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生态的西岸与长相思之乡马尔堡(走马观花新西兰之七)

敬民（白云）

2月17日晚，我们自瓦纳卡驾车经过曾是毛利人前往西海岸寻找绿玉的传统路径‌、目前为新西兰最美景观公路之一‌的哈斯特通道，‌抵达了西岸的哈斯特小镇。次日一早，沿6号国道北上，一路经过骑士角观景台俯瞰塔斯曼海波涛汹涌，到原始山林环绕着的帕灵加湖畔感受优美宁静的景色，拐入福克斯冰川旁的马瑟森湖静候库克山倒影，在绿玉之乡霍基蒂卡海滩搜寻当年遗撒的珍宝后，入住西海岸最大的城镇、老矿城格雷茅斯。隔日，前往普纳凯基薄饼岩阅读那本古老的史书，接着穿过东西走向的布勒峡谷急流险滩，北上进入阳光充足的马尔堡葡萄酒产区布伦海姆，经停港湾小镇皮克顿，于当晚乘渡轮重返惠灵顿。 位于西岸的福克斯冰川(翻拍自《自然天成新西兰》) 塔斯曼云雾缠绕的布勒峡谷 马尔堡某酒窖中陈酿葡萄酒的卧式橡木桶(图片来自网络) 西岸大区是新西兰南岛西部的地方行政区，新西兰11个大区之一，面积23245平方公里，人口约3.48万，行政中心为格雷茅斯。该区西临塔斯曼海，东接南阿尔卑斯山脉，沿南岛西海岸从北至南分布，延绵600多公里‌，最宽处不超过50公里‌，整体呈狭长带状。地势十分险峻，海岸线崎岖荒凉，是新西兰的“偏远之地”。毛利人最早到西海岸开采绿玉，19世纪60年代的淘金热吸引欧洲移民定居，形成矿业与林业经济，1871年以后，奥塔哥的许多华工开始向西海岸迁移。因山脉阻挡季风形成高降雨量气候特征，西海岸雨量非常多。西岸是新西兰原始生态保护得最好的地区，各种原生动植物生机勃勃，冰川蜿蜒流淌，冰湖波平如镜，瀑布飞泄直下，鸟鸣响彻云霄，一派天然原始风光。位于库克山西坡的弗朗兹·约瑟夫冰川和福克斯冰川极为特殊，这些冰川从陡峭的高山蜿蜒流淌十几公里，一直延伸到距海平面仅300米的低洼雨林地带，是游人可轻松接近、适合观光和探险的冰川。遗憾计划去福克斯冰川时，该地区风雨交加，最后与其失之交臂。马尔堡区是位于‌南岛东北角‌的一个单一辖区，面积10458平方公里，人口约5.23万‌，行政中心‌布伦海姆，也是该区最大城镇。马尔堡以薄雾覆盖的小山和水晶般透明的溪流闻名，地理范围从马尔堡峡湾延伸至太平洋海岸线。该区以阳光充足、气候凉爽干燥‌著称，是‌新西兰最大的葡萄酒产区‌，葡萄园面积达‌19024公顷‌，占全国约62%；拥有‌65座酒厂‌、‌290家葡萄园‌，多数开放品酒与餐饮；长相思白葡萄酒闻名全球，产量占新西兰‌90%以上‌。当然，马尔堡著名的不止有全球顶级的葡萄酒，还有马尔堡峡湾的旖旎风光，随后再作简要介绍。 哈斯特小镇野外风光 哈斯特弯道汽车旅馆 骑士角海蚀岩 西海岸公路会合纪念碑‌ 哈斯特‌是位于南岛西海岸的一个偏远小镇，到瓦纳卡约2.5～3小时车程、到皇后镇‌总车程约4～5小时，距‌福克斯冰川‌约1小时40分钟车程。哈斯特地区由三个聚居区构成，人口仅有240人。其中，哈斯特枢纽为6号公路与哈斯特通道交汇点；哈斯特海滩‌系沿海小村落；哈斯特小镇‌本身是核心服务区域，镇上有汽车旅馆等服务设施，但商业服务有限。哈斯特地处‌蒂瓦希普纳姆世界遗产地区‌的核心地带，北、南、东三面被国家公园环绕，西临塔斯曼海，以其原始雨林、冰川地貌和丰富的户外活动而闻名。哈斯特通道作为连接瓦纳卡与西海岸的重要路线，曾是毛利人西行寻找绿玉(普纳姆)的传统路径，现在是连接瓦纳卡与西海岸的风景公路，被誉为“新西兰最美公路之一”。骑士角是南岛西海岸一处面向海湾的观景点，距哈斯特约15分钟车程，“骑士”之名来源于修建6号公路时一名观测员的狗。这里曾是2005年彼得·杰克逊执导的电影《金刚》取景地之一，女主人公安在夕阳下走向金刚手心的经典场景即拍摄于此。观景台左侧是环形海滩，经常看到的是塔斯曼海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海岸岩石也在海浪长期侵蚀下形成高耸且陡峭的悬崖，如巨斧劈砍般直坠塔斯曼海。天气晴好时，海天一色，景致极具标志性。但由于当地天气多变，可能短时间内出现晴转雾的“变脸”景像。骑士角‌还有座西海岸公路会合纪念碑‌，1965年11月6日设立，纪念从南北两端修建的新西兰沿海高速公路在此处贯通竣工。2015年11月6日，在此举行了公路连接50周年的纪念揭幕活动，并更新了相关纪念内容。 帕灵加湖原始的山林湖泊风貌 马瑟森湖步道上的克利尔沃特吊桥‌ 马瑟森湖步道旁的‌温带原始雨林 从倒影岛遥望云雾笼罩着的奥拉基/库克山与塔斯曼山 帕灵加湖位于福克斯冰川以南、6号公路旁，南距哈斯特约30～40分钟车程，是南岛西海岸自驾游途中一处小众的休息点，湖边设有房车营地和观景点。该处少有人工开发，保留了非常原始的山林湖泊风貌。很多人说，每个人看到的帕灵加都有不同的景色，不同的人去都有不同的面貌，大有可能是根据人的心情而变换。帕灵加湖水‌极其清澈‌，在阳光照射下也确实可呈现多种颜色。天气晴好时湖面如镜，能清晰倒映周围高山与天空，形成“两个世界”的视觉效果。我们抵达时为阴天微风，看到的是一幅黑白山水画卷，开阔的湖面湖水深邃，呈现着细碎波纹，背景是茂密原生森林覆盖着的连绵山丘，却也充满原始自然野趣。马瑟森湖位于南岛西海岸的西部泰普提尼国家公园内，地处福克斯冰川小镇以南约5公里处。是一个典型的冰川堰塞湖，形成于约1.4万年前的末次冰期结束后。当时，福克斯冰川向内陆退缩，移动过程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洼地，即冰蚀洼地。随着冰川的进一步消退，洼地逐渐被雨水、融雪和冰川融水填充，最终积水成湖，形成了如今的马瑟森湖。该地区历史上是毛利人的传统捕猎和食物采集地。湖中丰富的本土鳗鱼和湖面上的众多水鸟为毛利人提供了重要的食物来源。由于湖泊周边茂密的原生森林地表有机物质分解后，通过雨水冲刷进入湖中，导致湖水呈现出独特的深棕色或深琥珀色。这些有机物质不仅赋予了湖水独特的色泽，还使湖水具有一定的“染色”效果，从而增强了水面对光线的反射能力。马瑟森湖拥有一条全长约4.4公里的环湖步道，穿梭于茂密的雨林之中。沿途串联起了栈桥、景中之景和倒影岛三个主要观景点，提供不同角度的湖景视野，尤其是黎明和黄昏时，倒影最为清晰。在风和日丽时湖面平静如镜，能倒映新西兰最高峰奥拉基/库克山和塔斯曼山的景象，故也被称为“镜湖”。遗憾的是，在马瑟森湖畔徒步期间，正值风雨即将来临时，远山被厚重云雾遮蔽，湖面只倒映出朦胧的山影轮廓。 霍基蒂卡镇标志建筑——钟楼 霍基蒂卡海滨沉船纪念雕塑 霍基蒂卡海滩的漂流木“HOKITIKA”标志 “守望塔斯曼海的木雕人” 霍基蒂卡海滩的小石子 霍基蒂卡是‌西岸大区的重要历史城镇‌，也是前往福克斯冰川和弗朗茨·约瑟夫冰川的必经之地‌‌，北距格雷茅斯只需半小时车程，自马瑟森湖驾车来此约需1小时40分钟至2小时‌，常住人口仅约‌3000～4000人‌。早在欧洲人到来前几个世纪，毛利人就因绿玉石资源来到该地区，从霍基蒂卡北面流入塔斯曼海的阿拉胡拉河就是传统绿玉采集地。1860年代西海岸发现金矿后，霍基蒂卡成为首个定居点，迅速发展为当时西海岸最大的城镇，并在‌1873～1876年担任过当时的韦斯特兰省首府‌。淘金热消退后人口减少，经济一度衰退，但‌延续毛利人传统，发展绿玉雕刻工艺，使霍基蒂卡逐渐成为新西兰著名的“‌玉石之城‌”。小镇也转向以‌绿玉加工、生态旅游、乳制品‌为主导的经济模式，我国伊利集团旗下企业在此还建有一座乳铁蛋白工厂。霍基蒂卡小镇内保留多条‌19世纪铺设的古老步道‌，两侧分布着‌维多利亚式和爱德华式风格的商铺、住宅及公共建筑‌，位于韦德街与瑟威尔街交汇环岛路口的市政钟楼‌，始建于‌1903年，最初是为了纪念130名参加南非“二战”(1899∽1902年)的韦斯特兰特派出的士兵。霍基蒂卡曾是重要的河港，但有许多船只在随潮汐变化的“霍基蒂卡沙洲”遭遇不幸。为了纪念那些在海上遇难的人们，海滨处建有一艘帆船复制品，旁边立着一个遇难沉船遗存的巨大铁锚。霍基蒂卡海滩上遍布着被海水长期冲刷、形态扭曲的‌漂流木‌，部分被艺术家加工成雕塑或装置，非常有原始艺术的张力，当地每年夏季还举办漂流木与沙艺术节。如巨型字母“HOKITIKA”拼字艺术，还有那个“守望塔斯曼海的木雕人”，都成为热门打卡点。海滩上有很多小石子，被咆哮的西风打磨成各种模样，于是有人把这些石头捡了去，赋予它们生命后摆在店里。当地也允许公众在海滩上采集‌拇指大小、经海水打磨的绿玉原石‌,但大块绿玉受毛利文化保护严禁带走。‌‌我们运气不佳，只拣了几块带点绿色的小石子带回来。霍基蒂卡海滩也是观赏日落的热门地点,据说常见火烧云、橘红与粉红交织的晚霞，极具视觉冲击力。但因天气原因，我们也是无缘观赏到。 坐落在马维拉码头的格雷茅斯钟楼 南岛西海岸铁路枢纽——格雷茅斯火车站 西海岸煤矿遇难者纪念碑 格雷茅斯是西岸大区的行政、经济和交通中心，位于格雷河河口，濒临塔斯曼海，东南距基督城约3.5小时车程。市区面积约27.7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8500人，其所在的格雷区人口约1.4万人。格雷茅斯原为毛利人聚居区，其毛利语含义是“宽阔的河口”，因格雷河河口而得名。19世纪中期，格雷茅斯因西海岸的淘金热而迅速兴起，成为该地区黄金开采的主要城镇之一，1864年设镇，1868年设市。19世纪后期，随着黄金资源逐渐枯竭，转型为伐木业、煤炭工业中心及煤木材输出港。格雷茅斯是西海岸的交通枢纽，拥有电气化铁路和高速公路连接基督城，穿越南阿尔卑斯山。前面的美篇提到过，著名的“高山观景火车”每日往返于格雷茅斯与基督城之间，格雷茅斯火车站为其西端终点站，也是新西兰铁路遗产与生态旅游的重要象征‌。依托格雷河入海口，拥有天然港口设施，历史上曾是淘金时期货物和人员运输的重要水运节点，至今仍承担区域物流功能。格雷茅斯凭借其历史积淀、交通区位及产业转型，也持续发挥西海岸经济中心的作用。作为一座充满历史感的城镇，格雷茅斯钟楼是最醒目的地标， ‌新西兰银行旧址保留着殖民时期建筑风格，至今也仍保留着华人移民形成的“中国城”等相关历史记忆。19世纪60年代初，格雷茅斯即有商业采煤活动的记录，‌19世纪后期‌随着淘金热逐渐消退，煤炭开采成为西海岸的主要产业支柱。历史上格雷茅斯附近发生过几起非常惨痛的煤矿事故，如布鲁纳煤矿1896年3月26日发生的疑似瓦斯爆炸，造成65人遇难，是新西兰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矿难，该矿距格雷茅斯10公里，原矿址如今为煤矿历史遗址公园‌；2010年11月19日的派克河煤矿瓦斯爆炸，造成29人遇难，该矿位于格雷茅斯东北方50公里处的阿塔罗镇附近，2008年刚投产短短2年多就发生事故，且遇难者遗体至今仍留在井下未被取出。2013年在格雷河畔建了一座西海岸煤矿遇难者纪念碑，黑色碑座上镌刻着该地区一百多年来在历次事故中遇难矿工的名字，这座纪念碑不仅是对逝者的追思，更是对劳动价值、历史记忆与人文关怀的深刻表达。 薄饼岩景区入口 纹理清晰可见的薄饼岩 错落有致排列着的薄饼岩 薄饼岩涌浪池 薄饼岩被海浪冲蚀形成的峡谷 薄饼岩又称千层石岩，位于南岛西海岸帕帕罗瓦国家公园南侧的普纳凯基村庄南面，南距格雷茅斯40分钟车程。薄饼岩由产状近水平的薄层石灰岩与砂岩互层构成，形成于约3000万至3500万年前的浅海环境。当时，海洋生物遗骸与泥沙因海平面频繁升降而交替沉积，造就了坚硬石灰岩与松软砂岩周期性堆叠的地质结构。后经地壳运动抬升出海平面，在风化、酸雨及海浪的长期差异侵蚀下，软岩层剥蚀较快，硬岩层相对突出，最终呈现出如千层饼般的垂直层状岩柱与海蚀平台，这一过程如同一本被大自然书写并逐步翻开的地质档案。随着岩层孔隙受海浪侵蚀形成喷水孔洞，据说涨潮时海水通过孔隙喷射可形成数十米高的水柱，水雾四散，天气晴好时还能看到彩虹。遗憾的是，我们去游览时并非涨潮时段，未能亲眼目睹海水从洞中喷涌而出形成水柱的景象。但从景区内那个巨大的涌浪池中也可以观察到，海浪将海水强力压入池边的孔洞，混合空气后从洞口猛烈喷涌而出，并在池内形成水花飞溅的壮观效果。尤为震撼的是，伴随着海水喷出的还有如雷鸣般的轰鸣声，被称为“阵阵喘息般的巨大吼声”。景区建有1.1公里的环形观光步道，集地质奇观、雨林生态与海岸风光于一体。在步道上可多角度近距离观赏岩石奇观，欣赏海水喷涌的动态过程，部分路段还可俯瞰涌浪池内潮起潮落、巨浪拍岸。步道还穿越茂密的温带雨林，两旁生长着高大的‌尼考棕榈树‌、蕨类植物以及特有的‌新西兰剑兰‌，其花穗可达2米高，极具西海岸特色。游览新西兰薄饼岩是一种真切的体验，一种需要长时间驻足的感官体验。这里的震撼只有自已亲身体会过才能懂，海风吹脸的那一刻、海浪咆哮的那一秒，会突然意识到自然的力量这么强，而我们每个人都会被这种震撼所感动。 皮克顿一战纪念拱门 皮克顿港杂货散装货码头 马尔堡峡湾·离岛风光 马尔堡峡湾·丘陵远眺 马尔堡峡湾·日落剪影 马尔堡峡湾位于马尔堡区，最早是一片远古时期形成的下陷河谷，后来太平洋的海水注入河谷，形成了峡湾，在地质学上称为溺湾。这个地区主要由夏洛特女王湾、凯内普鲁湾和罗盘湾三片主水域组成。其海岸线蜿蜒曲折，总长度约1500公里，占新西兰全国海岸线的五分之一。在毛利人传说中，马尔堡峡湾被称为沉没的奥拉基独木舟之船首部分。1769年，英国探险家库克船长首次抵达并命名了其中的夏洛特女王湾。不同于米尔福德冰川峡湾的陡峭险峻，夏洛特女王湾柔美宁静，凯内普鲁湾隐秘静谧，而罗盘湾开阔壮丽。登上库克海峡渡轮的甲板极目远望，马尔堡峡湾的美，在于它那种“未经雕琢的野性”与“温柔宁静”的完美平衡。这里的海水不是单一的蓝色，而是像液态蓝宝石一样，从近处的深邃墨蓝过渡到远处的透亮青绿；这里的山体不同于雪山，是苍翠与褐黄交织的低矮丘陵，植被茂密，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而这里的天空饱和度很高，晴天时是纯粹的蔚蓝，到了傍晚又会变成金橘色与紫罗兰色的渐变。皮克顿行政上隶属于马尔堡区，常住人口约3600～4000人，是南岛东北部海港城镇，坐落在夏洛特女王湾的顶端，隔库克海峡与首都惠灵顿遥遥相望。皮克顿作为南岛铁路网的终点站，也是马尔堡峡湾的门户城镇，新西兰著名的观光铁路之一、“海岸太平洋号”列车从这里出发，向南连接基督城。皮克顿港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承担着南北岛渡轮服务的核心功能，每日有多个航班往返于北岛的惠灵顿。皮克顿不仅是一个繁忙的交通中转站，更以其优美的峡湾风光和美酒美食吸引着全球游客。 库克海峡轮渡航线示意图 来程乘坐的岛际公司渡轮 返程时乘坐的蓝桥公司渡轮 西岸和马尔堡的行程，集原始雨林、冰川湖山、海蚀奇观、峡谷风光与葡萄园海岸于一身，通过这段旅程深深体会到了为什么说最美的风景在路上。2月19日傍晚，我们结束了在南岛9天的环游，在暮色中登上渡轮，再度跨越库克海峡返抵惠灵顿，完成新西兰自驾游的后续几天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