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彩纷呈 非童凡响

风中白杨

<p class="ql-block">五月的风拂过利津县文化艺术中心的廊檐,第十七届少年儿童现场书画比赛在“艺彩纷呈 非童凡响”的暖光里悄然启幕。近五十双小手握起画笔与毛笔,不是临摹,而是心跳落纸的声音——有人调出第一抹青,有人蘸饱浓墨悬腕而立,整座多功能厅,霎时成了童心奔涌的砚池。</p> <p class="ql-block">教室亮得像被阳光洗过。孩子们坐在齐整的桌前,纸铺开,颜料盘里卧着彩虹,毛笔尖悬停半秒,便落下一枝带露的莲,或一只振翅欲飞的鹤。没有谁抬头张望,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调色时水滴入碟的轻响。那专注,不是被要求的安静,而是心自动沉入了自己铺开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国画区更静些。宣纸微涩,墨色在纸上洇开,像云慢慢游过山脊。一个穿白T恤的男孩正屏息勾勒仙鹤的颈线,手腕稳得不像十岁;旁边扎发髻的女孩已点出三朵粉桃,花瓣边缘还留着水痕的呼吸感。老师没说话,只轻轻把水桶往她手边推了推——那动作,比任何示范都更懂什么叫“气韵生动”。</p> <p class="ql-block">长桌延伸开去,像一条流动的画廊。有人用毛笔细细描着向日葵的籽粒,有人把调色盘当调色盘,更当调色盘——红黄蓝撞在一起,竟调出比晚霞还烫的橙。纸是白的,心是满的,颜料盘里翻腾的,何止是色?是还没被命名的想象,正一滴一滴,落进现实里。</p> <p class="ql-block">大屏幕上的八个字“艺彩纷呈 非童凡响”,被孩子们的画笔悄悄续写了下半句:那穿红裙子画牡丹的,那踮脚勾勒仙鹤长腿的,那把整张纸涂成星空又用金粉点出银河的……凡响不在别处,就在这一笔未干、下一笔已生的“非童”之气里——不是小大人,而是真小孩,用最本真的眼睛看世界,再用最诚实的手,把它重新画一遍。</p> <p class="ql-block">指导老师弯下腰,不是去改哪一笔,而是把孩子手边歪斜的镇纸轻轻扶正。孩子没抬头,只把毛笔换了个角度,继续画鹤翅上那根最细的飞羽。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所谓指导,有时不过是让那支笔,更稳地,落在它本该落下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角落里,穿花色旗袍的女孩画完最后一瓣牡丹,轻轻搁下笔。仙鹤单足立于水墨山石间,羽翼未展,却已有了欲飞之势。她没看画,只低头吹了吹未干的墨——那一点墨痕在纸上微微颤动,像一颗刚落定的心,在宣纸上,跳得又轻又响。</p> <p class="ql-block">书法区静得能听见墨香浮起。戴红手链的女孩悬腕写“非”字,最后一捺拖得长而韧,像一道不肯弯折的脊梁。墨迹未干,她已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窗棂,在她睫毛上跳动。原来“非童凡响”,从来不是要写得多像大人,而是敢让童心,在方寸宣纸上,写得如此坦荡、如此有力量。</p> <p class="ql-block">颁奖前,孩子们举着画作站成一排。有人画湿地里的仙鹤,有人画瓶中怒放的黄菊,有人画藤蔓缠绕的紫色梦境……画纸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一只只欲飞的小翅膀。他们没笑得特别大声,可眼睛亮得,比画里所有颜色都真。</p> <p class="ql-block">舞台中央大屏亮着,字字如印。“艺彩纷呈”,是五十种颜色在五十张纸上同时醒来;“非童凡响”,是当孩子把心摊开作纸、把好奇磨成墨、把胆子削成笔尖——那落下的,从来不是作业,而是他们第一次,用自己命名的世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