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沟里的槐香

陈爱国

<p class="ql-block">这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是陕西麟游县和甘肃灵台县的分界处,</span>前方十几公里全是下坡。新铺的柏油路面,平整光滑。汽车显示屏的续航里程不降反升,油混车的好处是,下坡时还能自动充电。耳边只听得见呼呼的风声,尽管坡陡湾多,但行进在这样宽阔的公路上,心里头就有一种轻松感和惬意感。</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公路边长满了洋槐树,密得像是两堵墙。正是五月天,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的,白的晃眼。远远望过去,那树顶上像是落了厚厚的雪,又像是铺了一层棉花,软软的,绵绵的。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丝丝的,直往鼻子里钻。车速快了时,那香气便成了一道风,呼地一下从脸上拂过去;跑得慢了,它就缠着你,粘着你,怎么也甩不掉。于是我索性跑慢些,好好闻闻这扑鼻而来的香气。</p><p class="ql-block">汽车终于下到沟底,最先看见的是两座灰白色的冷却塔。这玩意儿跟杨陵热电厂的冷却塔不一样,像两个蹾实的大圆桶,上面还冒着白色的蒸气。那年我们路过时,这里还是一片河滩地,这电厂肯定是最近几年新修的,那圆桶塔身上还有几个大字:“山东华电”,这说明电厂是人家山东华电公司建的。站在当年的小石桥上往下看。桥下略显混浊的河水翻着小浪花向下游流去,这是前几天一场大雨所致。我们将车停在小桥上,要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老伴还想在河边路上拣些地软。因为几年前我们发现这里地软很多。问了一个当地人,他说这条河叫雷河,可我不知道这条河名与路边的雷家河村有无联系。</p> <p class="ql-block">如今紧贴着老桥又新修了一座水泥桥,桥面基本完工,两端还有工人在施工,估计原来的小石桥年代久了,要用一座新桥取而代之。</p><p class="ql-block">站在桥上向周围看去,四面都是山。这不是那种缓坡的山,是直上直下的山,这也许是千万年来被河水冲刷的结果。对岸的山石分为好几层。怪石嶙峋,有些还呲牙咧嘴,像是有人故意垒上去的。山顶却是平的,平平整整的,跟刀切的一样。山顶上种着麦子,麦田中间夹着几户人家,房子小小的,远远看去像是火柴盒。偶尔能看见一两片苹果园,苹果开花的时候,也是粉白粉白的,跟这沟里的槐花连成一片。</p> <p class="ql-block">我们刚才就是从原上下到沟底的,这垂直落差至少有六七百米。</p><p class="ql-block">这种山,我在别处也见过。麟游和永寿那边也有,都是关中北山里常见的地貌特征。在那公路交通不发达的那年月,山路难走得要命。山里头的人赶个集,估计得走大半天的路,背篓里装着山货,准备换回些油盐酱醋。山里人祖祖辈辈都是在山崎岖的山路上走过来的。所以人们感觉日子过得慢,慢得像是山沟里的风,虽然经常刮,可又觉不出什么变化来。</p><p class="ql-block">如今可不同了,山区修了公路,县道乡道四通八达,现在这里又修了这么大一个电厂,这是甘肃省灵台县的电厂,它座落在远离县城的山沟里,将为县上的工农业发展输送新鲜的工业血液。如今电厂的机器嗡嗡地响着,像是这山沟里多了一种新的呼吸。河边修了堤顶路,路边还立了电线杆子,一根一根的,顺着河岸一直延伸到山里头去。这也是我们今天来发现的最大变化。</p> <p class="ql-block">我沿着河边走了走。洋槐花的香气还是那么浓。蜜蜂嗡嗡地忙着,在花间飞来飞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的碎金子。这一切都跟几年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变。但电厂建成了,山里人的日子也在发生着变化。此刻站在小桥上往山上看,山顶上那些树,到处一片绿,偶尔还能看到房屋。山是那么的高峻,那么显眼,风景是那么漂亮。近处河滩地种的麦子正在灌浆,地膜玉米已有半尺高了。和原上一样,农家院子里除了农用车,也有了小汽车。山还是那座山,可山里人的日子,才二三十年光景,已经跟从前大不一样了。现在有了电厂,这无异于给农民生活的腾飞又添了新的翅膀。</p><p class="ql-block">洋槐花的香气还是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我想,这花虽然年年都要开。不管沟底下起了什么变化,不管桥拆了又建、路修了又铺,这洋槐树每年还是会按时按节地开花,该白的时候白,该香的时候香。山里人的生活,也在岁月的风雨里不断的发生着变化。一些人老了,辛苦了一辈子,赶上了新时代的末班车,最后恋恋不舍的走了。年轻的一代,乘着时代变迁的东风,用自己的双手,又创造着明天像槐花蜜一样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老伴在河堤路边草丛里拣到不少地软,她的目的也达到了。在关中平原上,这种菌类东西已很难见到了。于是我们又心满意足的向长武一带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