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风雨同舟情暖天涯(85)货车拉的是货,心里装的是家,路上全是底气</p><p class="ql-block">跑312国道和连霍线的司机,没人不怵乌鞘岭。老司机们常说:“在乌鞘岭,天气永远比导航先告诉你危险。”这话一点不假,我们离二号隧道还有两公里时,车流就硬生生堵成了五六里长的长龙。</p><p class="ql-block">狍子从对讲机里咋咋呼呼喊:“哥,前面咋回事?不会是塌方了吧?”我正探着头往前瞅,旁边卡车司机探过脑袋说:“别提了,有个半挂嫌前车慢,压实线变道,后面小车躲不及,直接怼人尾巴上了,车头都瘪成铁皮了。”</p><p class="ql-block">雁子的声音紧跟着从对讲机里钻出来,带着她特有的脆劲儿说:“狍子你听着,还有你,”她顿了顿,该是在看后视镜里的我,“等会儿过隧道,三辆车都规矩点,谁也不许压线变道,跟紧了别掉队!”狍子在那头喊:“知道了,小姨子,你比交通局副局还能念叨!”陈妮轻轻接话:“确实得慢点开,隧道窄不说,里面视线还差。”我对着对讲机应了声:“都记牢,咱不急这几分钟。”</p> <p class="ql-block">等交警疏通完,太阳都斜到山尖了。赶到星星峡服务区时,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四点半,餐厅早就关了门。狍子一屁股蹲在树荫下,捂着肚子哀嚎:“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再不吃点东西,我就得啃轮胎了!”雁子刚停好车下来,听见这话就抬脚踢了他一下说:“死狍子,饿死鬼投胎啊?”</p><p class="ql-block">狍子梗着脖子回嘴:“你个死雁子,你是……你是……”他“你是”了半天,也没憋出句像样的反驳,最后气鼓鼓地瞪着眼,逗得刚从驾驶室下来的陈妮直笑。</p><p class="ql-block">“忍一会儿吧,”陈妮打开后备箱拎出食材,“我马上就做好。”她拿出车载电磁炉时,雁子凑过去捣乱,一会儿抢着洗土豆,水溅了陈妮一身,一会儿又举着把破扇子给她扇风,自己倒先热得满头大汗。 我和狍子检查三辆车的货物篷布,轮胎、补充燃料等等。</p><p class="ql-block">新疆的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化,俩人光着膀子都在淌汗。狍子瞅着雁子的傻样乐了:“小姨子,你这是给你姐挠痒痒呢?扇了半天,汗全流你自己脖子里了!”雁子被怼得没话说,只顾嘿嘿笑,手里的毛巾倒是递得勤快,给陈妮擦完额角擦后背。陈妮边翻着锅里的排骨边说:“大家再等五分钟,米饭蒸好了就能开饭。”</p> <p class="ql-block">饭桌上蒸腾的热气混着肉香,把戈壁的燥热都冲散了些。雁子扒拉着米饭说:“星星峡到乌鲁木齐实际800公里,正常开的话,到地方得午夜一两点。三辆车一起走,大家看行不行?要是累了,咱就找个中间的服务区歇脚。”</p><p class="ql-block">狍子头也不抬:“没问题,我撑得住。小姨子让你姐和你轮流着开你那辆车,我和我哥一人一车。”雁子嘿嘿笑着说谢谢姐夫,狍子第一次听雁子叫他姐夫受宠若惊地哎着,然后雁子转头看向我:“老公,你啥意见?”</p><p class="ql-block">我放下筷子:“我是觉得,这次大家确实走得急,累是真累。但交货任务催得紧,按计划走能提前到,关键是回货还没着落。等咱们交了货,有的是时间歇着,到时候想睡多久睡多久。”狍子立刻接话:“到了石河子,我非睡他个五百年!”雁子一咧嘴:“哟哟哟,死狍子这下是真要睡死了?不行不行,你死了,妮姐咋办?”一句话把我们逗得哈哈大笑,陈妮笑着拧了狍子一把,他立刻嗷嗷叫着讨饶。</p><p class="ql-block">笑够了,雁子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出发吧。三辆车排好队,我打头,老公你中间,狍子垫后,大家对讲机保持通畅。”我发动车子时,看了眼窗外,雁子正弯腰检查自己车头的灯光,阳光照在她发梢。对讲机里传来狍子哼跑调的歌,陈妮偶尔轻声提醒他“把遮阳板放下来”。</p><p class="ql-block">车窗外,戈壁的风卷着热浪扑过来,远处的祁连山像道青灰色的屏障。我望着前方雁子的车尾灯亮起,忽然想起她曾说,当年在皇姑屯交通局拍桌子时,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大西北的公路上,和一个张北小子各开一辆车,跟着伙伴们一起跑长途。</p> <p class="ql-block">但此刻,看着前方雁子的车稳稳地领路,后视镜里狍子的车紧紧跟着,听着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拌嘴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乌鞘岭的险也好,新疆的热也罢,只要这三辆车前后照着,这伙人吵吵闹闹地在一起,再远的路,也不过是带着家在走了。(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