责古人,不偏执褒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山海相隔而文脉相通,地域迥异而初心相近,这份跨越沧海的文明共鸣,也为后世中日千年的文化互鉴、往来交融,埋下了深远的历史伏笔。华夏文明向来兼容并蓄、心怀包容,故而看待邻邦早期文明的缓慢演进,始终秉持平等客观的视角,尊重不同地域环境造就的文明节奏与发展差异。同一历史时段之内,台湾岛屿先民与大陆东南沿海部族血脉同源、文化同质,口头传承的创世传说皆饱含奉献与坚守的内核;朝鲜半岛北部远古部族紧邻华夏东北疆域,长期受中原上古文化辐射浸染,逐步接纳天地化生、以身济世的人文理念;而东南亚群岛、中亚草原以及远东俄罗斯南部族群,彼时文明格局相对封闭,与华夏核心圈层缺乏有效交流,故而并未形成相关的文化呼应与思想共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故事的终章,既是盘古个体生命的落幕,也是世间万物生生不息的崭新开端。《绎史》引《五运历年记》明文记载,首生盘古,垂死化身。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四肢五体为四极,四方的边际,五岳,血液为江河,筋脉为地理,肌肉为田土,发髭,嘴边的胡须,为星辰,皮毛为草木,齿骨为金石,精髓,体内滋养生命的精华之物,为珠玉,汗流为雨泽,身之诸虫,因风所感,化为黎氓,普通百姓、黎民。这句话意思是说,盘古为天地之间诞生的第一位生灵,待到生命垂危、油尽灯枯之际,便将全身骨肉、五脏六腑、毛发血脉尽数幻化天地万象。口中呼吸化作流转四海的风云,呐喊声响化作震彻八荒的雷霆,左眼凝为普照白昼的赤日,右眼化为照亮长夜的皓月,四肢躯干撑起四方边界与五岳名山,周身血液汇成奔流不息的江河湖海,周身筋脉化作大地纵横交错的山川脉络,满身肌肉化作滋养万物的良田沃土,胡须鬓发化作夜空熠熠生辉的星河星辰,体表皮毛化作山野遍野的草木生灵,牙齿骨骼化作山川深处的金石矿藏,体内精髓化作世间温润华美的珠玉珍宝,一身汗水化作润泽四方的甘霖雨露,就连依附身躯的微小虫豸,也在天地清风的感化之下,化作代代繁衍、生生不息的黎民苍生。整段文字质朴厚重,字字饱含悲悯大爱,将舍己忘我、化生万物的奉献精神书写得淋漓尽致。古人于绝境之中求索大道的执着坚守,亦如屈原在《离骚》中所书,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千古同心,大道同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他把自己的呼吸,化作了滋养万物的风云;把自己的声音,化作了警醒天地的雷霆;把自己的双眼,化作了照耀人间的日月;把自己的身躯,化作了承载苍生的五岳山川;把自己的血液,化作了奔腾不息的江河湖海;把自己的汗水,化作了润泽万物的甘霖雨露;甚至连自己身上的虫子,都化作了世间的黎民百姓。在上古神话体系的整体叙事之中,盘古龙头蛇身的独特形貌,完美契合了远古先民盛行的龙蛇图腾崇拜,是华夏图腾文明与始祖信仰深度融合的早期缩影,也让创世始祖与族群精神信仰牢牢交织、密不可分。盘古垂死化身的古老叙事,更是华夏传统文化天人合一思想的源头滥觞,早于诸子百家千年之久,以神话的形式,构建起人与自然共生共荣的原始认知,奠定了华夏文明敬畏自然、和合共生的生命理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是什么,这便是华夏文明与生俱来、一脉相承的利他精神,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豁达无私,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责任担当,更是镌刻在华夏族群骨血之中,不屈精神的第一层深厚底色。纵使身处无边无际、混沌,宇宙初开前迷蒙浑茫的原始绝境,纵使需要倾尽血肉、耗尽性命作为代价,上古先民依旧向往光明、渴求生机,誓要为后世万千生灵劈开一片清朗天地,撑起一方安稳晴空。这份宁折不弯、以身济世的抉择,正是舍生取义这一古典美德的最早雏形,跨越万古岁月,始终成为华夏儿女修身立德、立身行事的价值标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严文明先生(1932—2024),湖南华容人,北京大学资深教授、中国新石器时代考古学科体系创建者,毕生深耕史前文明研究数十载,以严谨扎实的考据、条理清晰的讲史脉络,深度品读这段上古创世传说,他认为,盘古以身化世的创世神话,绝非先民凭空杜撰的虚妄幻想,而是上古时代华夏族群集体精神的凝练与投射。先民以神话寄托理想,以始祖承载品格,将天地自然的客观演化规律,与人文精神中的奉献担当融为一体,完美契合他所提出的中国史前文化“重瓣花朵”格局与华夏文明多元一体的发展理念 。这份根植于远古的精神信仰,逐步沉淀为华夏民族敬畏天地、心怀苍生、甘于奉献的文明根基,既是华夏精神谱系的源头活水,也是远古先民对生命意义、文明价值的深度思考,为后世数千年华夏文明的稳健发展,筑牢了不可撼动的精神基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柴尔德先生立足全球文明视野,深耕新石器革命与早期人类意识形态研究,他提出,创世神话是一个文明精神内核的初次具象表达,更是人类挣脱蒙昧、走向文明的重要标志。纵观世界古文明,唯有华夏盘古神话,开创了牺牲化生的独特创世范式,区别于西方神明主宰万物、印度神祇割裂天地的叙事逻辑,真切映照出东方先民群居共生、守望相助的生存模式,也折射出农耕文明底色之下,务实坚韧、甘于奉献、和合天地的民族特质,让东方古文明在世界文明之林,拥有了独树一格的人文格局与精神温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对于身处现世的我们而言,盘古的传说,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远古神话。他如同贯穿华夏历史长河的精神先驱,化作每一个时代挺身而出的先行者与领路人。古往今来,无数仁人志士为家国大义挺身而出,为民族存续舍生忘死,从栉风沐雨、平定水患的远古大禹,到舍身救国、慷慨赴难的近代先烈,血脉深处,都流淌着盘古以身化世的赤诚与风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份恢弘壮阔的精神追求,自盘古开天辟地的洪荒年代便深深扎根,历经百万年沧海变迁、岁月洗礼,生生不息,绵延不绝,长久指引着华夏族群砥砺前行、奋勇开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史官墨尘品读这段洪荒古史深知,盘古从来不是高居九天、与世隔绝的虚幻神祇,而是远古先民将自身的坚韧风骨、宽厚胸襟、责任担当尽数凝聚,雕琢而成的精神化身。他不依托神权加持,不凭借外物助力,孤身独对万古混沌,以一己之躯,换天地清明、万物繁盛、苍生安宁。这份藏在神话深处的朴素坚守,没有华丽的修饰,没有激昂的宣言,恰恰是寻常世人直面苦难、负重前行的真实写照。一个民族的强大,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一代代人直面绝境不肯低头、身处风雨仍旧坚守的生生韧劲,这份源自洪荒的不屈底色,便是华夏文明跨越万难、代代永续的根本力量,也见证着华夏远古文脉向外传播、影响东亚邻邦的悠远历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