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州非遗传奇浑浆凉粉（一）——明万历十年，生死劫逼出的浑浆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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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取自网络

我的故乡孟州，在黄河中游下游的分界线上。这里盛产一种美食“浑浆凉粉”。它的口感丰富，筋道爽滑，酸辣开胃，豆香浓郁。外观呈绿褐色或者淡黄色半透明状，表面略带光泽。切开可以看见淡淡的墨绿色。这种凉粉很奇怪的是，只在孟州本地流行。而在相邻的县或者黄河两岸。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凉粉。

浑浆凉粉是孟州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承载着当地的历史记忆和民俗风情。它有许多传说和历史故事被誉为“舌尖上的活化石”。历代传承，成为孟州人的情感符号和文化象征。

相传明代万历十年（公元1582年），孟州当时是重要的河运渡口。古代交通不便，长途运输完全靠人力和马车。效率低下，路途遥远，运输量受到很大的限制。河运无疑代表当时先进的生产力，孟州的黄河渡口，连接洛阳到开封，一直延续到徐州。把西北和中原的粮食等物产，送到开封徐州。返程，又把南方出产的丝绸等物资运输到洛阳。

这天傍晚。孟州渡口满载物资的货船驶离了码头。那时不但交通不便，通信手段也十分落后。黄河上游的天气和流水情况传递到中下游十分缓慢。本来想顺流而下，忽然上游洪水汹涌而来，河面上许多被上游冲下来的木头和物资。不知道什么硬物，冲击到货船上，把船底砸出一道洞，河水很快向船舱内蔓延。

紧急情况下，大家赶紧把生活物资和易于携带的物品，搬到羊皮筏上。随着大船的不断下沉，大家赶紧坐羊皮筏离开了大船。河水把羊皮筏冲到了河中心的黄河滩上，大家赶快登上较高的地方。眼看着大船沉去，并被河水冲走。

等到天亮，二十三个人的船夫，只行剩下15个人，8个人消失在黄河的浊浪中。更要命的是，他们被冲到一个河心滩地上，四周都是滔天的洪水。到处没有人烟。

很快带的干粮吃完了。在这无助的情况下。船工们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垂头丧气。丢了货船，死了兄弟，现在又困在这荒滩上，前途渺茫。不是困死就是饿死，人们的思想开始恐慌。

好容易在皮筏上找到一袋豌豆。那种在豫北特产的黄豌豆，质地硬。入口粗糙，平时都是磨成粉，做成面条或者饼子的。大家商量一番，只好把豌豆弄成豆粉，以解燃眉之急。

没有磨盘，他们找到一块大的平整的石板，用河卵石头在上面又砸又碾。可是效率太低了，碾了半个小时，才碾出一小把豆粉，这样显然是不行的。

大家又把目光落在装着淡水的木桶上，似乎忽然有了主意。把硬的铁豆，放到木桶里浸泡。等到泡软了，可以先捞出豆皮，软的豆也便于粉碎。

软豆子可以磨豆浆了。大家想出一个土办法，找来几块表面粗糙的石头，把泡软的豆放在上面，再用石块来回碾压，虽然费力，但总算能碾出豆泥来。

他们把砸好的豆泥收集到水桶里，加水进行搅拌。然后用一块粗麻布过滤。白色的豆浆从抹布中渗出，剩下的豆渣也不能浪费，收集起，以备不时之需。

过滤好的豆浆被倒入唯一一口没被冲走的小铁锅内。架在火上煮，很快，豆浆沸腾了，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豆香。但问题也来了——没有石膏或者是卤水，怎么能够让豆浆凝结成豆腐呢？

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在豆浆中加盐，加河边挖来的碱土，甚至是芦苇灰水，但都没有成功。豆浆始终是豆浆，无法凝固。大家七嘴八舌，有人说，哎呀，做不成豆腐，就喝豆浆。也有人说，那满肚子的水能顶饿吗？

在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的过程中，豆浆还在锅里煮着。大家忽然注意到，随着时间的熬煮，豆浆的颜色开始变得浑浊。表面结起来一层薄薄的皮。用勺子搅拌，豆浆越来越粘稠，越浓郁。

这一煮就是一个时辰，锅中的豆浆已变成了浓稠的糊状。颜色也逐渐变成了蛋黄。舀起一勺，发现他已能勉强成形了。

他们把煮好的豆糊倒入几个木盆中，为了快速降温，又加入一瓢凉水。奇迹发生了。随着温度降低，豆腐竟然逐渐凝固了，虽然不是像豆腐那样坚实的凝固，而是一种柔韧的半透明的凝固体。

他们把这凝固体切成条状，浇上仅剩的一点醋和蒜末。虽然味道还没那么丰富，但仍然很爽口，让饥肠辘辘的船夫们吃得格外香甜。

这种食物似凉粉，似乎又和一般的凉粉有区别，尤其是做法粗糙简陋。大家说就叫浑浆凉粉吧。他们劫后余生之后，万万想不到，这道在黄河滩上诞生的应急食物，将会在未来四百年里，成为孟州城的味觉记忆，被确定为非物质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