蹩脚的演绎

藏羚羊

同样是演绎民间故事，为何杭州白蛇传成功了，而甘肃静宁的高家堡却落得“画蛇不成反类犬”？

成败的关键，不在于故事是真是假——传奇故事，人们心里都清楚是虚构的。但一个成功的传说，能用真挚的爱情、人间的温情等文化符号，把人们的注意力从“真假”转移到“感人”上。西湖边上的白娘子故事太动人了：游客踏上断桥，便会想象许仙雨中送伞的温情；登上雷峰塔，便会为白娘子被镇压而鸣不平。真假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

反观高家堡。人们一提起与之关联的“高旺”，第一反应往往是：“真有其人吗？”除了这个疑问，到了高家堡，找不到任何与高旺有关的踪迹——没有一口井、一座庙、一棵树能让人想起他。唯一勉强附会的模糊关（牧虎关），还在二十里之外的会宁县地界。换言之，高家堡为自身嫁接的这位“英雄”，既缺少赖以流传的生动故事，也缺少让人触景生情的空间印记。

缺了这两点，强行嫁接这个人物还有什么意义？

清代至民国时期，关注高家堡的秀才们本意或许是好的——想效仿西湖边上历代文人，为乡土景观赋予人文灵魂。可惜本事不到家，演绎得实在蹩脚，可叹亦可笑。他们忘了：白蛇传的根，是扎在西湖的一草一木、一桥一塔上的；而高旺的根，只扎在晚清的戏台上。

还有一点很重要。白娘子的故事，人妖之间的爱情能是真的吗？谁都知道是传说，没有人较真。但高旺不一样——他是个虚构人物，可人们偏偏想把他“做实”，变成真实存在的英雄。这就不是演绎了，而是做假。前者在虚构中寄托真情，后者在虚构中冒充史实，高下立判。

文化赋能的成败，从来不在于虚构与否，而在于：故事能否感人至深？景观能否让人触景生情？高家堡与其生搬硬套一个外来的戏曲人物，不如回头挖掘自身真实的宋明边防与丝路历史——那才是它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