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香槟与眼泪

卢明生

美洲捡漏之旅——多米尼克（首都罗索）2026•5•6落笔

巴巴多斯民宿十一点退房，下午5:20飞往多米尼克的航班。思来想去，在机场等候是最佳选择：一来有空调，很凉爽；二来有免费Wi-Fi，可以整理文章。有事可干，时间一晃而过。准点起飞，一小时后夕阳彻底被厚重的云层淹没，飞机在指示灯的引导下，降落在了夜幕下的多米尼克道格拉斯-查尔斯机场。坐上租车公司送来的车已是晚上七点半，看着导航上前往首都罗索50公里的路线图，跟严重静脉曲张的血管似的，弯曲得有点吓人。有何法子？只能硬着头皮开。一上路才知道比想象的还要难：一出停车场便进入了大山之中，弯多弯急，道路狭窄不说，还上坡下坡不停地变，加上右舵左行不熟练，凡遇到会车和后边来车，均要停车避让。两个半小时后终于看到了山窝窝里一片灯火，总算安全抵达首都罗索。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导航的指引下来到了首都最大的超市。本想着采购四天的食材，可实在没什么菜品可选，仅买了几个土豆、几个胡萝卜、两个茄子和一个拳头大的半拉莲花白。一看价单，绝对是全程最贵：一个梨要人民币28元，半个莲花白21元……跟吃金子似的。没办法，再贵也得吃呀。可想不通的是，该国人均GDP只有7000美元，物价却如此昂贵，人民是如何生活的？

一打开导航才知道我们预订的民宿并不在城里，而在山上。气人的是竟把我们导到了山脚下的断头路，黑咕隆咚的，令人恐惧。跟房东联系，在视频的指导下依然难以找对地方。无奈，房东让我们等在原地，他开车来接。跟着房东的车钻进了深山老林，道路极其险峻。导航不管用，要不是跟着房东，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山野中的农家民宿。折腾到房间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人困马乏，倒头就睡。哪知蚊子一点情面也不给，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还叮你一下，今天的困扰还真是没完没了。不是爱吐槽，旅途真辛劳。

　　早上起来躺在床上翻看多米尼克的简介，没想到可去的地方还真不少。不容迟疑，一切从速，驱车8点钟就赶到了最著名的双子瀑布——特拉法加瀑布。不知是来得早还是运气好，两个工作人员笑呵呵的，竟然没让买票就放我们进门参观。没走几分钟便是观景台，放眼看去，两道平行的银链从翠绿的丛林中飞泻而下。尽管气势很足，但由于刚看过近千米的天使瀑布，着实并没有震撼到我。但这种平分山色、距离较近、平行而下的双瀑布，如此有画面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简介牌上说：“此双子瀑布——左侧是父亲瀑布，高125英尺；右侧是母亲瀑布，高75英尺。”我想，像这样命名倒也有一定的道理。水是财，象征着父母对子女的付出就像这瀑布的流水源源不断，将一生的财富尽其所有奉献给孩子，且无怨无悔。但从总的画面看，很像山神的两行眼泪，估计是看到了岛上的人间艰辛，留下了这悲悯的眼泪，这一流就是亿万年。

　　驶离双子瀑布，我们直接来到了多米尼克的首都罗索古城，打算把城内的景点一扫而光，只因街道太过狭窄，又是全城单行，无法开车尽情参观，便决定把车停在昨晚购买食材的超市停车场，再徒步“扫街”。这是一个殖民老城，曾先后被法国和英国殖民，老城里许多房子仍保留着法式殖民街区和英式建筑的痕迹，小巧紧凑，色彩明快。整座罗索老城被加勒比海与青山环抱，走起来很有情调，漫游其中很是享受。

　　我们信马由缰，竟踏进了植物园。园内以参天大树为主，地面上的草坪修剪得非常平整。特别是一些开花的树种，以白、黄、红、紫为主，正逢盛开季节，争奇斗艳，把园区打扮得五彩缤纷。园区并不算太大，却给首都增色添彩不少。

走出植物园，向老城区走去。拐过弯不远处便是政府大楼，对于一个仅有7万人口的国家而言，亦是非常气派。总理在此办公，他从2004年当选，五届连任，现在仍稳居其位。不知是这里的风水好，还是他确实是一位好总理？无疑是第二个原因——人民手中的选票才是对他最好的评价。

　　沿窄巷子继续往前走，被一尊青铜雕像所吸引，它矗立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中心。那是一个黑奴吹响海螺号角的形象，他手腕和脚腕上断裂的锁链说明了一切。其描绘的是挣脱铁链、呐喊反抗的主题。可以说这座雕像定是这座城市画龙点睛的一笔，告诉人们这是一个黑奴通过斗争推翻殖民统治而独立的国家。

　　从雕像背后走出200米左右便是罗索大教堂。走进一看，教堂内坐满了中学生，主教正在给学生传经布道。从学生们聚精会神听讲的情况看，他们早已是虔诚的信徒。这自然是殖民时代的色彩，但就信仰而言，咱们绝不能说三道四。愿他们所信的神能保佑他们个个健康成长。不便打扰，转身离开。

　　老城其实并不算大，每条街几乎都留下了我们的脚印。走到靠海边的街尽头是老市场，殖民时期的大市场，仅剩了周边的四堵空墙，屋顶早已坍塌没了踪影，但靠街的那面墙上，门窗依旧色彩艳丽，估计是因为这里原来是贩卖黑奴的市场，才保留了下来。新市场就在路对面，走近一看，都是些当地的土特产和手工艺品。带娃的这位店主端庄大方，很是热情，我们聊得非常开心。实在是没有可买的东西，便买了一个冰箱贴，也算是捧了个场。

　　准备返回车上时，发现街边有一块不大的写有“熊猫中餐馆”字样的招牌。顺着箭头引导来到了二楼。不是饭点，不为吃饭，就是想和咱们中国人聊聊天。刚跨进门，便看到门口桌子上坐着三个中国男子。看到我们，他们竟都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还真是“身处海外，国人皆亲人”。他们是中国土木总公司的职工，其中一个河南男子，年轻时曾在西安工作过四年，我们自然有很多话题可聊。他们告诉我们，中国给多米尼克援建了六所学校，全是他们的工程项目，最后一个学校年底竣工。并说这个国家较大的建筑基本上都和中国有关，中国铁建五局所建的新机场也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之中，建成后是整个多米尼克规模最大、现代化程度最高的一座建筑。正聊得热火时，老板娘端菜上桌，她对我们也是热情有加，为我们解决了换当地钱的燃眉之急。菜上齐后，我们不便打扰，便彼此道别，年轻的小伙竟把我们送到了楼下，还真是感动。

　　刚才聊天时听他们说中国大使馆距这里仅四公里，上车后便直奔而去。说来也巧，去大使馆的路上，竟看到了我国援建的“中多友谊医院”，不光是外观漂亮，定也是一座现代化水平较高的大型医院。没走出多远，一个工地上的两扇大门分别印有“中国土木”和“中国铁建”的字样，原来正是我国援建的那所高中学校的工地，数栋教学楼拔地而起，整齐排列，不乏中国学校的气势。

　　按照导航已到达大使馆，却不见五星红旗飘扬的影子，却看到有英文“出售”的字样。询问当地人，方知这是旧址，并指给了我们新址的位置。尽管大门紧锁，不见一人，连个保安都没有，但看向院内，那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的样子，心里便觉得非常踏实。每到一个国家，大使馆是必到的地方，作为一名中国的旅者，多年来已形成了习惯。

马不停蹄，一脚油25公里来到了西海岸的“香槟”海滩，探访海底如开香槟似的气泡奇观。租了一套浮潜设备，并雇了一个当地的黑人小伙做向导，沿着岩石海岸走了500多米，随后跟着向导游进海里。浮潜观察，先是大面积的波浪沙滩，美若另一世界。紧接着是黄色的管状珊瑚群，粗细不均，高有四五十公分，口径一致向上，似童话世界中小人国村落里的烟囱，各种彩鱼在其间游来游去，竟也趣味横生。不经意间，眼前游来一条近1米长的蓝白两色鳗鱼，像一条绸缎蜿蜒而行。有意思的是，发现我们游来，它迅速把头埋进了珊瑚礁石缝内，大半个身子却仍暴露在外面令我们尽情欣赏。我有想摸它一下的冲动，但被向导及时制止。

游过这片珊瑚，是大片的橙色礁石和沙滩。一愣神的工夫，眼前的景象令我激动得忘乎所以。亮晶晶的一大片气泡从海底冒出，源源不绝。待我静下心来观察，气泡有大有小，晶莹剔透，大的像球状水晶，小的像一串串钻石项链。我用手去抓，却一个也抓不着，只管诱人地往上冒。从未见过的泡泡世界，难道又是童话里的场景吗？

上岸后向导小伙告诉我，整个多米尼加岛（多米尼克国所处的岛名）是一个火山岛，到处都是地热带，热气冒出海底，便形成了这“香槟”盛宴般的海滩，故这一带被称为香槟海滩。

　　驱车继续沿西海岸向南行驶4公里，便来到了今天最终的目的地——斯科茨角。车开到伸向海里的岛堤，停车观赏。只见靠岸边的海上铺着一张大网，一男子向网内投撒鱼饵，引来了众多的火箭鸟伺机掠食。有的盘旋，有的俯冲，场景跟空战似的，十分火爆。

　　只顾着赏鸟，却并没意识到这里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当我看到伸进海里岛堤末端的小山时，才觉得这里与众不同。山上竟有车道，便来了兴致。细一看，仅一辙宽的小路，且是五六十度的陡坡。在夫人的强烈反对下，我还是倔强地把车开到了山顶。停好车观景时，眼前的一切令我震撼不已：岛堤的南侧深蓝海水波涛汹涌，北侧则是浅蓝淡绿，风平浪静。正当我寻思着为何这般时，突然想起了在餐馆听中国人讲过的，这里是加勒比海和大西洋的交汇处。我不由惊叹，自然造物竟这般神奇！巧在两海交汇处生出了这么一个岛堤和小山，才造就了这一绝美的景致。有幸观之，心生喜乐。

　　我坐在山梁之上，默默地享受着加勒比海和大西洋在这里演绎的大自然最壮丽的乐章。随着夕阳滑到小山的背面，我们才把视线收回到小山本身。山不算大，却也奇险秀美。最高处的小平台上还矗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柱式古灯塔，虽其貌不扬，但数百年来对人类航海事业的贡献却功不可没。回到停车场才发现，紧挨着就是一个古炮台，在这里坚守了400多年的大炮仍黑得发亮，它被废弃的那一刻，正说明人类已发展到了一个更文明的时代。

　　天色已晚，山路难寻，我们抓紧时间返回民宿，再一次被导航导进了死胡同。一位黑人美女看出我们的困惑，便停下车来，询问了我们的去处，让我们跟着她走，待我们找到了住处她才离开。这让我对该岛国又加深了印象：不光是山美，水美，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