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院到处都是美

韩莹

<p class="ql-block">  美院的校门不大,但是很艺术。西安美术学院6个字集自毛主席的书法作品。</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美院到处都是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走进西安美院,首先让你记住的不是高大上的校门,不是宏伟的建筑,也不是阔气的门廊,而是一片片一丛丛一排排的石桩子。它们就那么随意地立着。在草坪边,在屋檐下,在小径旁,东一簇,西一群,仿佛是从土里自己长出来的。这些拴马桩本是关中乡间拴牲口的粗笨物件,到了这里却成了最自然的装饰。桩头的雕刻各具情态。有的狮头威严,鬣毛虬结;有的胡人骑狮,憨态可掬;还有的只几凿几刀,便成了个猴儿的模样,透着乡野的机灵劲儿。这些拴马桩上满是风雨剥蚀的痕迹,青苔暗暗地爬上了石基,摸上去,糙砺砺的,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藏着说不尽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蹲下身仔细端详一尊胡人骑狮的拴马桩。那胡人的高鼻深目已经模糊了,但神态还在,微微昂着头,像在眺望千里之外的故乡;胯下的狮子也不凶猛了,反而有些驯顺的样子,乖乖地伏着做了千年的坐骑。这些石头原本不过是大户人家的实用之物,粗砺、笨重,带着泥土的气息。可不知怎的,放在美院的院子里,竟比许多精雕细琢的东西更耐看。它们的美不在精巧,而在那种浑然天成的拙朴,在那种被时光打磨后温润的深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在校园里随处可见柱础、石鼓散落在台阶道路两侧。这些古建筑遗留下来的旧物沉默地蹲踞着,谁也不会多看它们一眼。可你若停下来细端详,那莲花瓣的纹样还在,那卷草纹的线条还在,只是被岁月磨得光滑了润泽了。它们是从完整的建筑上拆下来的碎片,已失去了原有的功用,却意外地获得了独立的生命。就像断臂的维纳斯残缺本身反倒成就了一种更纯粹的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主楼大厅的一个小角落里立着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当然是仿制品。圣母低垂着眼帘,怀抱中基督的身体无力地垂下,大理石的质感被复制得惟妙惟肖。不远处的角落里,希腊的《胜利女神》张开翅膀衣袂飘飘,仿佛要从这西北的风沙中飞起;而一尊佛像安详地端坐着,低眉垂目,嘴角含着千古不变的微笑。这些不同时空的神祇与圣者被安放在同一个屋檐下,倒也不觉得突兀。它们都是美的,只是美得不同——基督的悲悯、胜利女神的昂扬、佛陀的宁静在这里互相对话,互相映照,让这校院多了几分世界性的气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最让人驻足必须仰视的的是主楼大厅二楼的浮雕。那是二幅巨大的作品,占据了东西整整两面墙壁。一面墙是延安杨家岭大礼堂的浮雕。那是西安美院的前身。另一面墙上是现在西安美院的浮雕。线条与光影构成混沌的形体在墙壁上涌动、翻卷、交织,像黄河的水,像黄土高原的风,又像这片土地上千百年来生生不息的灵魂。线条时而粗犷如斧劈,时而细腻如游丝,在光线的变化中,那浮雕仿佛也在呼吸,在生长。我站在它面前,忽然觉得它不是雕刻在墙上的,而是从墙里生长出来的,就像拴马桩从土里长出来一样自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校门进来右侧的大展厅里总有展览。有时是国画,山水氤氲,花鸟灵动;有时是油画,色彩奔放,笔触狂野;有时是书法,墨迹淋漓,满纸云烟。学生们背着画夹,三三两两地从展厅进出,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学生的稚气,眼神里却已经有了艺术家的专注。有个女孩儿坐在一幅画前临摹,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画板上,也落在她的侧影上,竟也是一幅画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学校有自己的艺术博物馆,那是个安静的所在。推开厚重的门,光线骤然暗下来,空气也变得清凉。展柜里的陶俑、瓷器、书画,都是历史的遗存,沉默地诉说着过往。一件汉代的陶马,四蹄直立,昂首嘶鸣,两千年的时光凝固在它身上,土腥味里似乎还夹杂着汉家陵阙的秋风。我慢慢地走,慢慢地看,忽然明白,这博物馆里的收藏和院子里的拴马桩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时间留在物质上的痕迹,都是人类心灵的物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美院里最多的还是画。油画挂在墙上,国画裱在框里,雕塑站在庭院里,可还有一种画是流动的——那是美院的学生们。年轻的学子们走在校园里本身就是一幅鲜活的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座校园镀成金色,拴马桩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落在草地上;浮雕的每一个凹陷都盛满了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美院的美,不是那种需要正襟危坐去欣赏的美,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处不在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美。它大,大到可以容纳米开朗基罗的悲悯和佛陀的慈悲;它小,小到拴马桩上一道细细的裂纹,柱础上一点青青的苔痕。它不是一堵墙围起来的殿堂里的美,而是散落在角角落落的、可以触摸的、可以呼吸的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风吹过校院,带着颜料的气味,带着泥土的气味。美院到处都是美——这美是看得见的也是看不见的。是说得出的也是说不出的。它就那样存在着,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不知不觉地变得安静起来。</b></p> <p class="ql-block">贺龙元帅是西安美院的第一任院长。</p> 主楼大厅2楼的浮雕。 <p class="ql-block">主楼大厅一楼的校史老照片墙。</p> <p class="ql-block">哀悼基督。是复制品。</p> <p class="ql-block">也是个复制品。</p> <p class="ql-block">胜利女神 是复制品。</p> <p class="ql-block">教学楼里的咖啡厅。</p> <p class="ql-block">来看中国第六届中国画展。</p> <p class="ql-block">藏品极其丰富的美术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石兽的复制品。</p> <p class="ql-block">拴马桩头是个胡人。</p> <p class="ql-block">校园里有成百成千的拴马桩。</p> <p class="ql-block">漂亮的石构件。</p> <p class="ql-block">别以为这是件艺术品。它就是一个电器箱子。</p> <p class="ql-block">很艺术吧。就是个不让你过去的铁栏杆。</p> <p class="ql-block">这只石羊在替车主看着他的车。</p> <p class="ql-block">这些石羊都负有看车的责任。</p> <p class="ql-block">垂柳依依,湖水漾漾。</p> <p class="ql-block">老树虬枝,绿荫一片。</p> <p class="ql-block">一湖春水荡碧波。</p> <p class="ql-block">湖里的鸭子可聪明了,会向下课的学生们讨食物吃。</p> <p class="ql-block">年轻的学子们走过教学楼。</p> <p class="ql-block">可爱的小狮子被人们摸得头都发亮了。</p> <p class="ql-block">已经去世的美术学院老院长刘文西。</p> <p class="ql-block">  刘文西是我爱人的老朋友。他曾经给我爱人画过一幅素描,可是不知道给弄到哪里去了。也许夹到一本书里了,还在书架里放着。也许那本旧书已经当做废品卖掉了。</p> <p class="ql-block">西北军大艺术学院就是西安美院的前身。</p> <p class="ql-block">贺龙在给学员们讲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