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把位儿”与“剧终” </p><p class="ql-block"> 桐柏县淮渎完全学校 李书娜</p> <p class="ql-block"> 乍一看这个题目,好像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怎么连在一起了呢?是的,于我而言,这两个词语是刻进骨子里的记忆。 小时候,最让我心痒难耐的事,就是看电影。 </p><p class="ql-block"> 七八十年代的乡村,放电影比过年还稀罕。一听说哪个村晚上有电影,附近村子的小孩就像被风吹过的麦浪,齐刷刷地躁动起来,我也不例外。 记得有一回,邻村放《少林寺》,消息下午就传开了。我和几个小伙伴顾不上吃晚饭,揣上一块凉红薯就往放电影的村子跑。那段路现在想想不过三四里,可当时觉得路太远了,时间漫长极了,土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庄稼地黑黢黢的,风吹过来沙沙作响。听起来还有点害怕,于是我们就一路小跑,心里十分焦急,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千万别错过精彩画面。 </p><p class="ql-block"> 可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那个放电影的麦场上,傻眼了。银幕上,两个大大的字正在月光下缓缓定格——“剧终”。 麦场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老人在收拾长条板凳。一个扛着放映机的叔叔冲我们无奈地笑笑:“明天去张庄,一定要早点来啊!” 我和小伙伴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悄悄跟在大人后面,津津有味地听他们讲故事情节,偶尔还能感觉到肚子咕噜噜地叫。那时候,我觉得“剧终”这两个字一定是贬义词,为啥让人觉得有点小伤心呢?不过小孩子都是记性好,忘性大。当<span style="font-size:18px;">月亮照着脚下的每一步,萤火虫陪在我们身边飞舞,一路听着青蛙歌唱,心情一下子又愉悦起来,于是,我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整个世界又都属于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 没过几天,好消息来了:今晚我们村放电影。</p><p class="ql-block"> 这次可不用跑远路了。太阳还没落山,我就搬着家里那把最稳当的小木凳,冲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占位置。去得可真早,晒谷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我那小木凳子孤零零地守在正中间。后来几个小伙伴也陆续搬着凳子过来了,我赶紧招手,我们几个坐在C位,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全场最好的位置,是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左等右盼,天终于黑透了。大人们拎着椅子陆续来了,场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老冰棍葫芦的小伙子也推着自行车在旁边吆喝五分钱一个冰棒,谁要啊!看到自行车后边的小木箱子,外边包装是白被子,想着冰凉可口的冰棒,馋得我直流口水..... 电影终于开始了——是一部战斗片,我仿佛记得是《奇袭白虎团》,银幕上黑白的,枪声噼里啪啦响。我睁大眼睛盯着银幕,生怕漏掉一个镜头。可不知道是白天疯跑太累了,还是晚风太舒服了,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银幕上的人影越来越模糊,枪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棉花。 </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我进入梦乡了,梦里也听到打仗的枪声,还听到冲锋号声...... 梦里也正看得带劲呢,一只小手在我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快起来!回家呀!电影结束了!”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只见小伙伴蹲在我旁边,一脸好笑地看着我。银幕上又出现了那两个熟悉的字——剧终。人群已经散了,又剩下我和几个小伙伴了。我那凳子还稳稳地坐在原地,那么好的位置,我顿时感觉有点太可惜了。 </p><p class="ql-block"> 我揉揉眼睛,懊恼得直跺脚:“我怎么就睡着了呢!” 小伙伴笑得前仰后合:“你是不是在梦里看电影呢!睡得可香了!” 后来长大了,我看过很多很多电影——在宽敞的影院里,在电脑上、手机上,画面清晰,声音立体,再也不用跑几里路,再也不用担心睡着。可奇怪的是,那些看得清清楚楚</p> <p class="ql-block">的电影,大多都忘了情节,也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和激动,反而那两场“没看成”的电影,直到现在,还清晰得记得。现在想想儿时的我们,没有学业压力,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每天都像个开心宝宝,<span style="font-size:18px;">感觉浑身每一个细胞里都藏着数不尽的高兴因子,愉悦无比!虽</span>然看电影只看到了<span style="font-size:18px;">“剧终”两</span>个大字。但是,没有后悔,没有抱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计较。因为认定了值得,就一直很兴奋,一直很满足,一直很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