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临近“六一”,我又想起了我的童年。我的童年是碎花布衣裤,千层底儿的方口鞋;是两根扎着红头绳的羊角辫,是外婆用各色碎布缝制的花书包;是用铅芯在操场上一下午地练字;是挂在胸前的铅芯、橡皮,转笔刀。</p><p class="ql-block"> 最近老师们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小演员们在操场上飞来飞去,乐得跟一只只蝴蝶似的。隔着办公室的窗玻璃,望着此情此景,不自觉地想起了我的“六一”。</p><p class="ql-block"> 那时学校庆祝“六一”也很隆重。有“霸王鞭”、扭秧歌、打腰鼓、举花环、舞蹈等,我和妹妹都被老师选去跳舞。所谓的舞蹈,是两个漂亮的女教师(同村的民办教师)依照歌词给编排的动作。她们将磁带放入录音机里,打开音乐给我们伴奏,唱完一遍,倒回来再唱,如此反复。有时不小心磁带被卡住,老师还要取下磁带将其绕好,从不嫌烦。记得老师给我们编排的舞蹈《编花篮》《采蘑菇的小姑娘》还在镇上的大戏台上表演并获得了一等奖,我们每人还获得一本《新华字典》。每次去妈妈那儿,拉开我那陈旧的小书桌,那本泛黄的《新华字典》便跳入眼睑,那是贫穷童年里的一件奢侈品,似乎每翻阅它一次,我就能进步一点点。</p><p class="ql-block"> 我们穿的演出服极其简单,但也算是那个年代的服装标配了。演出的服装是让裁缝给做的半袖衬衣和半身的花裙子,头戴一朵用红沙巾扎的大花。至今娘亲还存着我和妹妹的演出服。那件跳了《采蘑菇的小姑娘》舞蹈时穿的半袖衬衣特别漂亮,我和妹妹甚是喜欢。是我老姨的“小姑子”给做的,我们管她叫秦姨,她是镇子上有名的裁缝,方圆村子上,稍微大一点的女娃辍学后都去她那儿学裁缝。那件衬衣材质是粉红色的确凉面料,泡泡袖式样,沿着袖口边儿打上一圈均匀的褶儿,再用松紧束一下,形成一个“小喇叭”形的花边。衬衣领子是披肩的圆领,上面还用“烫子”烫下一圈细细的褶皱,依着脖子一圈披在肩上,那漂亮真是不言而喻。也曾暗暗地为有这样一位“裁缝阿姨”而骄傲着、激动着、虚荣着。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地喜欢,我想这么多年我一直迷恋粉色,大抵缘于这件粉色衬衣吧!村子里其他女娃穿的衣服,大都是学校里那些刚刚学裁缝的姑娘们给做的。无论是剪裁还是做工都略显粗糙。哥哥穿白的确凉衬衣,佩戴红领巾,公安蓝的裤子腰里扎一军用腰带,脚上穿白色的球鞋,上面缀两个用红头绳扎的穗儿,打着旗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蓝天、白云、红旗儿、蓝裤儿、白鞋儿、红穗儿。这蓝、白、红是童年的调色板上,最美的色彩,衬着那张张笑脸,将一个美好的节日拉开帷幕。</p><p class="ql-block"> “六一”前几天,老师还组织我们到村子上轮回演出,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老师,一个庄子一个庄子地串,乡亲们也顾不上去田里拔草,都凑来看热闹。我们每到一个庄子表演完各自的节目,就能收到队长给我们发的花糖,吃完后将糖皮儿捋得展展儿,夹在书页里,压得平溜溜儿地,当书签用。还时不时地取出来,放在鼻子跟前,嗅一嗅那还未散发彻底的香甜味儿。每每想起心里都觉得甜渗渗儿的,似乎唇齿间还弥留着丝丝甜味儿,禁不自觉地将舌尖儿在嘴唇上抿上一圈儿,那刺激味蕾的香甜味儿便顺着喉咙缓缓地滑进心田,足够过瘾。</p><p class="ql-block"> 等到“六一”那天早晨,我们五点钟就去学校,让老师给我们化妆。说是化妆,其实也不过是画个眉毛、涂点口红,在腮帮子上擦些胭脂,头上戴一个发箍,再扎上红纱巾扎的花而已。就这样我们也觉得美极了,感觉自己就是当时风靡全国的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林妹妹”。随后就坐在家长自行车的大梁上去镇上参加表演。书包里背着奶奶给煮的俩鸡蛋,一瓶用糖精调制的甜水,一个馒头或者一个花卷,仅此而已。虽过于简单、寒碜,可当时我们也是快乐的。毕竟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母亲也是倾尽所有,让她的娃们快乐,无忧地成长。</p><p class="ql-block"> 向晚的微风轻轻吹过,所有的故事都渐行渐远,唯独这儿时的“六一”始终在心间搁置。这一生选择做一个“孩子王”,真好!每年都会目睹一场盛大的“六一”,尽管眼角滋生了些许岁月的痕迹,染发的速度总不及白发地疯长,但目光所及都是孩子们的影儿,耳间回旋的还是那句熟悉的旋律:“噻啰啰啰、噻啰啰啰、噻啰啰啰噻—啰—哩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