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栖西里”

小满梧桐🌿

　　“栖西里”是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打造的一条美食街。距离出差所住的嘉斯曼酒店不远，步行大约20多分钟就能到。基于酒店附近虽有居民小区但明显入夜之后一楼临街商铺的荒凉——全都关门闭户，出酒店右侧的路，连路灯都是坏的——所以，确实有些想去看看这个县城其它地方是个什么样。谁让当所有资源向省会城市涌去后，年轻的人，似乎也纷纷从县城里消失。倒是刚到酒店住下时，看见一楼大厅挂着的“某某战友相聚大美仁寿”团建标语，看见一群虽已老去却大部分步伐依然矫健的老兵们，聚在酒店门口拍合影——这一刻，因为他们的远道而来，给这家开在县城边上的酒店增加了许多生气。

　　“栖西里”就不一样了。明显，年轻人多了起来。楼宇下两条平行的主街构成了这个美食街区。据说，这里白天来，是完全看不到当街而设的美食小摊的，只有黄昏的时候，这些小摊才会摆出来，慢慢升腾起烟火气。是的，此时天还亮着呢，正是暮春四月天里不冷不热的时节，踏入“栖西里”的第一眼，就看见人们正围着一个做鲜肉饼的摊摊，排队。再多走几步，绕到摊摊另一侧，看见一个小伙在那低头认真地往摊开的饼上搁馅——“鲜肉饼5元一个”这是标价，而还有一条“排队超过7个人时，每个人限购3个”的温馨提示——不但没有吓跑食客，反而更为这鲜肉饼增加了某种魅力。

(仁寿县“栖西里”美食街区) (排长队购买的鲜肉饼)

　　此话确实不假。因为后来当我们逛完吃完，准备离开“栖西里”时，再次路过这个鲜肉摊，发现那小伙还在那不歇气地煎饼，而排队的队伍，似乎比傍晚时还多了几个。我感叹了一声“还真是辛苦啊，都没个替换的人，让他歇口气。”同行的某同事倒在旁边算起账来：“那有什么（辛苦的），辛苦能挣到钱就不算辛苦。看看，这一个饼的成本才多少，他卖5元一个！”我只能默然——为什么现代社会大家都觉得压力大，就是因为如果一项工作只要“你能挣到钱”，好像那些特别辛苦，或者说是连轴转的工作强度，就不值得大家体谅了，一切之因为“你能挣到钱”。但事实，真是这样一对一的简单吗？还是说，就算是能对等或超额得到报酬的工作，也是需要人文关怀的？
我不知道。或者心里知道答案，也只能自己埋在心里。就怕说出来，与四周一片“永远积极向上的”劳动氛围格格不入。

　　走过据说是仁寿最好吃的干拌麻辣烫摊摊。走过卖新中式馒头的摊摊。走过鲜花摊摊。暮色，慢慢深沉下去，一行人绕了一圈，原本打算去吃火锅的——因为看这家叫“眉州坤坤社区小火锅”的店名有趣，虽然打着“品苏东坡诗韵，聚坤坤火锅”这样有点八杆子打不着的广告，但毕竟在第一时间因为关联了眉山人苏东坡，让人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何况一眼看去，吃饭的人也挺多——是，确实是多，都没有座位，全满了。哈哈哈。于是就转战到隔壁的“大江美蛙鱼火锅”去。

(据说是仁寿最好吃的干拌麻辣烫) (坤坤火锅隔壁就是大江美蛙鱼火锅)

　　还别说，虽然美蛙鱼火锅是四川常见的菜式，但这家店的特色是当着食客的面，将预先放好调料的锅底烧开，放鱼等食材后，在开锅时，忽地泼上一勺油去——哇，那个香味啊，一下就被激发出来。

(栖西里/大江美蛙鱼火锅)

　　配着四川人民的国民饮料“唯怡”豆奶，东北人民的国民饮料“大窑”，我们在“大江美蛙鱼火锅”愉快地吃了一顿美味的火锅。这也算是在“栖西里”这个美食街区吃过饭了——这顿饭，当得起“栖西里”美食街区的名字。

　　说到这儿，想到仁寿县大概因为有着一个黑龙滩（水库）的缘故，饭店多以“黑龙滩的鱼”为卖点。比如后来在仁寿的两天，去吃了两顿以鱼为主的饭。一家叫“味道春天”，他家的豆汤鱼、泡豇豆黄腊丁很是美味。而在鱼之外，还有一盘油渣莲白，更叫人一吃难忘，炒出了一盘蔬菜的高水平。

(味道春天/泡豇豆黄腊丁) (味道春天/豆汤鱼) (味道春天/麻椒鱼片） (味道春天/双椒牛肝菌) (味道春天/很好吃的油渣莲白)

　　另外一家呢，叫“聚乐城火锅”。虽然叫火锅，实则应该加上一个“鱼火锅”才对。这家的鱼头就是来自黑龙滩水库，而店家介绍的鱼丸子都是每天手工现做的——嗯，确实，比以前吃过的鱼丸子好吃多了。在这家吃饭的额外收获是还了解到仁寿当地大山里的特产“斗鸡公”，不是鸡肉哦，原来就是学名叫鸡枞菌的一种稀有且美味至极的菌子。总之，这个盛夏才会长在竹林边、豆子地、人少的田边，还有向阳山坡上的菌子，在这个季节要吃，只有干菌子——用来煲汤也是极美味的。

(聚乐城火锅/好吃的鱼丸子)

　　题外话说完，回到“栖西里”的夜色中来。一个临时搭建上的舞台上，有一队青年小伙在跳舞并直播。然而，懂行的同事说，看看，这大屏幕上显示的直播间人数才十几个人，哈哈哈，有两三人闻言都笑得不行。后来还一直重复“才十几个人……”我的心，当然是充满了一点怜悯，就像我们自己，都不晓得是走了多少弯路，遭受过多少冷眼才走到今天，将心比心，好像对他们现在的低谷也嘲笑不起来。但，这一闪而过的怜悯，对台上的这些小伙怕也是没什么用的，他们需要的是直播间的观众和流量，不是我这默默只存在心里的同情。

(栖西里/有趣的店名)

路边，车水马龙的路边。准备离开“栖西里”，再散步回宾馆。此时，忽然被放在地上篮子里的樱桃吸引住了——这可是这个季节，最新鲜的水果。因为不能像车厘子也就是俗称的大樱桃那样经得起长途运输，便只能四川人民当天采摘当天享受的当季最新鲜水果。目光随之上移，正好看见一个面容有点严肃，甚至还有一些愁苦的老人，而他身旁一个中年女子正从篮子里挑了几颗樱桃，递给老人——也许是他的女儿？——似乎说了句什么，见老人这才笑了笑，接过来——大概是因为这种本地产的小樱桃易坏，女子在劝老人把这几个品相不好的樱桃自己吃了吧。
悄悄拿起手机，抓拍下这一幕。
　　生活总是这样。我们得把坏果子先吃了。或者是……我们永远只应该先把坏果子吃了。

“栖西里”的这位卖樱桃的老人，居然给了我如此特别正向的启示：如果心里知道“永远只应该先把坏果子吃了”，是不是对一切坏的际遇就会坦然受之，并对好的际遇感到格外庆幸和高兴呢？

(现在的娃娃头冰淇淋，已经没有童年印象中的“眉眼齐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