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在5月5日苏富比香港2026年亚洲艺术品拍卖中,西汉晚期玉鹅引发热烈竞投,以21,640,000港元成交。</p> <p class="ql-block">西汉晚期圆雕玉鹅,白玉质,表面受沁呈温润奶油色,局部带赭褐色沁斑。整体呈蹲伏静息姿态,体型圆润饱满。头部朝下,颈部镂雕成大弧度弯转,喙微张,轻抵隆起的前胸。胸部与颈部以细密阴刻线表现细羽;翅膀与尾部以宽阴线表现层叠羽片,尾羽舒张,羽端层次分明,以写实手法捕捉水禽静息姿态,属汉代圆雕玉鸟中极罕见之品。</p> <p class="ql-block">这件汉玉鹅固然赏心悦目,但我收藏的另一件辽代契丹人的圆雕青铜天鹅与之相比毫不逊色。这两件尤物,除了细节和姿态的区别,用途更是完全不同:玉鹅是手把件或挂件,而我这件青铜天鹅准确地说是一件镇物。说它是镇物,因为它的底部是平的,这是所有古代镇物的共同特征之一。有朋友说它是一个契丹人狩猎用的链锤、流星锤,也有叫布鲁头的。非也。布鲁头多作瓜形、多棱形、刺球形、浑圆形等,鲜见动物禽类造型。</p> <p class="ql-block">古代的镇有席镇和博镇两类,席镇是用来压席子角的。古时没有出现高椅高床等家具前,人的坐卧起居多在席子上,为避免起身落座时折卷席角,还容易绊到,便在四角压上小型的重物以图平整,这种重物就叫镇。</p> <p class="ql-block">皇家贵族和富贵人家用的镇十分讲究,造型有虎、豹、凤鸟、辟邪、羊、鹿、熊、龟、蛇以及人物等,用材有铜鎏金、错银、嵌贝,玉和石等,通常都是四枚一套,且都做成实心,有的还在底部灌上铅,目的就是增加沉重,以达到镇压的要求。多说一句,现代词语中的“镇压”一词,也即源于此。</p> <p class="ql-block">除了席镇,还有一种是玩六博(棋类游戏)时,在博秤(木制棋盘架)上用以压丝质棋盘的镇,叫博镇。博镇形体小于席镇,考古中少于席镇。无论席镇还是博镇,底部都是平整的。我这件天鹅镇便是博镇。</p> <p class="ql-block">不论是席镇还是博镇,都是各种动物造型的雕塑小品,在古代工艺美术中独树一帜。镇最早见于西周,历战国,至汉代蔚为大观,直到唐代还在使用。有文献披露,辽代时贵族也还在使用镇物,但未见出土的实例。</p> <p class="ql-block">这件小型的青铜天鹅镇,出自东北内蒙地区,是辽代契丹人使用的一种小型博镇,辽金时期,契丹人和女真人皇室都有四季猎捕天鹅的风俗,捕天鹅成为一种文化习俗,把天鹅的形象做成博镇,反映了游牧民族的草原游猎情结。果如此,也算填补了镇压使用历史的空白。</p> <p class="ql-block">青铜天鹅镇是在交流会上得自一位东北客人,他就认为这个物件是契丹人狩猎用的布鲁头,其实不然,布鲁头不会有此种平底的造型。他这个认识使他这件原本是镇物的文化价值大打折扣,毋庸争辨,就坡下驴,我也正好捡个漏。</p> <p class="ql-block">天鹅镇青铜铸造,历经千年已经生出一层厚厚的褐色包浆,兼有东北内蒙地区干坑青铜器特有的红斑绿锈。工匠抓取了天鹅回首舔舐羽毛的瞬间作为造型的着眼点,这是天鹅从水中起飞降落到地面后的常见习惯动作,天鹅的喙和翅羽相衔接,正好形成一个随形弯,即便于抓取,也不至于过长的颈在使用中折断,这是一个极精巧的构思。</p> <p class="ql-block">“一鹅先得百两金,天使走送贤王庐。天鹅之飞铁为翼,射生小儿空看得。”这是南宋诗人姜夔所写契丹诗中的几句。说的是首先捕获一只天鹅的猎手可得百两赏金,朝廷使者还会飞马把它送给皇帝。可是矫健善飞的天鹅,翅膀似铁做的一般。那些御用猎手,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天鹅飞远而射不下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幸甚至哉,我为天鹅高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21日 (农历小满) 记于京北林溪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