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之颂(新诗)

南美陳Sir

文/南美陳Sir

请允许我，

用目光的丝线，

编织你们在空中留下的弧线。

当帷幕升起，

灯光如薄雾弥漫，

你们用身体回答寂静，

用旋转填满空间。

芭蕾的足尖是一支细笔，

在舞台上写下最轻最轻的誓言。

她立起来，

像一句从水中升起的白莲，

又像天鹅抗拒了重力，

将羽翼收束成一个不可动摇的支点。

那足尖下的微微战栗，

是音符未能说出的颤音。

她旋转，一圈，两圏，三圏，

整个世界都敛住了呼吸，

只剩裙摆绽放，

如月光碎了满地。

而民族舞的韵律从大地深处涌来，

手腕翻飞，

是麦浪在风中的私语；

脚踏实地，

是鼓声換醒沉睡的谷粒。

彩绸飘起来，

像彩虹学会了弯曲，

银饰碰撞，

如溪水敲打卵石的游戏。

有时她低眉，

是一朵含羞的马兰花；

有时她昂首，

是一匹不肯停歇的枣红马。

从高原到水乡，

从火把节到泼水节，

每一手势都藏着祖先的记忆，

每一次旋转都是对天地的致意。

还有那古典的水袖，

长长的，长长地抛出又收回，

像是把一段陈年的心事，

织进了丝绸的呼吸。

折腰，

如柳枝承不住春日的重量；

回眸，

如池水映见了久违的月亮。

而现代的舞者，

用身体的棱角与柔软，

对抗风，追随光，

折解又重组时间，

她们的每一个造型都是一座雕塑，

在凝固的瞬间里藏着奔涌的河流。

啊！舞者，

你们是流动的雕塑，

是看得见的音乐，

是呼吸的火焰。

你们用身体回答了一个古老的疑问:

美！

原来可以这样直接，

这样无言。

我坐在黑暗的观众席上，

被你们扬起的衣袖染亮了双眼。

我多想也变成一束光，

只为追随你们每一寸的舒展与盘旋。

舞吧!

在脚尖与指尖的尽头，

是比语言更优美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