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前的回忆（九）

沙里（苏）

[马山纪事] 许民荣（原创） 楊梅琐记 六十年前的回忆（九） 新谚语： 喝水不忘挖井人； 吃果不忘种树人。 网上传来一个让人十分吃惊的坏消息： 福建漳州，杨梅，用药水浸泡销售，当地人不吃，经销商不吃，……。一一我对此似信非信。 后，又看到处理消息和暗访记录片，是媒体三天暗访的经过：只见市场上，铺天盖地的杨梅，一筐，又一筐，无人问津…… 眼见为实，这下子，信了！这下子，福建杨梅真的没有人吃了！后来，又看到有关部门的治理文件和录像。 唉！只能长叹一声：奈罕会弄得这样！ 别噶呐？！ 不寒而栗！ 昨天，4月21日，又见到浙江等省有关部门，对杨梅枇杷等农产品预先做的采摘、销售、储运要求…… 心里想，事情闹大了：今年的杨梅没有人敢吃了，枇杷没有人敢吃了，损失惨重的是种杨梅枇杷的人！ 于是，不由得想起了六十年前的往事。那噶辰光的杨梅好吃！ 六月中旬，杨梅快成熟了，当年在马山，跟杨梅有关的事会涌现在眼前。 一九六九年，六月，到马山已经九个月了，迎来了杨梅成熟季节。 檀溪杨梅，乌梅种，粒大肉多汁水多，酸甜。那个时候，第一次看到杨梅树，第一次见到杨梅长在树上的样子。一一于是认识了“杨梅”这种树本植物。 当女劳力（杨梅季男的禁止上山，只能忙田里的农活）把杨梅采下来，晒场上，男劳力会涌上去，抓了杨梅就吃，队长陆性元（栖云庵的一个还俗和尚）还叫我：快，快过来吃杨梅！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场面，还不敢放开手脚，想：集体的东西，可以随便吃吗？ 后来，只试探着抓了几粒，吃了一下。 感觉：真的，好吃。其中，还有一些白杨梅，小粒，晶莹，头一次见到，尝一下，酸甜，口感很是不错。一一于是，才知道：杨梅还有白色的。市场上罕见，个中原因，因为量少，大抵是被采摘的人先吃了，即使剩下的，也会被生产队里的男人和小孩子抢先拣了吃了。 杨梅吃多了，慢慢，就知道： 头天采下来的杨梅，吃多了，会嘴碎，即，舌尖上有被刺痛感； 第二天，那杨梅刺变软了，吃上去，舌头就不觉得有刺疼感； 杨梅采下来第三天的，大都会软塌塌的，有的甚至会渗汁水，暗红色。 慢慢吃，日子长了，就晓得了。 那个时候，马山人还有个规矩，掉在地上的杨梅就不要了，不作兴拣起来装在箩筐里的。不知道，那个规矩，现在江河日下，道德沦陷，还行得通吗？一一一粒杨梅，可观世道变幻！ 后来，1970年，在耿湾学校时，学校操场上方，山坡上就有杨梅树，老树了，树冠很大，耿湾六队七队的。那几棵树的杨梅吃吃，味道还可以，同样酸，同样甜。 同校老师许浩熙会送上一小篓赤紫的杨梅，放办公室里，给我们几个无锡籍老师尝尝。一一那杨梅，比不上的耿湾八队盘龙湾里的乌梅种，但同样好吃，一一果汁里有老朋友的甜甜的情谊。 耿湾八队，又叫盘龙湾队，现在那里是拈花湾停车场了。八队山上的杨梅乌梅种，粒大，赤紫，汁水多，口感好。 曾经有八队的学生送来给我们尝过，量不多，吃了，味道的确是好！不愧是优良品种！ 桃坞是小湾，山多，杨梅树多。当年在桃坞学校时，杨梅季，学校里的王惠英老师会特地从西纽村带一筐杨梅到东纽学校里来，给我们几个无锡老师尝尝鲜。那是她出钱买的。一一王老师关心着我们几个比她小十多廿岁的年轻老师，好似家里的大姐姐一样，半个多世纪过去了，还历历在目。 在桃坞学校时，最好吃的一棵杨梅树让我至今，五六十年了，还清楚地记得！ 那棵杨梅树长在东纽湾往小墅湾去的路下，半山腰上，面临太湖，孤独的一棵，树冠很大。 那个山坡很陡，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手抓着茅草，双脚横着，挪下去十多米，就是那棵杨梅树了，再往下二十多米就是梅梁湖了。 可能是透风透光，水汽输送多的缘故，那棵杨梅树的果子鲜洁，甜润，真的好吃。 好吃到奈罕（无锡话什么）程度？告诉你吧。 我在桃坞学校时，杨梅季，一放学，就去，心念念的。到那边小心翼翼地下去，踩上一块大石头，再滑下去半米多，一纵身，手抓住那棵杨梅树枝，就可以采上几粒尝尝。觉得吃够了，再爬上来，又得小心翼翼。杨梅季，几乎每天都这样来上一回。一天不去吃上几粒好似一天有一件事没有做的感觉一样一一有瘾头力活了！ 一一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塑料袋，只能塞嘴里现吃。（放衣服口袋里会把衣服染得十分难看，洗不了的。） 一一那个时候，年轻，手脚灵活，敢冒险。现在的话，只能看看了，如果那棵杨梅树还在的话。一一望梅止渴！ 再走过去，就是小墅村了，队长许怀大，一个能干的山里汉子，身材魁梧：会种田，会行船，会杀猪。他的小儿子许建平是我的学生。 许队长也曾经让儿子送杨梅来学校，那杨梅也好吃，但，味道、鲜洁度，总感觉要比山坡下那棵树上的稍逊一筹。但朋友的情谊已经远远胜过了一切。 调到古竹学校后，也品尝到了古竹的杨梅。塔山头烈士墓南，山坡上连片，有好多老杨梅树，结果累累。 杨梅季，住校的我们，一吃过中饭，就去逛逛。看守杨梅的女劳力看到我们，会热心地关照指点，那几棵树上的杨梅今早（上午）采过了，指引我们去没有采过的另外几棵杨梅树下，去采了尝尝。语气很客气，很诚恳，很殷勤，像自家人一样，也许是山里人憨厚，也许是她的孩子正在学校读书的缘故吧，也许知道我们吃得不会多，仅仅是好奇，尝尝而已。 古竹往檀溪的山道，现在的登山进口处，左手边，有几棵杨梅树，粒小，红紫，野杨梅，但成熟了同样好吃，是一位周姓朋友的。 有一年，杨梅季，我去逛逛，恰逢他和家人在采杨梅，好多年不见了，他竟然还认识我，客气得来，送了一些杨梅给我尝尝。一一事隔多年了，不忘当年朋友情。 群丰大队，姚段生产队也有好多杨梅树。 我在群丰学校教书时，家访，认识了姚段生产队队长殷桂荣，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 杨梅季，我去山坡杨梅树下转悠，各棵杨梅树采一、二粒尝尝，发现，村子，后背，不远，山坡上，农家自留地边，有一棵杨梅树，那时那棵杨梅树还不大，嫁接、长大、结果才几年，果肉饱满，汁水特别甜润，有一种让你吃了还想吃、不断地吃、吃得不肯停下来的感觉。这是很少见的。 殷队长曾给我介绍过那棵杨梅树的品种，可惜我光顾着吃没有记住。 当年，我在群丰学校时，杨梅成熟时，我盯上了那棵树，三天两头中午饭后去那里转悠，为的就是吃上一把那棵树的杨梅。几十年过去了，想来，那棵杨梅树长高长大了，正是丰硕成果的时候了！想念种杨梅树的人了。 马山西村村，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鲁老师，鲁振邦老先生，他女儿小鲁老师，也每年给我送杨梅来。是她的弟弟弟媳种的，采的，不远几十万米，路远迢迢，跋山涉水送来的是一份久远醇甜的乡情。 这些事情，至今想来，已经五六十年了，有的还发生在眼下： 有杨梅的日子，真好； 马山老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愿马山杨梅不受福建杨梅销售的影响，果农有个好收成！ 愿我们的日子似杨梅：甜，远胜过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