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间的自在》

韵青

《石缝间的自在》

老墙的石缝里，藏着些倔强的生命。几株不知名的植物，就那么悠然地挤在砖与砖的缝隙里，不声不响。它们从不会说话，却把活着的答案，写在了每片舒展的叶、每根绷紧的茎上。

它们落在哪里，从来由不得自己。一阵风捎来的种子，或是飞鸟偶然的遗落，便注定要在这方寸缝隙里安身。可你瞧它们，从不会抱怨土太少、光太偏，也不会对着贫瘠自怜命薄，更不对明天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对外在没了过度的期许，自然就少了内耗，没了牵绊；心里没什么放不下的执念，反倒添了份活得干脆的底气。于是风雨来时不慌，烈日晒时不躁，恐惧和焦虑这两样东西，仿佛从不属于它们。

它们只专注一件事：把握住每个不可多得机会。石缝里渗进的一星半点雨水，够它们悄悄顶出片新叶；墙头漏下的几缕碎光，够它们把根须往更深的泥灰里钻。从不在乎会不会开花、能不能结果，更不纠结能活多久，至于墙根下那些长在沃土的植物——纵是枝繁叶茂，它们也只是静静看着，却勾不起半分艳羡。

原来它们早把“向内求”刻进了骨子里。深知外界的风雨、土壤的肥瘦都是无常，便索性把力气都用在自己身上：把根须练得能钻透砖石，让叶片学会在旱季储水，在有限的条件里，活出最舒展的模样。至于其他，便交给风，交给雨，交给时间。

人常说“大自在”，或许就该像这些石缝里的生命：不怨外物，不攀不比，把向外张望的目光收回来，守住自己的方寸，在无常里活出韧性，便已是最大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