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战红色家谱304·谁给殷学英铺下放粮票至今成谜

虎啸山庄

<p class="ql-block">  <b>口述人:</b>殷学英,1946年7月生,黑龙江鹤岗人,中共党员。</p><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4年春,从鹤岗招工来大庆参加石油会战。会战期间,在采油指挥部南一矿注水队任注水工。</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6年3月12日10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六社区</p><p class="ql-block"> 殷老,当年是石油会战大军中的年轻一辈。虽未能亲历全程,却恰逢原油实现自给、会战圆满收官的震撼时刻。老一辈传下的过硬作风与春风化雨般真挚温暖的同志情谊,早已深深烙印心间,让他对那段激情燃烧的峥嵘岁月,始终满怀无尽眷恋与深切缅怀。</p> 就想出去闯一闯 <p class="ql-block">  说到那年的招工,对于当时初中已经毕业一年多的殷老来说,到哪去、做什么,并没有啥基本的概念。</p><p class="ql-block"> 殷老说:“我那时就一个想法,离开家乡,出去闯闯。”</p><p class="ql-block"> 都说故土难离,为啥年纪轻轻的他会有出外闯荡的想法呢?</p><p class="ql-block">殷老说:“大家都知道,鹤岗是煤城。在我毕业的一年多时间里,招工的机会不是没有,而是家里包括我自己在内,都不同意,更不想做这个选择。</p><p class="ql-block"> “为啥?进煤矿,当矿工,就要下井采煤。当年在矿上,赚钱不多,危险挺大。每次下井,都不知道能不能上来。透水、瓦斯爆炸……我们看到了周围太多家庭的悲欢离合。即使出了井,每个矿工除了眼珠和牙齿是白的,满脸黑漆漆的,都洗不干净。不到万不得已,父母是不会应允自己的孩子下井当矿工的。</p><p class="ql-block"> “再说,那时候,和现在美丽的鹤岗不一样,只讲生产、不讲环保,鹤岗的空气污染严重,满城飘着煤灰,穿白衬衣出门会沾一身的黑渣。我不想长期呆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心想出外闯闯。一年后,这个机会来了。</p><p class="ql-block"> “1964年刚过完年不久,鹤岗来了个‘安达工作组’,打的旗号是农垦招工。这一点我要说明一下,我跟同期招到油田的徒工不同,工作组的人保密性极强,只说是农垦系统招工,对油田什么的只字未提。</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想着农垦就农垦,因为我见到过北大荒耕作的照片,机械化生产、蓝天白云、金色麦浪,收割机、运输车辆在田间穿梭,那幅图景让人向往。连毛主席都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和家里商量,决定报名招工。不管怎么样,这也算实现了自己出外闯世界的心愿。</p><p class="ql-block"> “招工的体检相当严格,报名的200多人中,最终只招了120人。当年4月,我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同伴们踏上南下的列车……”</p> 没能“破获”粮票案 <p class="ql-block">  直到列车在萨尔图站停靠,一行人被解放敞篷车拉到南一矿教导队时,殷老他们才知道这不是什么农垦场,而是个“借壳”保密的大油田。</p><p class="ql-block"> 殷老说:“教导队是让我们思想、行动都脱胎换骨,成为一名真正石油工人的大学校。在这里,通过政治学习了解了我们即将从事的这一工作,是多么的神圣。就是因为大庆油田的发现,才打破了帝国主义妄图对新生共和国的经济封锁,使贫油的中国实现了原油自给。在学习中我知道了铁人王进喜、体会了什么是中国石油人为甩掉国家贫油的帽子在这片荒原上革命加拼命的主人翁责任感。</p><p class="ql-block"> “在思想凝聚的同时强健体魄、延承传统,成了我们上岗前的必修课。年轻人们摩拳擦掌、你追我赶,三个多月时间,一栋栋干打垒就在我们身边建了起来,一个个瘦弱白嫩的身躯在这场干打垒的会战锻炼中炼成了古铜皮肤、肌肉凸起的男子汉。</p><p class="ql-block"> “繁重的体力劳动,一天只有8小时的休息时间,让我们这些棒小伙明显感觉28斤的粮食定量已经不能满足自己肚肠之需。正当我们为饱腹想尽办法而无所适从时,在我们经常放‘贵重’钱票的床铺下,竟然多出了几张粮票。</p><p class="ql-block"> “这是谁把粮票放错了地方?我问同宿舍的每个人,大家的答案都是一致的,我还吃不饱呢,怎么会给你?没过多长时间,也有室友问我同样的问题,因为在他的铺下也发现了多出的粮票。这是谁给的呢?谁都知道,这意味着给我们粮票的人,自己要饿肚子。</p> <p class="ql-block">  “不明不白的粮票,不能用。我们一起拿着这些粮票到队部反映情况。队长、指导员相对一笑,他们知道这又是哪位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师傅心疼这些孩子吃不饱才这样做的。在我们的一再要求下,两位领导着手‘破案’,可是时至今日,这件事仍然没有水落石出。如果这位老师傅还健在,能看到这篇报道的话,我真心地向您道一声:虽然不知道您是谁,但一生都感谢您!永记您的这份恩情。”</p> 一粒药片暖我心 <p class="ql-block">  结束了教导队的生活,殷老被分到了采油指挥部南一矿做注水工。</p><p class="ql-block"> 殷老说:“我们井组是有着光荣传统的井组,当年朱德委员长来大庆时,曾来我们井组视察。井组有两位战区出名的标兵,一位叫刘汝福,另一位叫贺达福。先进分子的带头作用,让井组的管理非常的规范、有序。虽然我和两位师傅接触时间不长,但还是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一丝不苟、严细认真。</p><p class="ql-block"> “因为当时新区不断开发、非常缺人,两位师傅只带了4天,我就单独顶岗了。说单独顶岗不是很严谨,只是在井上自己能处理的问题自己处理。实在处理不了,就去师傅的井上求助,不管多晚,师傅都会赶过来处理完才离开。</p><p class="ql-block"> “当时,我一个人管5口注水井,每隔一个小时,要沿供水干线巡检一遍。每到一个点,会有一个时间指示牌,按照岗位责任制的要求,我要把自己巡到此处的时间拨在上面。这样,查岗的领导才会了解注水工是否正常进行了巡检。虽然身边没有人监督,但三老四严、四个一样的老传统深入人心,没有人去装假说谎,认认真真对照岗位责任制要求工作,一丝一毫也不敢含糊行事。</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因为换季,没有及时地增减衣服,感冒并发了烧。可那个时候,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请假休息,别人就要替你多上8个小时的班。所以,只要身体能挺得住,就得去接班。</p><p class="ql-block"> “那天,发着高烧,我就上了岗。迷糊了,就用凉水把毛巾洗一下放在脑门上,既保持清醒,又起到降温作用。巧的是,那天队里来了个大领导,由队长陪同到各个井上进行岗检。这位领导进到值班房,一看我的脸被烧得通红,用手摸了摸,对我说:‘你烧得这么厉害,为什么还在井上顶班?’我告诉他,井组人少,不能因为我有病了,占用别人的休息时间。我行,身体能挺得住。</p> <p class="ql-block">  “领导一边点头,一边拍着我的肩膀说:‘我让秘书到车里给你拿片药,吃了它、多喝水,要不容易烧坏了身体。’不一会儿,秘书把药递到我手里,领导就这么看着我把药吃了才离开值班房,还边走边对队长说,要关心生产,也要关心工人,二者都重要。</p><p class="ql-block"> “看着领导走远的背影,我的眼眶湿润了。有这样的好领导,我有什么理由不把工作做好呢?”</p><p class="ql-block"> 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但在殷老心中,这份美好,是他最难忘却的纪念。</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传承是最好的纪念</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殷文茗(殷老的孙子)</b></p> <p class="ql-block">  听了爷爷的回忆,我的眼眶湿润了。那些年,他与“战友们”在荒原上干得热火朝天,肚里却饿得咕咕叫。一张悄悄塞在铺下的粮票,一粒巡井时递到手中的药片,这些在爷爷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我读懂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友”,什么是刻进骨子里的情义。</p><p class="ql-block"> 爷爷他们这代人,把严细认真融进了血液里。没有人盯着,照样一圈圈巡井;发着高烧,毛巾沾凉水顶在脑门上,也要把班值好。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的事不能让别人扛。</p><p class="ql-block"> 如今,爷爷老了,但他身上那股“革命加拼命”的劲儿,早已成了我们家最珍贵的传家宝。作为他的后代,我深知肩上的分量。老一辈用脊梁撑起了共和国的油田。我们这代人,无论身居何处、做何工作,都要把大庆精神(铁人精神)这笔精神财富继承好、传下去。这不是为了重复他们走过的路,而是要把那种“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精气神,一代代传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