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鳝记忆

傻在大山的暖阳

美篇号：28503576

文字/编辑：傻在大山的暖阳

图片一二致谢网络，图三：自然

今天英远哥来家里了，手提半桶黄鳝。

黄鳝在水桶里乱窜，英远哥说这是他昨晚捉了通宵的战绩。现在的黄鳝少了许多，多数当属人工养殖，像品质如此上乘的货是越来越少了。

半桶黄鳝将我的思绪拉回童年。七十年代中期，到了读书的年纪我便去了父亲任教的一个水田坝的小镇。那是一个青山环抱的小镇，于是我清晰的童年回忆便留在了这里。

父亲在中学教书，我每天要经过两座小桥才能到水田完小。第一座是石拱桥，横跨人洞湾奔涌而出的洞水，过桥后右边是一条清澈小溪，哗啦啦的溪水翻着白色的浪花。两三百米后是一座横跨小溪的木桥，说是桥，其实也就一排木头搭在小溪的两岸。没有桥面板，木头已被过往行人踩踏掉了树皮，很光滑，雨天经常有人滑落溪中。这两座桥上来来往往走过我五年的童年时光，承载着我童年记忆。

离小镇五六里地有一个叫黄家沟的地方，顾名思义这村子以黄姓为多。黄会海、黄会世、黄会清……都住在村里，也是我的同学们。

黄会海同学们都叫他“海爬狗，”我很好的玩伴。五年级的一个周末他邀约我去他的村子里抓黄鳝，便欣然应允，放学后和他们一路小跑，不大一会儿便到了他的村子。我从未抓过黄鳝，兴奋得很，一到便催促他们，海爬狗说：不急，黄鳝没出洞。他在家找出一根大南竹，用柴刀划破，但他只将一根长一米二左右的竹片削平。末端做了一个手柄，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片的前面横剖长十二公分的细缝，然后将针一枚一枚地嵌在竹片细缝中，足足二十多枚针，然后用线紧紧地绑扎好交到我手里。

夏天的傍晚太阳落得迟，太阳随着晚霞的红落下，这边的月亮也伴着些许星星缓缓升起，天空渐渐由暗变白了起来。

我拿着竹片子跟着小伙伴们出发田间，田间平整，稻苗也刚刚出水面几公分。小伙伴们眼睛在田里搜索着，他们说我太心急，出发早了点，很多黄鳝还未出来乘凉。不一会许多小伙伴手里的竹片抓子已挥舞起来，一条条黄鳝被丢进木桶。我一剑未出，海爬狗喊我：“大山，快来，”一条黄鳝静静卧在那里，我迟疑着挥出竹片，提起却啥也没有。海爬狗：“大山，出手要快、准、狠！”当我还沉浸在抓起一条又一条黄鳝的兴奋中时，小伙伴已在喊回家了，我说：“再抓会儿。”那边回应：“桶装不下了。”

回到海爬狗家里，黄会世已操起菜刀利索地将黄鳝的头斩去丢进盆里，另一个小伙伴破肚开膛斩成小段。海爬狗已将火坑的火烧旺，一口大铁锅架在了火坑的三角上。他小心地将挂在火炕上的一截黑不溜秋的东西取下，在铁锅里来回摩擦着，不一会便滋滋冒烟，然后出油了。接着他便张罗着将切成段的鳝鱼丢进锅里，不一会锅里粘糊糊的，还冒着烟。我知道是油少了，火大了。第一锅熟了，香里夹着糊味，盐粒子未散。于是第二锅我请缨，小伙伴怀疑地望着我。我将锅洗净，小火，然后将炕上那坨肉油的头切下丢进锅里，再将变白肉油头在铁锅里摩擦，再切去黑油头丢进锅里，几番下来肉油短了一截。小伙伴看呆了，齐刷刷地望向海爬狗的娘……海爬狗娘：“娃！不敢再切了，离过年早着呢……”

星期一在学校和小伙伴见面了，说我炒的黄鳝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一次，然后偷偷告诉我海爬狗的娘哭了……

也就是那年，父亲工作调动了，我随父亲离开了水田坝，离开了我的小伙伴们。

后来参加了工作我经常开车去一个叫上河溪的小镇，那个小镇属桑植县，离水田坝也就二十分钟车程，离贺龙元帅家乡只几十里地。去那里心情会很好，一路熟悉的景象和儿时的回忆，也许是一份心境，又或许是一种情结。也许是一种缘分吧，那里有个姓黄的小伙，炒黄鳝的。

黄兄弟在那开一个叫红玉的小餐馆，过往客商补食的地方，也有许多食客专程去吃黄鳝的地方，我属于后一种。

与黄兄弟相识有些时日了。三十多年前，我在单位做业务员，经常往返县城与省城长沙之间。中途在这吃过饭，他勾引了我的胃！他炒的黄鳝一直让我念念不忘，于是便有意无意去他那解馋。久而久之便成了兄弟，他细心地讲解炒黄鳝的每个过程，我仔细观察他炒的每一个动作，炒黄鳝的手艺让我在现在的朋友圈里混了个小有名气。

我缓缓提起英远哥送来的半桶黄鳝进了厨房，他在通知着朋友。当我哗哗地将油倒入锅里时，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海爬狗娘眼巴巴的目光落在锅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