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将近六十的我,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菜汤泡馍。按现在的说法,汤里嘌呤、脂、盐含量高,似乎应该舍弃。理论上我可以接收,想了很久,我觉得是童年的记忆保持了我这个不好习惯,然而,菜汤泡馍应该是我生命中最温暖的记忆之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童年生活在落后的村里,但走运的的是爹在县城的小医院里当医生。应该由于宠爱,偶尔会带我去医院里,很多细节的场景己经记不清了,但是,有个很小的院子,有伙房,伙房门口挂着电铃,开饭时拉铃,医生们都拿着饭票、饭碗去打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时候有时候有会歺,改善伙食,意义相当于现在的科室团建。我印象“赶上”上过,肉多点、菜多点,现在回忆应该不是偶然。是老爹利用了“特权”,他应该兼职卖饭票,好像是粮票+现金换。但是,细节全忘了,我印象最深的应该是下午歺,电铃一响,工作人员会陆陆续续排队打一碗汤、一碗土豆丝、两条馒头。没有歺厅,都在院子里靠墙蹲在地上吃。人竞然那么自觉,没有说有人带孩子来了另外一份,或许那时候就是那么困难。</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虽然有几分羞怯,还是忍不住分享我爹的饭,那时代,馍菜汤是豫西地区早晚歺标配,食堂的馍是大笼速成,叫条,实际上是两块一对,每人一条馒头。可能是平日油少、细粮少原因,抑或是换了口味、抑或是我天生馋嘴,总之,我非常爱吃。最主要是,他们那碗(小碗)土豆丝总有不少菜汤。我总能吃完其中一块馒头,把馒头块泡在汤里,吃到嘴里、再喝口汤。那个满足的感觉永远刻在我的记忆里,无比的甜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实,直到我想记录我这段感觉,我才想,当时正直青壮年的老爹是怎么填饱自己的。我印象里只有他很有成就感的样子。也许他给我妈妈说过这些我贪吃的场景,她一直保持做cha馍(渑池地方音)的习惯,就是炒完菜,快把馍块放入翻几遍,焖透出锅。营养比那个菜汤泡馍不知道高出多少倍,但是,都掩盖不了那个记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个人接受父母爱的方式不同,我比较走运,略受宠爱。我深深的感受到爱对生命的滋养重要性。我的孩子多,我也尽力去做,想把自己受到的爱传递给下一代。但是,远不是一份土豆丝的菜汤所能表达的。特别是在这个丰衣足食、信息发达、标榜个性的年代,爱的付出和爱的感知距离越来越远。但是,我认为人类不会因为物质世界的改变而快速进化或变化,恰巧相反,现在生活复杂度、紧张度更好,人更需要心理的安慰与归宿。很多人丢了纯粹真诚的爱,或是不具备构建爱的场景与能力,甚至把爱转换为交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国家新闻主播海霞妹妹,朴实励志奋斗,为人谦虚阳光。她爱分享小时候的故事:小时候爸爸送她考试,破例给她买手指面包,温暖她一生。她的感受与我类同,让我想到我们的父母是教育高手,他们用最低成本“拴〞住了孩子的心。而我们可以用什么去达到这个目的呢。其本质,除了为人父母的本能,就是真诚无私。坦然的讲这一点我们这一代做父母的也都做到了,但是,有多少后人感受得到,是个大大的问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十多年前,我受邀在清华附中家长会上发言,我提出:爱孩子容易,但是让孩子感受到爱才是产生教育影响力的关键。家长朋友都很认同,后来我的两个儿子都上985,都北大博士毕业。似乎我的话有几分灵验。但是,这种感受迅速破灭,似乎爱变成孩子的枷锁,我不得不重提自己另一观点:虽然社会教育是残苦的,但有些教育不得不教给社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孩子工作后,我的偶像建平大哥总是半开玩笑问我,孩子工资交了多少。因为他刚参加工作时包括结婚后工资大部分都由父母支配。能树立这样的“规矩”,还能让子女守住这个“规矩”,靠的是什么力量,难道是爆力?他父母我会诊很多次,非常温润,看不出威严,己是部级干部的建平大哥两口子,回家看望他们时总是一起住在狭小的家里。这种“统治力”如此强大,源自于血统?教育的艺术可能不是课本可以教会的,也不会是一个模版,是一门极难的功课,更是另一种独特的能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的儿子考上大学之后,我自知不才,请求三位极有影响力三位高级别老乡给予孩子单独面教的机会。除了建平大哥,还有航伟大哥(时任副省长),朝华阿姨(国家气家局总工)。虽然印象深刻,促进了学习进步。但真不知道仅仅停留在崇拜、学习动力水平,还有没有可能,爱的种子埋在心里还没有发芽生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希望的爱,与无回报无关。我只是希望,在爱的温暖下,让人知道有规矩、有归属感的生活,心理健康的做一个普通角色,去应变曲折的人生。碗底的菜汤让我意识到:我虽渺小也奉尊宠,我虽微显亦是俗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