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文字与手机摄照:Liugang</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图片下载另有标注</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五月,池中的睡莲将翠绿的圆叶全部舒展开的时候,花终于盛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若论花中静美,当推睡莲。晨光初透时,花犹在梦中,花瓣紧合,如婴孩握紧的拳头,又似未及展卷的诗稿。及至日上三竿,才缓缓舒展,粉的、白的、黄的,一片片铺在水面上,像是谁不经意间打翻了调色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莲,是自然赠予夏日水面的一场幽梦。其名初见于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南海有睡莲,夜则花低入水。”昼舒夜卷、朝开暮合,宛若枕水而眠的美人,故得睡莲之名,又有子午莲、瑞莲、水芹花等雅称。其属名Nymphaea源于拉丁语Nymph,意为“水中的女神”——这一称谓,恰好道出了它凌波独立、不染纤尘的神韵。</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睡莲为多年生浮叶型水生草本,根状茎肥厚,浮水叶片大多是油亮平滑的圆形或心形,基部往往带着一道小小的V字缺口,就这样惬意地浮在水面上,享受着阳光的轻抚与涟漪的微澜。其花色绚烂,白、粉、红、黄甚至蓝、紫乃至复色皆有之,花瓣或单或多,或星芒放射,或莲台层叠。花型或浮水幽栖,或挺水而开,端庄中透着几分随意和慵懒。因其兼具荷花之清雅与别样之柔美,自古被视为祥瑞之兆,又名“瑞莲”。</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睡莲原产于北非与东南亚热带地区,遍布亚洲、欧洲及美洲各地。它不仅用铺展的碧叶与缤纷的花朵装点园林水景,更是水体净化的天然卫士——其根系能吸收铅、汞、苯酚等有毒物质,可谓真正的“出淤泥而不染”。根茎可入药,叶可消暑,全株可作绿肥,其用甚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在中国佛教文化中,睡莲与荷花常被统称为“莲”。其实,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前,佛教中的莲多是源自睡莲。释迦牟尼佛刚出生时即能四面各行走七步,脚下“步步生莲”,那莲就是睡莲。释迦牟尼诞生之地是古印度迦毗罗卫国的蓝毗尼园,那里属南亚次大陆睡莲的主要原产地和天然分布区,自然环境中睡莲极为常见。佛教中佛的莲花宝座原也是睡莲演化。佛教传入中国后,由于睡莲与荷花生长习性和花叶形貌以及寓义上的共通性,自然而然,中国人便将更熟悉、物用更广的荷花纳入佛教中“莲”的范畴。在中国人心目中,两者共同承载了“净土”、“纯洁”、“超脱”的宗教与哲学意象,中国佛教中的莲的形象,成为睡莲与荷花的共体,甚至可以说,中国佛教中的“莲”,已经潜移默化地更多地被“荷”替代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睡莲之莲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在中国文化中,荷花最早叫“芙蕖”,先秦时,整株植物有明确区分:荷(茎)、芙蕖(盛开的花)、菡萏(未开的花蕾)、莲(仅为莲蓬与莲子)、藕(根茎)。许慎《说文解字》中明确记载“莲”乃是“芙蕖之实也”。汉唐时逐渐转折,诗歌中频繁出现的“莲”字有了词义的拓展,如汉乐府中的“莲叶何田田”,唐王昌龄、白居易的《采莲曲》诗,唐王维的“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句,“莲”字已完全成为指代荷花的称呼。到了宋代,周敦颐的《爱莲说》更是将荷花的莲之名传扬得天下皆知。国人对荷花风采、品性的崇尚,已经完全将睡莲挤到不起眼的角落,这就难怪古代诗词中咏荷之“莲”者众,咏睡莲之“莲”者微,这也算是佛教中的“莲”被荷花所取而代之的重要缘由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荷花之莲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回过头来,将睡莲与荷花作一比较,两者除了都具有周敦颐《爱莲说》中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共性之外,睡莲确有荷花所没有的静美。它从幽暗的水底萌发,奋力向上,终在水面探出灿然面容。它依伴水波,谦卑低下,不争不扰,不炫不摇,在晨光中轻轻醒来,就仰面在水波中静静地晃漾。你看它,它在绿叶里灿亮,你不看它,它就在绿叶里等待。它是落在水中的一颗星星,是夏日里的一盏清梦,是眼前飘起的一缕诗意,是心中渴望亲近的一片宁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法国著名印象派画家莫奈,曾在吉维尼小镇的家中,亲手设计并建造了睡莲池,终日相伴睡莲,画了近二百五十幅睡莲油画作品。晚年的他视力模糊,却执着而又痴迷地捕捉描绘着池塘里睡莲的光影。他曾对友人说:画面的主角其实是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的水的映照。他追逐的从来不是花本身,而是水面上捉摸不定的光——那些光落在莲叶间,落在花瓣上,落在倒影里,落在时间的褶皱里,永远在变,永远新鲜,他在睡莲光影的描绘中孜孜不懈地探究艺术的升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图片网络下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图片网络下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图片网络下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图片网络下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22px;">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睡莲便是如此。只静静开在一隅,却自有一种圆满。每天清晨,花蕾悠悠地打开,吸纳阳光和水气,默默地绘着水面的清亮。那份在水中倒映出的淡淡风韵,正是对大千世界最安闲自在的守候。暮色降临,睡莲便知趣地把明艳的花瓣轻轻合拢,紧贴水面,仿佛要把一天的光阴都藏进心里去。这时再看水面,片片莲叶浮着,几抹残阳在上面游走,留着几分眷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2, 126, 251);"> 暮色四合时,池水重归沉寂。睡莲睡了,把美存进了梦里。明早醒来,新的期待又会重新开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