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时过小滿,三春花事已了,然而,接连几天的雨却没完没了。雨下的细细的、疏疏的,不肯下大,又不舍得停,仿佛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跟谁开着玩笑。这是场绵长而没节制的雨。虽然昨天夜里曾暂时停歇过。</p> <p class="ql-block">晨起散步,已成习惯,阴天也不会阻挡。刚往回走的时候,雨幕又在聚集。整个世界都浸在一种软乎乎的平静里。少了平日的热闹拥挤,多了几分悠然诗意。雨间歇中的静谧并非绝对的无声,只是相对于平日的人群喧嚣。它是远离熙攘后的从容,是一种充滿生机的宁静。在这宁静中,细听,却能分辩出许多天籁之音来。譬如:耳边或许能听到雨滴从枝头缓缓滑落。“叮”的一声落入水洼或砸在叶片上的清脆声响。微风掠过树梢,也会带来枝叶轻晃的沙沙声响,夹杂着远处鸟儿的欢叫,还有小虫细碎的吟唱。这些细微的声音非但没有打破宁静,反而以动衬静,让周围的环境更加幽深与安祥。静观其景,心清气和,与这自然景色相伴,心头上所有的郁闷和不快都会被抚平。</p> <p class="ql-block">走看走着,忽然听见“啾、啾”的脆鸣。抬头看见几只海鸥掠过,它们的翘膀上沾着晨雾的湿气,在挂着雨幕的天际上划出灵动的弧线,偶尔会冲进浪里,再扑棱着翅膀飞起,嘴里就多了条闪着银光的小鱼。海浪也渐渐的苏醒了,哗哗地拍打着岸堤,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要结束唱了一夜的摇蓝曲。浪尖上的泡沫泛着细碎的亮,转眼便消失在褪去的潮水中,只留下岩石上一点潮湿的痕迹。这边的树丛中,几只麻雀蹦蹦跳跳地过来,歪着脑袋看着我,见我不动,才敢蹦到积水边,歪着头啄一口水。扑棱两下翅膀,溅起几颗小水珠,歪歪扭扭地飞到树桠上去了。“叽叽、叽”,只见一只麻雀落在蔷薇树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在寻找食物,又像滿腹心事。“叽叽、叽叽”,又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停在它身旁。小脑袋往伙伴身土蹭啊蹭的,小家伙开始还躲闪着,渐渐的,两个小脑袋便依偶到了一起。然后,“叽”的一声轻鸣,它们双双飞走,消失在灰色的天空里。大概,小两口是在闹别扭,这下又甜甜蜜蜜了。</p> <p class="ql-block">雨真的下起来了。还好,是在我完成了晨练之后。回到家里,一切都回归正规的日常。坐在那把老藤椅上,看细雨织就了早晨的朦胧,远处的楼群晕成了淡墨的样子,雨幕轻垂的晨光中,把城市的喧嚣滤成了滴答的轻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让雨滴在窗玻璃上画出流动的风景。今天在花枝上摘了两朵茉莉花辦,放在了茶杯里,茶杯里立刻散发丝丝淡淡的甜香。</p> <p class="ql-block">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那花儿昨夜还裹着花苞紧抿着嘴,潮湿的空气,让它们立刻展开了白嫩嫩的瓣。风不吹,它就不动,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擎着。我想,还应该有蝴蝶在上面盘旋。幸好,前些日子,我制作了一框蝴蝶标本,挂在艺术墙上,如果那些蝴蝶还能飞,就更奇妙了。两只挂在上面的蝈蝈,一只“山青”,一只“铁蝈蝈”,一个长的好看,一个嗓门亮,今天唱得格外卖力,细听还能听着出,多了“水音”。也许是到了这个季节,它们的演唱水准进入了尽善尽美的程度,再就是,它们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p> <p class="ql-block">汪曾祺在《人间草木》中说:“人一定要爱点什么,恰是草木对光阴的深情。”一间屋,六尺地,虽没庄严,却也精致。守着这一方安稳的小天地,任凭窗外雨落潺潺。看着雨,看着眼前的景致,其实也是在看着自己。光阴是多么的安静,静的都不知道,有几个花瓣落了下来,弓腰拾起,放在茶几上,细细端祥,发现:它们昨天还都是花苞,挂在枝头上。</p> <p class="ql-block">晚上接着看电视剧《主角》,继续听那首歌:梦醒了,迈回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