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西文坛五杰(也称“山药蛋派五老”“晋绥五作家”),指:马烽、西戎、束为(李束为)、孙谦、胡正。</p>
<p class="ql-block">他们不是聚在书斋里谈风月的文人,而是扛着笔杆子走过吕梁山沟、蹲在汾河滩上听老乡拉家常的“土作家”。马烽和西戎合写的《吕梁英雄传》,最初是在《晋绥大众报》上连载的,农民们围在识字班里,听人念一段,就拍大腿:“这说的不就是咱村老栓叔嘛!”——文字不是飘在纸上的墨迹,是沾着黄土、带着高粱味儿、混着窑洞里烟味儿长出来的。</p>
<p class="ql-block">那年头,他们穿的也是深色中式上衣,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不为体面,只为干活利索;眼神平静,却不是无波无澜,而是像汾河水流过石头,表面沉静,底下奔涌着对土地和人的热望。没有谁刻意摆拍,可一张黑白照片定格下来,就成了一种精神肖像:朴素、结实、不绕弯子——就像他们笔下的人物,王老五、赖大嫂、卖鸡的老汉,名字土,心气亮,话糙理不糙。</p>
<p class="ql-block">马烽写《我的第一个上级》,写的是基层干部的难与韧;西戎写《赖大嫂》,把一个爱占小便宜又心软嘴硬的农村妇女写活了;束为的《红契》里,一张地契牵出几代人的命;孙谦从《伤疤的故事》里翻出历史褶皱里的体温;胡正的《汾水长流》,水是实的,人是实的,连叹息都带着水汽。他们不用洋腔调,不堆辞藻,就用山西人说话的节奏、停顿、语气词,把故事一锄一锄刨出来。</p>
<p class="ql-block">如今再看那些老照片,中年、年长、年轻——其实他们写《吕梁英雄传》时不过二十出头,束为写《卖鸡》那会儿也才三十冒头。所谓“五老”,不是年纪老,是扎根老、笔头老、心肠老得能托住一方水土的分量。他们没写过“宏大叙事”的说明书,只写人怎么在穷山沟里把日子过出光来。那光,不刺眼,却照得见门框上的裂痕、灶台边的豁口、还有人眼里的火苗。</p> <p class="ql-block">那位戴眼镜的年长者,衬衫上别着一枚小小的红饰物,像一枚未褪色的印章。他坐在树影里,不说话,可你总觉得他刚放下笔,正想着下一段怎么写——是写春耕前的争地风波,还是写扫盲班里头一个认全“社会主义”四个字的放羊娃?他不必开口,那副眼镜后的目光,已把半个山西的沟沟坎坎、家长里短,默默记在了心上。</p> <p class="ql-block">那个年轻男子,翻领衬衫熨得平展,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一叠稿纸,纸角微卷,像刚从风里跑回来。他没笑,也不紧张,只是站得直,像一株刚拔节的高粱——山西文坛五杰,最初也是这样站着的:年轻,清醒,肩头还轻,心里却已扛起了整条汾河的流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