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红纸扇，又到高考季

南武老赵

　　五月底，小院里的红纸扇开了。

　　说是“开”，其实也不尽然——那艳红的部位并非花瓣，而是花萼。真正的花朵小如金粟，藏在红萼中央，怯怯的，像少年藏在热烈外表下的那一点柔软。植物学家说，这叫“异形叶”，为了吸引传粉的蝶。我倒觉得，它是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红得那样坦荡，那样不管不顾。

　　晨起推门，露水还挂在叶尖。那红纸扇经过一夜的休憩，颜色格外鲜活，仿佛刚从谁的梦里剪下来，还带着余温。薄如蝉翼的萼片在微风里轻轻颤动，像极了少年人翻卷子的手指——一张一张，一天一天，把青涩翻成了沉稳。

　　又到高考季了。

院墙外偶尔传来读书声，一阵一阵的，和鸟鸣混在一起。我想起这株红纸扇刚种下那年，大娃才读高一，书包沉沉的，眉目间还有稚气。如今它已高过人头，大娃也到了策马扬鞭的年纪。

　　古人写送考，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期许，也有“十年磨一剑”的沉潜。而我此刻坐在石阶上，看红纸扇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忽长忽短，像一支无声的倒计时。时间真是奇妙——它让花开，让人长高，让所有的努力都有了一个去处。

　　忽然想起王维那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红纸扇只管红它的，并不为谁。高考的少年们，也只需做自己的答卷，答自己的青春。至于结果，那是夏天的事，是风的事，是远方的事。

　　五月底的风已经有了岭南雨季的潮意，但红纸扇不怕。它从五月一直开到九月，开到盛夏，开到暑气散尽。这份韧劲，倒和备考的孩子有几分像——不问来路，只向将来。

　　愿这一季的红，映着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走出考场时，眼里有光，心中有底。

小院花又红，岁月正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