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通天罗曾经是户外的热门线路,被封禁之后,沉寂了很长时间,听说最近有些松动。一开始,我们并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毕竟夏天溯溪才是最佳选项。无奈琼中的加慢清湾正在修路,车进不去,只好改走通天罗。方案变更之后,有人知难而退,有人迅速补位,依然维持满员(47人,除去鸽子,实到44人)。</p><p class="ql-block">带领一支40多人的队伍攀登一座难度不小的山峰,领队山海缘无疑压力山大。因此,在选择路线、安排协助等细节做足了功课,大家信心满满,志在必得!5月23日早晨7点半,我们乘大巴从海口出发。上午10点,到达琼海会山镇中平仔水库。由于降雨稀少,连月干旱,水库已经干涸见底。我们踏着塘底松软的草地径直穿过水库,走入对岸的橡胶林,再沿盘山公路一路上行,翻过尖岭山脊到达通天罗山脚。抬眼望时,一座虎头虎脑的标志性山峰便出现在槟榔园上方,那就是通天罗其中一座山头。</p><p class="ql-block">队伍从山脚沿溪谷右岸向上攀登,当先头部队穿过槟榔林,又翻过一面长满杂草野蔓灌丛枯竹的陡坡到达海拔300米的一处平台时,像蛇一般蠕动在丛林深谷中的队伍硬生生被掐成几段,一头在山顶上,一头在山腰,首尾不能相顾。时值正午,距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时间紧迫,我们前队顾不了许多,带领跟上来的9名队友,穿过雨林,绕过爬满青苔的湿滑岩壁,一路探寻路径,一边攀登。在一鼓作气向上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后,又迅速穿过一片低谷,顺势拿下通天罗海拔500米的山头。然而,登顶不是目的,寻访神秘的喀斯特裂谷才是此行的重点。</p><p class="ql-block">通过轨迹可知,此地距离裂谷还有约一公里路程,而且路况未知。由于天气酷热,不间断的爬升使队员们又渴又累,饮水普遍告急。下午两点,在给后面留好标记后,我们再度启程,沿着山脊线平缓下行。不久,我们意外搭上了一条荒弃已久的机耕路。沿着机耕路继续前行,来到一处三岔路口,从路口向南切入200米,一条隐藏在树林中的神秘裂谷便展现在眼前了。这么轻松就找到它,令我们感到非常意外!这道裂谷长约百余米,均高十米,最深处约有20米,两旁崖壁苔痕斑驳,上有绿荫遮蔽,显得幽邃而神秘。</p><p class="ql-block">通天罗属于喀斯特地貌,层次分明的崖壁是被数亿年地壳运动挤压且石化了的植物残骸,谷底隐藏阴暗的洞穴和数人合抱的木化石,呈层叠纹的崖面上覆盖着幽绿的苔藓和从岩缝中挤出来的野草,一排枯藤从崖顶垂下,在崖壁上均匀铺开,仿佛绳索编织的古老门帘,又似竖琴平行的琴弦。幽谷上方枝柯掩映,隐约可见一道蓝宝石的蔚蓝闪耀林稍上。化石的暗灰、苔藓的鲜绿与天穹的宝蓝共同构成了秘境中充满生命力的底色,亿万年孕育的魔幻色彩超越了时间,击垮了空间,突破了我们对大自然的认知边界,深深震撼着我们!置身其中,我无感于时间的流淌,忘记了空间的束缚,失去了所有基于常识和经验的判断;我被一个温柔而强大的能量场轻轻托举着,无条件地臣服,毫无理由地依恋,仿佛已变成它的一部分。大家拍了又拍,变换着角度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始终舍不得离开。</p><p class="ql-block">离开裂谷,我们继续循着地形又找到了“一线天”——一个短促的深V型峡谷,在这条时间的裂痕中徜徉,我们仿佛畅游在史前汪洋恣肆的海底,忘掉了饥渴,也忘掉了希望和绝望。</p><p class="ql-block">下午3点,我们顺着陡峭的南坡继续穿越。南坡表面布满了松动的碎石,上面长着带钩刺的红藤,青苔包裹的巉岩犬牙交错,粗大的过山龙如同一条条绊马索,一切都像精心设计的“八十一难”。然而,经历了一路的摸爬滚打的我们早已练就一身轻功,身手矫捷地避开障碍,腾挪而下。在突破了刺竹丛封锁的最后一道防线后,横穿橡胶园,于下午4点半到达坡麻田。因司机不肯开车进来接人,我们又沿公路步徒步两公里最终抵达内罗村。此时,山海缘带领的后队十六个人还陶醉在通天罗的“神秘谷”中。截至下午5点,6人原路返回,13人走另一条路完成穿越(错过精华),9人正常穿越,16人仍滞留山顶。</p><p class="ql-block">又过两个小时,最后一批名队员才被皮卡车接回内罗村。听说他们下山时迷了路,山海缘带领他们顺着方向“硬”下。中途一个中暑呕吐,一个瘫倒,多个被拉爆,经过无数磨难,终于全部逃出生天。山海缘一度恍惚,嘴里不停地喃喃,仿佛经历了一次劫后重生!</p><p class="ql-block">此次穿越,最长用时接近九个小时,套用李白《蜀道难》里的一句话——“通天罗之难,难于上青天!”</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23日 海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