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5月24日,青松岭的山风一吹,五十年就薄得像张泛黄的车票。我们这群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二十三团七连的老知青,又一次站在了电影《青松岭》的起点——不是怀旧,是赴约:和青春,和土地,和当年攥着铁锹、喊着号子、把“社会主义康庄大道”一锄一锄刨出来的自己,重逢。</p> <p class="ql-block">远山叠翠,云絮低徊,山势不争高,却自有筋骨。这山没变,变的是我们鬓边的霜、掌心的茧、走路时微微前倾的腰背——可一踏上那条蜿蜒石径,脚步就自己找回了节奏:有人扶轮椅,有人举花束,有人拄木杖缓步而行;倚墙拍照的,倚石谈笑的,连水泥缝里钻出的几茎青草,都像在替我们点头应答。这哪是景区?分明是故土在呼吸,在轻轻唤我们乳名。</p> <p class="ql-block">乡间小路上,六七位老姐妹老兄弟站成一道流动的风景。红衣、紫衫、花裙、蓝褂,像山野里不期而遇的几簇野杜鹃;有人坐轮椅,有人提布袋,有人手握一枝刚折的松枝,有人把塑料袋里的樱桃分给邻人——笑纹深了,声音亮了,话匣子一打开,就从1971年的麦收说到2026年的樱桃节。没有谁刻意摆拍,可每一张合影,都是时光盖下的鲜红印章。</p> <p class="ql-block">古井旁,石磨边,我们又成了当年的“青松岭人”。我戴白帽,手搭井绳,井口幽深,藤蔓垂落新绿;她穿红衣,推磨杆,笑声撞在石墙上,又弹回耳畔;他穿蓝衫,摇井柄,手心微汗,像五十年前第一次打水时那样认真。书法墙上的“粒粒皆辛苦”墨迹未干,而井沿青苔已厚,磨盘石纹已深——器物不言,却把“自力更生”四个字,刻进了我们的皱纹,也刻进了山色里。</p> <p class="ql-block">一路走,一路歌;无话不说,侃侃而谈。山风拂过银发,也拂过当年日记本里压扁的松针。青松岭从不曾老去——它只是把理想种成树,把誓言酿成溪,把我们,永远留在出发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而今天,我们又出发了:不是远行,是归来;不是终点,是重读——那本用汗水写就、被山风翻旧、却始终未合上的青春之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