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爱宠，和谐共生】加拿大高校文学社2026年第11期（总第447期）

一米阳光

加拿大高校文学社2026年第11期（总第447期）同题《爱人爱宠，和谐共生》 【引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千年古训勾勒出中国人血脉深处的共情底色。当我们把这份善意，从身边人延伸到脚边的小生命，便在钢筋森林里，织就了一张关于爱的新网。 宠物是什么？是“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里的暖，是“猫主人”“狗儿子”的亲昵，更是现代人疲惫生活里的精神倚靠。它们用摇到模糊的尾巴，接住我们无处安放的孤独；用呼噜声织成的毛毯，盖住成年人卸下盔甲后的脆弱。这份联结，无关功利，只凭真心，恰如“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朴素情义。 爱宠的争议，从来不是爱与不爱的对立，而是分寸与边界的考量。有人担心关爱宠物会冲淡亲情，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孝道，从不会被另一种爱稀释。就像阳光可以同时照亮屋檐下的老人和脚边的猫，真心也能在不同的生命间自由流淌。关键是摆正位置——宠物是陪伴，不是牵绊；爱宠是选择，不是攀比。 全国两会的提案，是法治层面的呼应；网络上的讨论，是观念碰撞的回声。而我们每个养宠人，都是这场“共生实验”的参与者：出门牵绳是对路人的尊重，及时铲屎是对环境的负责，科学喂养是对生命的珍视。用责任守住底线，用善意化解分歧，才能让爱宠的温暖，成为城市里人人都能接纳的风景。 “万物皆有灵，众生皆平等”。当我们学会与宠物和谐相处，其实也是在学习与世界温柔相处。爱人与爱宠，从来不是一道单选题，而是人生的加分项。以爱为舟，以责任为桨，我们终能在喧嚣的世界里，驶向那个“老有所依，宠有所安”的温暖彼岸。 本期请以《爱人爱宠，和谐共生》为题，从不同角度拆解养宠物的意义，把细碎的温暖通过清晰梳理，融入日常生活。有请各位才子才女或诗或文，各抒己见，展示文采。同题作品须原创首发，题材体裁不限，杜绝涉及政治、宗教等敏感话题。欢迎各位老师不吝赐稿，投稿时请@我，以免漏收。收稿、截稿日期：5月24日~6月7日。 本期主持人：一米阳光 本期作品目录 一、古风格律诗词 1.【雪狮儿】忆金毛爱犬/姜建青2.喵君赋/庞进3.【摸鱼儿】赞中华和谐万物共生/薛昭建4.【汉字诗话】“器”中华田园犬/江毅5.浓情双负鼠小园探故人/亞東6.元曲小令三首/薛昭建7.晓窗听鹰天伦情/亞東8.【汉字诗话】“狗”刷丝狗/江毅9.【七律】宠物知人/宋竞明10.【汉字诗话】“蚁”微躯担大义/江毅11.【七绝】家有爱宠/一米阳光 二、现代诗 1.想有只猫咪和我一起晒太阳/一米阳光2.毛茸茸的契约/宋韵唐风 三、散文小说随笔 1.我家的凯莉/龚如仲（Ralph）2.白子/冯风3.墙头上的小鱼干/亞東4.情深厚谊，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海齐5.我的小猫/郭书含6.我的小肚兜/郭思言7.儿子领养了一只猫/颜如玉8.两只赖皮/曹晓梅9.宠物知人，和谐共生/宋竞明10.养龟随感/舒瑜11.金鱼热带鱼/刘俊民12.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杨柳13.蚂蚁报恩能补天/薛昭建14.那年夏天/Lisa Sun15.芍药开了，Leo走了/一叶飘萍16.月饼与汤圆（小说）/徐迅17.养兔记/萬沐18.后院精灵/童仕唐19.小花/斯夫20.谁是谁的爱宠/曹晓梅21.爱宠无忧，和谐共生/一米阳光22.Mango和Penny/原野 古风格律诗词 1.【雪狮儿】忆金毛爱犬作者/姜建青 珍珠万斛，珊瑚一树，身儿无价。自带洋名，唤作丝般儿洒。身姿俊雅。乍抖擞、金光齐射。每来客、门边早侯，与人欢耍。 一旦牵绳放罢。似离弦、飞箭早无踪也。几晌才归，伏在主前教打。旧情牵惹。叹不晓、今栖谁舍。银釭下。往事写成闲话。 2.喵君赋庞进 我家猫咪，根正苗纯。品为简州，悠久基因。原产中国，流衍球村。古替太子，大宋序伦。花下图轴，皇家宝珍。头圆面宽，大睛黄仁。白腹雪爪，灰体黑纹。长近二尺，肢健体匀。尾竖旗旌，耳乍雷针。个性独立，含蓄深沉。两岁来家，九载至今。家中一口，俨然家人。原名 LIO，我称喵君。或被昵叫，小狗胖豚。全家都宠，与我尤近。头抵爪挠，循步踵音。饿时嗓软，如唤娘尊。喂其猫粮，间杂鱼荤。梳毛净牙，铲屎勤勤。前坪遛弯，后院逡巡。捕鼠抓雀，威风凛凛。看家本领，快猛准狠。对峙浣熊，逐鼬草茵。听鹂鸣树，眺雁穿云。春阳晒腹，夏阴养神。秋风追叶，冬雪踏痕。家中处处，随兴卧寝。熟睡若思，香鼾阵阵。跳台跃桌，旋跑捷奔。舔毛洗脸，蹬腿舒筋。扬眉张口，豹嚏虎喷。凭毯踩奶，回味童贞。临窗俯瞰，势比将军。望断天涯，感知芸林。妻责小女，女哭闭门。LIO 有感，扉缝刨闻。眸光忧急，呼叫频频。我在机前，敲键耕耘。它来视察，目探腿伸。我便停工，与其理论。我时挥墨，凤羽龙鳞。它来观摩，似赏似嗔。我便罢笔，吻额抚身。脚旁睡晚，枕边苏晨。一觉醒来，趴胸伏襟。呼吸彼此，呜噜情深。感其窦跳，觉其体温。鼻触须碰，似讯若问。星河游历，海底探新。梦乡可美，幻境可臻？光怪陆离，孰假孰真？古今万象，五彩缤纷。佛道贤圣，慧世超尘？与猫交流，如友对斟。搔其鼻颈，揉其耳囟。其姿惬惬，其态醺醺。我对猫好，猫对我亲。冷热相知，以心暖心。陪伴岁月，丰雅灵魂。生命倏忽，珍惜缘分。 3.【摸鱼儿】赞中华和谐万物共生（晁补之体）薛昭建 我中华、文明仁爱，生灵备受呵护。舜时鸟兽专人管（注一）。周禁违规抓捕。堪赞慕。生万物、中华大地包容度。共生互助。赞赤地神州，和谐昌盛，一统江山固。 楷模在，古有先贤无数。轻屠杀倡茹素（注二）。雁丘故事传千古，为义犬兴坟墓（注三）。乡野去，鹤为子、林逋归隐深山处（注四）。山河起舞。望辽阔天空，天人合一，万物共生路。 注一：虞舜时期，设专职“虞官”管理山林川泽鸟兽。注二：轻屠杀倡茹素就是提倡少杀生，多食素食。注三：雁丘故事说的是金代文学家元好问为殉情双雁垒石建墓；西晋陆机为义犬“黄耳”以冢安葬并立碑题名。注四：北宋隐士林逋隐居深山植梅养鹤，终身不娶，以梅为妻以鹤为子。 4.【汉字诗话】“器”中华田园犬江毅 奔猎围牧，看家护院，雨雪风尘一万年。繁衍中华农耕大地，伴百姓走过繁荣艰难。 烟火残羹剩饭，贫里忠诚温暖。农户门犬，生产队大黄，守卫生命器皿从不惧危险。 大黄浪田园，饮露披月霜。遥记否，左牵黄，狂步东坡射天狼。 *器字，《说文》曰:“象器之口，犬所以守之。”即象形犬守四周器皿。器本义为器皿。*“左牵黄”出自北宋苏东坡出猎词。其中黄指黄狗。 5.浓情双负鼠小园探故人亞東 露珠石上半流氤，湿踏银毫苔绿新。秋水双双藏旧念，低头细嗅故园春。 不惊竹影不惊梦，悄去轻来慰故人。禅石偶逢留履印，情深三世几心殷。 今年为见君重访，松露晓风归远魂。双鼠悠然入我镜，人间野逸小苔园。 月影婆娑山野路，夜深更觉意沉吟。滑苔小径缓君步，似诉伤离岁月深。 莫道野途长久驻，禅心一念即家门。年年愿得卿迴复，双影遥荫叠石人。 6.元曲小令三首薛昭建 其一【仙吕·一半儿】誇誇我家的宠物狗 平时静卧守门前，反应灵敏牠最先，主子归家欢欲癫。示疯癫，一半儿真情一半儿演。 其二【越调·天净沙】吟松鼠 奔腾跳跃疾行，耳尖眼亮机灵，巨尾犹如盛景。毛皮清净，真乃是小精灵！ 其三【中吕·喜春来】盆兰颂 碧叶凝翠枝如剑，兰蕊含香瓣似舟，清香洋溢透珠簾。消百愁，愉悦在心头。 7.晓窗听鹰天伦情亞東 树影婆娑窗满绿，枯枝斜占入帘明。初啼黄口嘤嘤语，老翅清风缓缓行。晓光初透林间静，稚羽翻飞叶底轻。应和严声教幼子，盘旋慈影护台坪。日日朝闻伺骨肉，年年持守誓前盟。人间最是天伦好，鹰语轩窗向晚晴。 8.【汉字诗话】“狗”刷丝狗江毅 狗捺好字兮夺冠贤士，明月如狗兮淑狗脾气。篝惬投笙兮呼朋吼友，狗涨人势兮狗不离。 狗宴灿船兮绿馨枸肥，狗透峻世兮疾犬胜天。狗思巧妙兮狗懂戏，狗富贵兮勿相汪。 *狗。犬字旁，句在这里表示向右看的狗头略像。 9.【七律】宠物知人宋竞明 未曾蓄养自疏亲，巷陌相逢亦觉真。静目微光通意绪，忽声急吠悸心神。人间爱宠多依许，物外温情可失伦。一线牵时知进退，春风不扰共为邻。 10.【汉字诗话】“蚁”微躯担大义 江毅 没有大象身躯，可我拼尽全力。君不见蚁族抢溪滚高球，淹溺外圈确保渡主体。君不见戴雪搬粮长链漫翻坡，巢就窝成喜获垂霞赠青雨。铁肩铁脑壳，微躯担大义。 *蚁，从虫从义。小虫担大义。蚂蚁注重合作，集体行动。 11.【七绝】家有爱宠一米阳光 尾摇星斗护门扃，耳辨风雷守院庭。无谓云端鸾鹤贵，诚心唯伴主人宁。 现代诗 1.想有只猫咪和我一起晒太阳诗/一米阳光 我斜靠旧藤椅上晒透半幅时光浮尘在光里翻涌像揉碎了的太阳摊开掌心接住一缕清风的微凉好想有只猫咪蜷在我膝头上打烊眯着眼听我读半页诗行 绒毛沾着阳光尾巴蹭过我的衣裳鼻尖温柔吻着我摊开的掌心风掀动书页卷来日子的芬芳它偶尔和影子玩起捉迷藏我笑着看它把阳光撞得叮叮当当这份慵懒是岁月最惬意的舒爽 等暮色漫过檐角把影子拉得悠长它窝回我怀里呼吸轻得像海浪我们一起数着心跳不慌不忙抬头望夕阳落下的方向把每寸时光都酿成温柔的模样 2026 . 05 . 23 夜 2.毛茸茸的契约宋韵唐风 他用鼻尖丈量你的呼吸在凌晨三点的寂静里把心跳织成一张网网住你所未说出的叹息 他不问你是谁只用尾巴扫过你的脚踝像扫过一首无字的诗关于依赖，关于陪伴关于两个生命在时光中轻轻碰触又各自生长 你喂他，他陪你你沉默，他守候你流泪，他用温热的舌舔去你眼角的霜 你们之间没有契约却有比言语更深的默契他把你的影子当成世界的太阳你把他的呼噜当成最温柔的晚安 他老了，步子慢了你蹲下，与他视线平齐他用鼻尖碰你，像在说他还在，你别怕 当城市在远处喧嚣你们蜷伏在沙发的褶皱里像两粒微小的星在彼此的引力中安静地旋转不争，不分，不扰 散文小说随笔 1.我家的凯莉龚如仲（Ralph） 一看这个题目，您可能会想道：“这是一篇关于你家的女儿还是孙女儿的文章吧？”其实不然，这个凯莉（Kelly）是我家的一条母猫，我今天就是想说说母猫凯莉的故事。 那还是我小女儿刚从中国来到美国时发生的事情。我小女儿来到美国后的第三年，比她早一年来到美国的大女儿送了一只猫咪给她妹妹，作为生日礼物。这个名曰凯莉的小母猫当时才三岁，但它的性格极为温顺，浅黄和雪白交加的毛色让这个小家伙看起来非常可爱。说句老实话，我是个不喜欢养宠物的人士，所以刚看到孩子开始养个猫咪时，心中有点不爽。但一看女儿那么喜欢小凯莉，我也就不便发表不同的意见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自己也开始喜欢这个小猫儿了。那是为什么呢？如果您想知道原由，那就请您听我细细道来。 首先，凯莉对人非常友善，无论你怎么和它玩耍，它永远不会恼怒，总是眯着两只眼睛，温顺地任由您抱它、摸它，甚至是“欺负”它。况且，这个小家伙非常粘人。 其次是，小凯莉注意卫生，从来不会随地拉屎撒尿，一定是规规矩矩地在我女儿给它安排的地方“方便”。 其三，小凯莉非常遵守作息制度。它从吃完早饭后便出门四处玩耍（我们当时住的是带草坪和花园的房子，猫儿在外面活动是顺理成章的），一玩就是一整天。到了夜晚时，妻总是不放心小凯莉的安全，便走到门外，声音不高地（声音太大怕影响邻家）呼唤道：“Kelly, come home！”（凯莉，回家了）！不一会儿，这小东西就如同一道闪电“嗖”的一声从某个角落里飞奔而来、窜入门内。 其四，这是我重点要提到的，就是小凯莉有着多项令人赞叹的绝技，为节省篇幅，我就说说它的两项绝技。 绝技之一，点亮客厅。 这件我亲眼目睹的事说起来您恐怕无法相信：平日里到了傍晚时，家人都会动一下客厅墙上的电灯开关、打开电灯。小凯莉多次见到主人们的这个动作后，有一回，它突然在客厅里飞快地跑了一圈，猛地靠着墙边的地方腾空而起，用一只前爪打开了开关！我们一家人当时就被这小家伙的“创举”惊呆了。 绝技之二，飞身逮鸟。 有一回，凯莉竟然在外面的草坪上飞身而起，捉住了一只刚想落地、十分大意的小鸟。为了显摆自己的能干，它还把这只鸟儿叼进了客厅，让我们欣赏它的“战果”（由于鸟儿当时还活着，小女儿摸了摸小凯莉的头表示赞扬，然后就把那只不走运的小鸟儿放生了）。 当小凯莉到了七岁的时候，由于工作的变化，我和妻要到北京为一家美国大公司担当他们在中国办事处的商务代表。去北京之前，我们和住在一起的小女儿商量：我们去北京后，是否可以由她来管理家中的房子？但由于小女儿大学毕业后工作挺忙，无法管理房务。于是我们决定卖掉别墅型的房子，买进一个两房两卫、空间挺大的公寓。从那时候起，住进公寓楼的凯莉就失去了到外面玩耍的自由，只有天天在公寓的房间里坐在窗台上“观赏外面风景”的份儿了。 又过了几年，小女儿和她先生同时调到了加州的洛杉矶。由于我和妻依然在北京工作，所以小女儿就只得把凯莉带去了洛杉矶。凯莉到了四季温暖的加州后，日子过得越发舒心。等它到了老年多病时，小女儿两口子还花钱请医生为它切除肿瘤，拔掉坏损的牙齿，让它继续健康生活下去。更为甚者，等到凯莉寿终正寝时（凯莉去世时是十八岁，相当于八十多岁老太太的寿命），小女儿和她的先生花了不少的银子，在洛杉矶一块面临太平洋、景色秀丽的著名自然保护区（Tory Pines up the mountain with ocean view）的风水宝地上为凯莉作了郑重安葬。据小女儿讲，自从凯莉在墓地里安息后，她们两口子还时不时地去墓地看望他们的宠物猫小凯莉。想一想，我家凯莉的归宿还真是很不错的。 2.白子冯风 谈到猫，我想起小时候一个关于猫的故事。 那时我们住在文化古城保定——河北重镇，因为有四存中学，号称小黄埔军校，大军阀曹锟驻扎在那里，它和北京、天津势成鼎足，所以保定很有名气。 在这么一个城市，我家则不富裕，生活捉襟见肘。租住一间房子，老鼠肆虐，家母弄来一只小白猫，当时已奄奄一息，经过调理，居然活蹦乱跳成长壮大起来，并起名曰：白子。 也许因为它是个母猫，像人一样长得漂亮，故而引来无数公猫。每天炕上聚满猫群，打打闹闹，犹如猫市。 保定解放后，我家南迁到石家庄，白子如何随迁便成了难题。家母无奈将其放在一个网篮中，用布蒙好，偷运到火车上。也是白子命不该绝，一路上它一声不吭，安然随主人到达了目的地。 我们找到一个狭小的胡同住下，街头都是小商小贩，做生意的叫卖声每天乱作一团。有一天，白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不见了。经过几番找寻，家母在街角发现了它的尸体。 不知道是哪个小贩打死了它，想必它是偷吃了人家的什么食物。邻居是一家卖油炸糕的，现在想来，这家应该是最大的杀猫嫌犯吧。但因为一个宠物，又无凭无据，此事只能不了了之，家母难过几天也就忘却了。 白子经过了长途跋涉和解放战争的洗礼，最后暴尸街头，其情可悲也哉。小时候鸡毛蒜皮的故事人人皆有，各不相同，如梦如幻。但每个人都是敝帚自珍，深埋心底，就像一首唱不尽的歌。 3.墙头上的小鱼干亞東 亮亮去了天堂。什么时候去，怎么去的，我一无所知。他没有给我写信，也没托别的猫儿捎来消息，甚至不曾托梦给我。 我总觉得，亮亮去天堂，不是因为去世了，而是为了我父亲。父亲后来也上了天堂。 亮亮是怎么离开人世的，我从他性格去猜想，大抵不会郑重其事。想来应是某个晴暖的黄昏，夕阳西下红满天，一江碧波映青峰，那时他正在一堵温热的墙上漫无目的地闲巡，忽然就觉得前面的风景真好，像极了父亲的漓江落帆图，便纵身跃进了眼前风景里。从此，他便上了更高大的屋顶，更宽长的围墙，离月儿更近了。从那里看月儿，夜夜团圆无玦月。 亮亮原本就是这样性格的一只猫。我新婚之后，家里曾一度热热闹闹住过七只幼猫。七位小猫不是一母所育，品种毛色迥异。同堂共室，本该有些帮派、门阀之争，然而亮亮一现，诸猫便自动舍弃争雄之念。 亮亮中等体形，不算壮硕，正是幼猫待长的年纪。其斑斓油润的毛，明彻的目光，以及捷敏舒展的身姿，自带威猛气度。他是七猫的领袖，未曾正式受封的冠军侯。带着小伙伴们尽日演练军阵，从不屑主动搭理我。 惟到饭点时，情状总生变。仍由亮亮领袖，匆匆高声喝令命我伺饭。众猫也齐声响应，命令之声远播。饥肠辘辘之时，是一天中亮亮主动搭理我的原因。七双眼睛盯着我，亮亮站在最前面，挺胸自信，不带犹豫。昂首的双目里带着威严，理所当然。他们心目早就认定我是专司粮秣的属员。 这样的热闹，并没有持续太久。后来，远在桂林的父亲来信，言说书架上的宣纸遭了灾，被老鼠啃咬破损了许多。父亲惜纸，那些是他存留多年的材料。接信后，我便托兄长把亮亮带回桂林，委其重任，冀其护家镇鼠。此一去，便是山长水远。 父亲在我少时总说玩物丧志，花草鱼虫皆如此。我在初中养乌云盖雪时，他就曾露歧意，奈何我的第一只小猫是母亲从朋友处要回来的，终究不忍多所反对。待得亮亮到了桂林之后，我从父亲的来信，感觉他变了。也许年纪大了，也许是时事变了，他的精神不再似从前的苦痛与折磨，信中的字句，满是父亲对亮亮诚挚的赞美。 父亲是画家，对颜色极敏感。信中字句间，亮亮毛色红亮、隐隐发光，更勾画他步态昂然，如矫健的芭蕾少年在舞台上的丰姿。父亲平日写信少夸饰，用词文白兼顾克制，可一写亮亮，竟忽然词藻丰盛。 那个曾对我颐指气使的骄傲，是有多大的魅力，才会被父亲看作是少年舞者。我现时才懂得，父亲一生克制，不轻易流露温柔，却把丰盛的辞藻给了一只猫。亮亮让我看见了父亲的另一面。此时回想，当初父亲墨落信笺时，当是想画亮亮，而不是书写他。那一封信中的句子里，有色彩，有光泽，有姿态，笔墨尤存心底，未干。 此后的日子，父亲信里常有谈论亮亮的时候。后来一个春节，兄长和我齐聚父母家中。亮亮也自然成了众人言语的中心。他对我们的议论从容、大度。在众人脚边巡视，在众人膝上闲卧，享受众人按摩。然而只有在父亲唤它时，它才会立刻应答。那种应答很奇妙，是一种郑重其事的回应。 只是再亲近的相聚，也终究挡不住一只猫珍爱自由的天性。再后来，我回去看父母时，亮亮已经不在家了。父亲说起时，神情有些落拓，却并不真正悲伤。说亮亮终于从最早一、二日的不归，变成了真正的出走。言语间他仍旧不断夸它，说它聪明，说它有气度。 又说，偶尔还能见到他。有一日，父亲在黄昏的巷口，看见亮亮蹲在那堵矮墙上。暮色从西边穿过亮亮的毛发，把他染得金红。听到了父亲的轻唤，亮亮转耳扭头，神滞了一瞬，从墙上跃走前，回头又看了父亲一眼。从此，父亲常把自制的猫食放在那堵墙头。那时候市面上没有预制的猫粮，父亲买了小鱼，干煸后搁在亮亮曾信步停留的地方。我只痛心，父亲手中捏着小鱼干望向的那堵围墙，墙头空空。 如今父亲也去了天堂，我看不见亮亮与父亲相聚时的欢悦。但我知道，在天堂那堵长长的围墙上，亮亮大约每日傍晚仍在散步。尾巴高高举着，脚步轻盈，神情威严。父亲则站在墙下，仰头看它，像从前那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慢慢替它着色。而亮亮，也许仍旧只肯回应父亲一个人的呼唤。 4.情深厚谊，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 海齐 说起来非常巧合，笔者生肖属狗，重新认识狗也产生另一番情感。2020年新冠疫情日趋严重，在家修学女儿的强烈要求，她要领养一只金毛寻回犬（Golden Retriever），而我不得不全天候充当24小时全职铲屎官，尝试去习惯一种新的社会生存方式。早晚放风，午后遛狗，已成为每天退休生活的必修课。出门送行，回家迎接，近六年的共同生活，这只富有情感，眼神温馨，长毛飘逸的家庭成员宛若雾霾中的阳光，为我们家庭中的平淡日子带来一丝暖意，也让我们远离社交的寂静生活变得更加快乐，更加美好。 我家这只金毛对一日三餐要求不高，从没有过挑食现象，给什么吃什么，总是快快乐乐地吃光餐盘中的食物。每逢家里吃饭时刻，她会非常温顺地停留桌下，一双大眼东张西望，看谁能给一口吃的，尤其是我们吃带骨头的肉类，便成为她最忙乱的时光，东一口，西一口，不亦乐乎。吃饱了肚子，她便叼着红色皮球找你玩耍。她的记性非常好，无论何时总能找到放球的位置，如果红球滚进沙发底下，她会向你求助，用动作告知球在沙发底下。下午外出扔球是她最快乐时光，无论红球扔多远，30米，40米，50米，她都能将球捡回来。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千万年来，狗已成为人类最忠实的朋友。狗的学名是“家犬”（Canis lupus familiaris），在分类学上，家犬是狼的一个亚种。现代DNA分析显示，狗不单单是灰狼（Canis lupus）的近亲，更是各区域不同灰狼亚种的混血后代。狗是如何成为人类“最好的朋友”的？到底是谁驯化了谁？是狼选择了人，还是人选择了狼？ 人类与狗的关系可以追溯到遥远的年代，远古先民对狗的尊崇反映着图腾崇拜时期的历史印记。在东方的神话里，狗从地狱飞升到天宫，成为了“天狗”。起初天狗是传说中的一种异兽，《山海经》中就将它描述为“又西三百里，曰阴山。浊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于蕃泽，其中多文贝。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即以一种“瑞兽”的姿态出现。 中国古代神话中有不少关于犬戎国、犬封国、狗民国、狗国的记载，也留下了许多狗图腾的遗迹和传说。如北方的狄，《说文》：“狄，赤狄，本犬种。”又如南方的盘瓠蛮，其祖先神盘瓠就是高辛氏的一条狗。淮阳民间也流传着“伏羲与盘匏”的神话：大意是有狗称为“五色犬”，被扣在金钟内，变成人首狗身，即伏羲氏也。在这些神话里，狗被看做是人类的祖先，这其实是一种“图腾”崇拜。这种图腾崇拜全世界各地都有，直到现代某些偏远部落和民族中仍存在。设置今天仍在使用的“十二生肖”纪年法可能也与远古时期的图腾崇拜有关。狗在中国传统的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中排第十一位。位于鸡之后，猪之前。所配地支为戌。也就是说凡是戌年生的人，其属相均为狗。 大型家养动物与人类文明发展的兴衰有关，甚至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狗作为人类的第一种驯化动物，极大地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诺贝尔文学奖获奖作家吉卜林（Rudyard Kipling）在童话体故事《独来独往的猫》里曾描写了这样一个片段。男人醒来时问道：“那只野狗在干什么？”女人答道：“他的名字已经不再是‘野狗’了，而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它将一直是我们的朋友，直到永远。打猎时记得带上它。” 狗的智慧也许是最古老的一种，纵观人类驯化史，狗在进化中做出的每一步选择，都符合古希腊犬儒主义的全部教义：宣扬友爱，追求德行，放弃名誉，克制欲望。其实从狗的驯化史也很好理解这个结论，在狗上千年的驯化过程中起主导作用的正是人类，人类培育各种各类的狗一起完成不同的工作，而贯穿始终的要求就是对主人忠诚，对于现代狗来说，深植基因里的本能就是要亲近主人，最大的快乐就是和主人互动。 在人类发展进程中，合适的家养动物常常具有势不可挡的优势，因为家养动物是人类食物、劳力、运输和服装这些社会必需品至关重要的来源。狗在人类社会中扮演多重角色，有不同的工作犬之分。传统上犬类被用于放牧、守卫等，现在也用作导盲、搜救、侦缉等工作。现如今在许多国家，家犬最普通和重要的社会角色是人类的宠物。 为什么人类同狗一直保持最亲密的关系，这应该取决于人类的心理因素。美国二十世纪著名的心理学家哈洛（Harry F. Harlow）提出了“接触性安慰”（contact comfort）的概念。恒河猴实验——年幼的哺乳类动物想跟自己的母亲有身体接触的需求，当妈妈不在时，年幼的哺乳动物会设法寻找感觉最像母亲的东西。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喜欢和动物拥抱，可能正如哈洛所说，狗满足了我们对于接触性安慰的需要，抱着它们，会让人感到安全，温暖。 据加拿大星星生活捷克佳报道：“狗，已经不只是宠物了。在今天的加拿大，狗不仅改变了消费市场。也改变了家庭结构；情感关系；工作文化；社会空间；甚至人类对陪伴的定义。对于一些人来说狗是家人。对于另一些人来说甚至是精神支柱。而真正的问题，也许已经不是人类为什么越来越爱狗而是在越来越孤独的时代，人类是否已经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狗了。” 狗是与人类互动性非常好的动物，从宠物休闲到杂技表演；从拖拉雪橇到捕猎动物；从救灾抢险到跟踪追捕，都能见到狗的身影。随着人类生活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养宠物，尤其是作为宠物界的大佬——家犬自然成为人们的第一选择，并且已发展成为一种社会文化，催生了大量书籍，电视及电影。在Google上检索, 竟然列出了171部有关狗的电影。爱人爱宠，让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学会与毛孩子和谐相处。 5.我的小猫郭书含 我家里有一只猫。她柔软得像一朵云，她那小小的爪子在地板上轻轻踏响。她总是蜷缩在我的腿上，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位置一样，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听起来就像一台小小的幸福引擎。这只可爱的小猫叫肚兜。 四年前的三月三十号，爸爸从朋友家回来，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亮晶晶的。起初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一只我见过的最天真、最可爱的小猫，像个掉进凡间的精灵。从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陪她玩耍，照顾她，也和她一起分享欢乐。她已经不只是宠物，而是我们新的家庭成员，让整个家都变得更加温暖、更加快乐。 肚兜虽然身体娇小，却有着远远超过体型的性格。有时候，她像个无所畏惧的探险家，爬上书架，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查看，仿佛要做小小的“巡逻官”；下一刻，她又会像个慵懒的女王，摊开身体躺在阳光里，毫无忧虑，好像整个世界都属于她。 有时候我和妹妹会像执行任务的猎人一样合作。我们发现肚兜优雅地走过房间，就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兴奋得几乎要笑出声来。追逐开始了！她飞快地钻到沙发下面，我们也爬着追过去。很快，整个房子里就充满了笑声和小爪子逃跑的声音，像一场热闹的游戏。终于，我们把她逼到一个房间里，关上了门。她睁大眼睛看着我们，好像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小心地一扑，把她抱在怀里，宣布胜利。可怜的小肚兜扭来扭去，但我们还是温柔地抱紧她，一边笑个不停。一旦被抓住，她就别想逃走。我们把脸埋进她的毛里，不停地亲她，还把她当成世界上最柔软的枕头一样抱住。她喵喵抗议，可我们都知道，在心底她还是喜欢成为关注的焦点。最后，当我们放开她时，她甩着尾巴飞快地跑开，好像很生气，不过只是一会儿。没多久，她又回到我们身边，蜷缩着睡下。事实证明，不管我们怎样用“拥抱”去“折磨”她，她始终是我们甜蜜的小猫。 不过，她最可爱的一点，是总会主动来陪伴我们。学习的时候，她跳到书桌上，非要坐在我们的书本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一定要挤到沙发上，跟我们一起看那个发光的方形物体。 自从爸爸把她带回家，整个家就变得不一样了。我和妹妹常常因为她笑得前仰后合，我们还会偷偷给她一些小零食。不知不觉间，这只小猫让我们全家都变得更加亲密。 （作者：双快中文写作班学生，14岁） 6.我的小肚兜郭思言 我有一只猫，它叫肚兜。我们大概四年前就养了它。它原来是被抛弃的，主人把它放在宠物店里，说会来接它，可是一直没有来。最后，我们把它带回家，免费养下了它。 肚兜是一只奶牛猫，特别可爱。它的身体是黑白色的，还有一双像宝石一样的黄眼睛。它的鼻子是粉红色的，看起来特别萌。每当阳光照在它身上时，它显得优雅又美丽，真的好好看！ 我们喜欢和它一起玩逗猫棒，它跳来跳去的样子特别好玩。有时候我们把它关在屋里，如果关得太久，它就会用两只爪子扒拉门，好像很想出去。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对，可当时又觉得好玩。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喂它小零食，还会和它一起玩。每次我打游戏的时候，它总喜欢跳到我的桌子上蹭我。有时它的尾巴会把我的东西打翻，但它一点也不知道。它最喜欢用身体蹭我，还会发出暖心的“咕噜咕噜”声，让我觉得很放松。每次我伤心、生病或生气的时候，肚兜都会陪在我身边。它不会说话，但会默默地待在我旁边。我真的很爱它。 有一次，我看到地上有塑料片，以为肚兜会喜欢，就喂给了它。那时候我年纪还小，不懂危险。结果它差点被卡住喉咙！我吓坏了，赶紧叫来爸爸。过了一会儿，它终于把塑料吐出来了，我才松了一口气。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害怕，要是它出事了怎么办？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乱喂它奇怪的东西了。 每次朋友来我们家的时候，肚兜都会躲起来，要么躲在窝里，要么躲到洗衣机后面，或者跑到楼上。朋友们很喜欢它，每次来都要找它玩。有时我们会先把它关在屋里，这样朋友一来就能直接抱着它。 每次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孤单，因为有肚兜陪着我。我经常会去找它玩，因为它真的太可爱了！肚兜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小伙伴之一，我会一直陪它，就像它一直陪着我一样。 （作者：双快中文写作班学生，11岁） 7.儿子领养了一只猫颜如玉 两周前，儿子跟我们视频，他说，想去猫庇护中心领养一只猫，我马上说好，王三三却略有异议，我在他腿上掐了一下，让他住了嘴。我总是无条件地支持儿子的任何想法，王三三却担心儿子的过敏体质，儿子对猫和狗的毛发都过敏。 谁想到，儿子说做就做。跟我们结束视频后，他就开始了调研。他最心仪的猫是黑白相间的毛色，待他联系了宠物庇护中心后，人家告诉他，漂亮猫都很抢手，那些家有孩子的家庭都在排队盯着，儿子竞争不过他们。另外，庇护中心的猫都是刚被原生家庭抛弃的，心理阴影比较重，需要几个月的训养，这对我儿子这种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巨大挑战。他们建议我儿子去猫寄养家庭领养。 猫寄养家庭就是替猫庇护中心临时代管猫的家庭。庇护中心猫太多，管不过来，就出钱把猫临时寄养在这些人家，让这些猫有更好的照顾和关爱。 在美国领养一只猫手续很严格，领养人要把自己的简历递上，年龄、性格、职业、收入状况、家庭环境，统统都要考虑。终于，儿子在网上找到了一只猫，寄养家庭也认可了儿子的简历。然后他们安排了对儿子的面试，对儿子的情况很满意，儿子也去寄养家庭亲眼见到了那只他挑中的猫，很合他的眼缘。这是一只灰白相间的猫，背上有一深一浅的虎斑纹，儿子心生喜欢，当下就表示了认可，并把手续办了，钱也交了。 接下来的周二，儿子已经买了猫食、猫屋、包括猫厕、猫游乐场，还有猫的各种玩具，一应俱全。周三，儿子就把猫领回了家。 上周六，猫已经在儿子家生活了三天，正是我们和儿子视频的时间，视频前他先把猫的照片发给我，并没有惊鸿一瞥的感觉，但王三三说好看。开麦后，我先是假意夸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没选到黑白相间的，儿子解释了缘由，好看的猫很抢手，难等。既然急养，就选了这只灰白相间的虎纹猫。 然后儿子就开始讲他的猫故事。这是一只4岁的雌猫，儿子给她取名Little Saber，是一个动漫人物，一个小女孩的名字。Little Saber 性格很温良乖巧，刚来时，有些胆小认生，总在床下躲起来，不睡猫屋，只睡儿子另一房间的床上，喜欢钻进毛毯。她比较挑食，以前只吃三文鱼口味的猫食，现在开始吃其他猫食。但从不吃完，一定要剩下，儿子只能倒掉，比较浪费猫粮。幸亏儿子不缺银子。 这只猫的原生家庭出了问题，没有能力养她了，才被弃养。儿子对这只猫生了怜爱，百般呵护。三天下来，猫已经不惧怕他了，每次喂食的时候，她都允许儿子摸摸她的毛发。 儿子说起他的猫的时候，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不由地赞叹道：“儿子，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儿子说，他本来是对猫狗过敏的，猫进门的第一天，他吃了过敏药，第二天没吃，啥事也没发生！看来，他和这只猫太有缘了。 他还告诉我们，他的猫喜欢看夜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他的猫会爬到猫楼的最高层，扒在窗户上，看外面家家户户的灯光，特别有趣。 在和儿子视频的同时，儿子发来了好几张猫的照片和视频，还发了猫的原生家庭留在文档里的照片。照片里的猫活泼可爱，眼睛大大的，非常漂亮。 儿子说：“这只猫因为遭受遗弃才胆小怕人的，我会好好爱它，她是一只十分乖巧的好猫。” 儿子又说，现在AI发展这么快，我们都有工作压力，幸亏我领养了她。她给了我很多惊喜和快乐，让我忘记了工作的压力。 看来，人和宠物是共生的，我们以为我们在怜悯宠物，施舍爱给它们。其实是它们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学会了如何去爱。在爱它们的同时，我们也得到了回报。从来，爱都是双向奔赴。我们和人，我们和宠物都是如此。 今天又是周六，下午还要和儿子视频，儿子一定有新的猫故事分享，我充满期待！ 8.两只赖皮曹晓梅 我家养过两只狸花猫，都叫赖皮。 第一只赖皮，是女儿给取的名。那时候她年纪尚小，这只猫是别人赠送的，身上铺着一条条深色纹路，像错落的斑马线。女儿起初唤它Striping，叫着叫着，顺口就变成了“赖皮”。这名字算得上歪打正着——狸花猫天生一副淡然疏离、爱搭不理的模样，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散漫的赖皮相。 那只猫陪了我们整整十四年。从女儿踏入小学的校门，到她大学毕业、远赴海外工作，赖皮始终守着这个家。它最爱趴在女儿房间的窗台上晒太阳，或是蜷在院子的树荫下安然打盹。它离开的时候格外安静，轻盈得像一片秋叶，悄然从枝头脱落。我们把它埋在老房子后院的山茶树下，不堆坟头，不做刻意标记，只让它伴着一树青绿岁岁生长。 往后每逢去后院割草、浇花、摘菜，我总会下意识望向那棵山茶树。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是静静看一眼。转瞬之间，老猫的模样便清晰浮现：它蜷在沙发角落慵懒休息的样子，捉到老鼠后得意傲娇的样子，被人唤了十几年“赖皮”，却始终淡然无波、不为所动的样子。 它走后，我一度决意不再养猫。十四年朝夕相伴，骤然离别带来的空洞，太过磨人。那种空落落的滋味，像是家里的一角被悄然抽空，晚风从四面八方涌进心房，余下一片绵长的微凉。 可思念沉淀得久了，心底的空缺便慢慢生出暖意，又悄悄发痒。 再想养猫时，我没有丝毫犹豫，依旧选了狸花猫。说不清缘由，大抵是早已被这种猫的独特性子深深打动。世人养猫，多偏爱布偶、英短那般软糯乖巧、黏人温顺的模样，我却独爱狸花猫身上那股鲜活韧劲。它们体魄强健、肌肉紧实、动作利落，缠斗之时干脆利落，从不无理嬉闹。且天性勇敢、傲骨藏心，从不轻易认怂。一旦需要守护领地、护佑主人，骨子里的锋芒与底气便会尽数展露。 这般品性，说来不像猫，反倒像一位隐忍果敢的战士。 可多数时候，狸花猫温顺通透、分寸有度。它们从不主动挑事、恃强凌弱，唯有遭遇挑衅、领地被侵时，才会从容反击。这是一种难得的通透与坚守：不欺软，亦不怕硬。 新来的依旧是一只母狸花猫，我照旧唤它赖皮。仿佛这份名字的延续，能让旧日的陪伴从未真正离场，让温柔的时光得以接续。 第二只赖皮，果然没让我失望。 它不像寻常猫咪那般黏人，不会主动跳上膝头求抚摸，也不会贴身蹭闹、百般亲昵，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怪癖——每当我出门散步，它必定默默相随，从不缺席。 我在门口换鞋的片刻，它总会不知从何处悄然现身，静静蹲在我面前。一双眼眸清亮锐利，像打磨光亮的铝合金，几乎占了半张小脸，宛如两台灵敏的搜索雷达，牢牢锁定我的动静。双耳直立，微微轻转，活脱脱像《三体》里红岸基地不停探测信号的发射器。 “回去！”我时常笑着呵斥它，“你这小间谍，怕是随时要向外星主人发送我的位置信息！” 它全然不理会我的调侃。我迈步前行，它便静静跟随，时而蹿至身前开路，东闻西探、谨慎张望；时而缓步落于身后，悠悠随行，却始终不离不弃、不曾掉队。我驻足回头，它便立刻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望向我，满眼纯粹无辜，惹人怜爱。 它通常会陪我走出百余米，到街角转弯处，才恋恋不舍地驻足蹲守，静静目送我渐行渐远。待我散步返程，它又会突然从路旁树后蹿出，或是从邻里的围栏上轻盈跃下，甩着细长的尾巴，一脸淡然地走在前方，稳稳带路归家。 日复一日，次次如此，不曾间断。 后来我渐渐揣摩出，它可能把默默跟随，当成了专属自己的责任。不黏人，不代表不在意。世间温柔的爱意大抵如此，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你奔赴前路时，它从不牵绊；你归途归来时，它永远最先等候。 一日午后，我突然听见屋外传来激烈的嘶咬嚎叫，混杂着扑腾打斗的嘈杂声响，动静极大。我急忙奔出门，只见枫树下两只猫正缠斗不休，落叶纷飞，尘土飞扬。赖皮与一只大白猫，从树下滚落到草丛，又从草丛缠斗至车道边，互不相让。 我连忙抄起一根树枝上前，好不容易将两只猫分开。细看之下，赖皮嘴角沾着尘土，口中还咬着一撮白的猫毛，微微喘着气，好在浑身无伤、状态安然。我蹲下身，又气又笑地打趣它：“赖皮，今日可算让我见识了什么叫茹毛饮血啊。” 它却淡定从容，松开口中的猫毛，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随后扭着腰身，迈着标志性的优雅猫步缓缓归家。没有得胜的张扬傲娇，也没有征战归来的飒爽凌厉，只是寻常淡然地走着，仿佛在无声诉说：不过是寻常守护，何须大惊小怪。 或许在猫咪的世界里，每一次奋力打斗，从来不是逞能斗狠、争强好胜，而是捍卫家园、守护领地的坚守。它早已把这方小院当成归宿，把我视作家人。所以面对入侵者，无需犹豫、不必谈判，唯有挺身守护。这份静默深沉的忠诚，远比百般亲昵、贴身蹭闹更动人、更有力量。 一场酣战格外耗费体力。每次打斗过后，赖皮总要蜷在猫窝里沉沉睡上一整天，偶尔慵懒翻身，便又继续安然酣眠。我也趁机“犒劳三军”，开一罐它最爱的吞拿鱼罐头，用牛奶替换水。它嗅到鲜香便会悠悠醒来，埋头大咥一通，喉咙里的呼噜声，像世人酣畅饮酒、大快朵颐，自在又痛快。 我时常望着它肆意干饭的模样暗自感慨，难免心生一丝可惜。可惜它生性孤高，无同伴相伴，若是有三两好友，得胜之后便能呼朋唤友、结伴嬉闹，共享这份鲜香，该是何等畅快。 世人总说猫咪高冷孤傲、疏离寡情。可我始终觉得，猫咪内心细腻通透，亦懂共情，善于捕捉生活里细微的温暖与起落，只是天生不善言辞，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倾泻心绪。这像极了世间一类人，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能轻易察觉他人暗藏的情绪，心底藏着万千思绪与天马行空的遐想，却不善表达、羞于倾诉，故而常被误会木讷冷淡。 猫咪的孤高，注定它们无法像犬类那般呼朋引伴、成群嬉闹。独享一份偏爱与温柔，便也要独自直面风雨与困境。黄昏时分，我常立于楼上窗前，看见赖皮独自走上车道，缓缓走向远处的草地，身影被夕阳拉得悠长，孤独又落寞。 这一幕，总能让我想起多年前的一幕。 当年女儿大学毕业，拿到了英国的工作offer，我们一家人前往奥克兰机场送她远行。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从容走向登机口。我们立在二楼，隔着玻璃静静远望。途中她稍稍驻足，低头翻找包里的物品，片刻后便继续前行，直至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彼时隔着玻璃目送女儿远行的心境，与此刻隔着窗户凝望赖皮独处的模样，一模一样。 那份心境难以言说，没有过分的难过，也没有多余的担忧，只是一份通透的了然。人生诸多路途，终究只能独自奔赴；诸多风雨，终究只能独自抵挡。旁人无法替代，亦无从相助，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望，静待归期。待归来，温一碗热汤，备一份欢喜，便是最温柔的慰藉。人与宠的羁绊，亦是如此，彼此守望，各自成长。 疫情阴云笼罩的那段时日，人心惶惶，超市里一片混乱。众人推着购物车争相抢购，厕纸、米面油等生活物资瞬间被搬空。我也涌入这片慌乱的人群，却有着格外清晰的目标，直奔宠物食品区，将货架上的猫粮一一搬进购物车。身旁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全然无暇顾及。 于我而言，世俗物资皆可将就。厕纸匮乏，厨房纸、打印纸亦可替代；米面短缺，瓜果蔬菜亦可度日。可赖皮的口粮，半点不能将就。它习性执拗，从不食用馒头杂粮，一旦猫粮断绝，便是无以为继。我护的不是一袋猫粮，是朝夕相伴的家人，是岁月温柔的寄托。 旧日的赖皮，长眠于后院山茶树下，岁岁风吹日晒，山茶花开热烈烂漫，红红火火。我时常驻足凝望，不言不语，以此安放绵长的思念。 如今的赖皮，依旧高冷淡然。每每散步归来，它便蹲在门口悠然舔毛，有时我为它倒一碗牛奶，它酣然饮尽，轻轻蹭一下我的裤腿，便转身离去，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可我深知，下一次我换鞋出门，它必定会悄然现身，睁着那双雷达般清亮的眼眸，静静守候在我身边，准备好陪我走过岁岁年年的寻常路途。 9.宠物知人，和谐共生宋竞明 我未曾养宠。不是厌恶，只是缘浅。每每行走于小区街道，偶见遛狗之人，或抱猫而行的年轻人，亦会停驻片刻，看看那些摇尾欢跃的小生命。它们或许不能完全懂得人言，却能以最直接的热情回应主人；那份亲密与依赖，于我而言，是一种既陌生又可感的温度。 有时会想，这些小生命对人的热情，大约不全凭深情厚谊，兴许也掺了几分对食物的坚定信念。但即便如此，这份“有所图”的亲近，反倒显得更坦率可爱。 直到邻家后院的两只小白汪仔，让“宠物”二字，从概念落入了日常。 最早是那只三岁的”小白“，始终安静，几乎不曾闻其吠声。偶尔驻足细看，它那一双小小的眼睛，竟有几分人情意味。我试着逗它，它微微眨眼，如有所应。那一瞬，我忽觉，这类生命并不只是附属于人的存在，它自有一种静默而温和的在场，与人相对，亦可成意。 后来又来了只一岁的”小小白“，跟它的“师姐”属于同一犬种，“姐弟”两还长得十分相像。但相比之下，这位小“师弟”性情迥然，常常对人“热情”得过了头。见人则吠，声急而久。一次傍晚，我在院中俯身除杂草，它忽然自背后突至，大声叫喊，惊得人心陡然一紧。那一刻，我对这小生命的全部温和印象，竟被打断，转而为恼，几声呵斥。 我愈呵斥，它愈喧嚣。主人来时，只劝我勿怒，并未多言，转而递来一袋狗食牛肉干，说：“试着喂它” 我心存疑虑，半信半疑间，却也照做。数次之后，那汪仔再见我，已不尽然敌意，偶尔摇头摆尾，似在迟疑地辨认。吠声未绝，却不再那么急促。 想来它心中大概也有本细账。昨日尚为“可疑之人”，今日已晋为“可信之身”，立场之转圜，倒也迅速而诚实。 人与宠相处，需一段时日，方能调和彼此的距离。由此我慢慢有些明白：所谓“通人性”，未必是理解语言，而是回应情绪，是在对峙与善意之间，缓慢趋近。宠物之于人，也就不止于陪伴。它更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人的温和，也放大人的失序。 这件小事，让我也意识到：宠物未必懂得复杂的道理，却可本能回应，感知善意，甚至在不经意间，与人建立一种微妙的互动关系。 城市之中，节奏匆匆，人多而心孤，常在角色之间辗转疲惫。宠物无需言语，却能成为某种静默的依靠及心灵的落点。它不评判，不追问，只以存在应答存在。这种关系，看似简单，实则深长。 人之于宠，有时未免还存此心：愿其亲己近己，只对一人摇尾示好。因而有人一念戏生，便有拙句：“厚功加力三千任，三千宠碍在一升。” 初听似近顽笑，细想却也贴切：用力既多，所承亦重；宠至其极，往往便不再是亲近，而渐成牵绊。正是似谬实真：情重则缚，宠深近碍。 人与人尚且难免失衡，更何况人与“物”。有时在小区路旁，能看到有人蹲下身，与自家的宠物低声轻语，旁若无人，那一刻的亲近，几乎像把整个世界都收进了那一小段距离里。 如此一念，便更明白，“宠”若过重，反不如“爱”来得平和长久。宠若无度，便易越界。惜宠，不只是情感的投射，更是一种需要分寸与边界的行为。 见过清晨牵绳遛犬的人，小心避让行人；也见过有人任由宠物奔跑惊扰旁人，甚至忽略环境卫生。两种情形之间，并非宠与不宠的区别，而是是否将这份宠安放在恰当的位置。宠物需要被宠，但他人同样需要被尊重；若宠失了分寸，便易成为他人的负担。 那声突如其来的汪叫，至今仍有余悸。可见，生命之间的相处，并不能只凭一方的好意维系。若缺乏约束，温情亦可能成为打扰。 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宠之所以成立，不仅因其真诚，更因其有度。真正的和谐，是让善意有序流动，既能温和地对待身边的小生命——在它靠近时不惊扰、不急促呵斥，也能在牵绳缓行、避让行人时，体恤与自己共享空间的陌生人。牵一根绳，是约束，亦是保护；多一份清理，是责任，亦是教养。体察他人，是让这份宠得以安放于公共之中。 万物有灵，而人之可贵，在于能自知其分。既知怜悯，亦懂克制；既能亲近，亦不逾越。我未养宠，却由此窥见人与世间的另一种关系。所谓共生，未必只是亲密，更是一种彼此不侵的并存。若有一日，我亦与一宠为伴，那么我宁愿它带来的，不只是温存，还有分寸本身。 宠物知人——不过是让心有所寄，而让界有所守。在此之间，或可得一缕更从容的春风夏雨...... 10.养龟随感舒瑜 儿子想养猫养狗，都被爸爸无情拒了。去年生日，终于答应他养了一只乌龟。 乌龟是领养的，已经有了名字，叫Coca。三四岁的样子。刚来的时候，乌龟缸里有块浮石，上面有暖灯。可以让它休息“晒太阳”。结果只看他游来游去，我怕它累坏了，写信去问，人家说它还和你们不熟呢。 过了两天，我们终于发现它趴在了大石头上。欣喜去看，结果它扑通一声就跳下来。后来发现它趴在石头上时，我们就蹑手蹑脚，不从它那边过。它有时歪着脑袋警惕地瞧着，爪子做好往下跳的准备。甚至往水边移动一点，一旦觉得不对了，立刻游进水里。再后来，它就彻底不怕了，我们靠近它，可以仔细观察它，它就趴在石头上和我们对视，眼神交流。 这只乌龟估计是最见多识广的乌龟了。儿子自从有了它，带着它到处去玩。夏令营里几乎每天都带去，变成整个夏令营孩子们的宠物了。也带去朋友家，和朋友家的狗狗猫猫打打交道，在各式各样的院落里爬过。儿子的作文、演讲、画画，几乎所有能放进乌龟的地方，都是乌龟主题。别的孩子送给他的生日贺卡，几乎每张卡片上都能找到乌龟。对于乌龟的知识，儿子可以算上专家了。 本来我以为乌龟就是不太爱动，甚至不和人互动的。Coca竟然是很活泼的。你把手指放玻璃上，它会用爪子两边过来捧，爪子把玻璃划出声音。有时还会张开口咬一下。你把手指四处挪移，它就会来回跟着手指上下左右地游。有一次客人来，它竟然拼命地向我们的方向游，拨弄得水波动荡，都吵着我们说话了。 儿子对乌龟真是照顾周到。每到换水时，它把乌龟放在篮筐里，上面放上Ipad，屏幕上是亚马逊丛林画面和放松疗愈的音乐，里面有潺潺的水声和鸟鸣。乌龟在里面看着听着，时不时把头伸出两边的小孔。这是它的音乐按摩时间。 更好笑的是，儿子还和朋友一起，给乌龟上音乐课。放上音乐，然后手拿着乌龟的爪子，教它按照音乐的节奏跳舞。有时和乌龟玩时，乌龟从很高的地方往下跳，居然也没事。有一次，儿子把Coca带到游乐场，地上还有喷泉，探险的乌龟爬得好快啊，周围围了一圈大人孩子们，Coca成了明星乌龟了。 有一次，我们在宠物店给Coca买过滤器，看到那里的乌龟缸里同时养着小鱼，和平共处。我们也买了两条漂亮的金鱼回去。结果，第一天，一条金鱼就失踪了，第二天，另一条也荡然无存。从此，我就恨恨地说：不喜欢Coca了。逢到换水时，我就会借机唠叨它几句。 我希望能打造一个生态缸，放进去绿萝，铜钱草等植物，都被它咬得七零八落。我拿了一只瓶子，还压上石块，插进绿萝。叶子伸出缸外。再用缸里的石头盆景抵住。那石头盆景它非常喜欢，有个石洞，它老躲在后面，是它睡觉的好地方，也是它练习举重的器材，它甚至能把石头盆景整个用背顶起来。结果，石头盆景很快被它挪开，再过两天，瓶子终于被它成功推倒，露出的绿萝茎又被它咬得不成样。我只好又把绿萝拿了出来。据说宋代盛行养龟，在水缸里放上睡莲和菖蒲。那是多美啊。只能向往。 儿子在一次艺术创作中，画了一只带翅膀的乌龟，还有带蛇的乌龟，儿子是属蛇的。不仅这样，他还做了一个作品，把剪好的乌龟翅膀贴在了Coca真乌龟的背上。 这次我们回国时，到任何景点，都变成了找乌龟行动。我们去故宫时，儿子看到太和殿前的龙龟，也看到蛇缠龟的玄武形象，很是开心。 传闻龙龟为神龙之子，身负河图洛书现世，帮助夏禹治水，通晓天地人世之数，极具灵性。“龙龟”很早就与龙、凤、虎合称为代表天下四个方向的神兽，即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龙龟代表着荣誉和地位，是能耐、负重、长寿、权威的象征。龙龟谐意“荣归”，功成名就、荣归故里。《史记·龟策列传》载：“能得名龟者，财物归之，家必大富至千万。”以龟寓意财富的“金龟婿”等词语也仍在沿用。 儿子在岱庙碑林里，看到的不是碑林，而是好大一片乌龟林。龙之九子中好负重的赑屃，它的原型据说本是大禹治水时的神龟。据说这只神龟常背起三山五岳兴风作浪，后被大禹收服，帮助大禹治水。治水成功后，大禹把它的功绩刻在石碑上，让它自己背起，后人称它为赑屃。有人认为它的原型是传说中的巨鳌。传说中的巨鳌力大无穷，据说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担心天掉下来，便断鳌足以立四极，使大地得到支撑。 故宫乾清宫前也有一只大鳌，有“负上天授予重任”之神力的寓意。先秦《列子》载：在渤海以东有一片大海深沟，深沟上有五座大山，每座山的底部与不同的海域相连，因而这五座山经常随着波涛上下颠簸。于是，北海之神禺强奉天帝之命，“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使用了十五只巨鳌来驮伏这五座山，三只鳌为一组，六万年换岗一次。 Coca之所以被格外开恩能成为我家的宠物，主要还是因为它耐饥，我们出去两个星期不喂，也没事。而且，它能一直陪着孩子到三四十岁。那时我们也已经很老啦。乌龟是家中沉默而坚实的陪伴。我看Coca，也常常有“愿作泥中曳尾龟”的乐趣。 11.金鱼热带鱼刘俊民 (1) 金鱼 上幼儿园的时候，母亲养了两条金鱼，养在一个圆形鱼缸里，放在大房间朝南的大窗台上。虽然占用了我和弟弟周末（我只在周末回家）玩耍的大窗台，但却吸引着我每次回家都要跪在地板上，胳膊扶着窗台，出神地观看两条金光闪闪的金鱼。 眼睛跟着游动的金鱼转，看它们上下翻动，看它们相互追逐，看它们咬鱼草。不记得喂过金鱼，但记得它们张着大嘴吞吃鱼食。嘴张得很大，一半在水里，一半露在水面。那时，我会想它们是不是吸进去很多空气，它们吐出的水泡是不是就是那些被它们吸到肚子里的空气又被吐出来。 幼儿园老师说，鱼在水里呼吸氧气，不能在空气里呼吸。人在空气里吸进氧气，不能在水里呼吸，否则就会呛着，甚至会呛死。每年夏季，大连的海边都会发生游泳的人在海里呛水的事故。有时我也会奇怪，那鱼的嘴伸出水面，就会吸到空气，而且还是大口大口吸气，怎么就没被空气呛着呢？大了以后，我觉得知道答案了，就像人游泳时会喝几口海水，也没什么事。 金鱼在圆形鱼缸里游动的优美身姿经常会出现在小时候的梦里，都是在幼儿园晚上睡觉时的梦。平日里，在幼儿园从不会想家。我两岁半就离开家，住在长托幼儿园，所以对家不熟悉。家不像幼儿园那样好玩，有那么多小朋友，每天都有好吃的，还有上课学知识学手工学绘画什么的。但是，一旦梦见金鱼，就想家了。尤其到了周六，闭上眼就是美美的游动的金鱼身影。那时就盼着管后勤的老姜大大早点来接我回家。 我不敢想象父亲会来接我，尽管非常期待。父亲那时在旅大卫生学校主管教务，还承担卫生局旅大周边县区的医疗普及工作。常年带队到各县区，抓医疗培训，抓赤脚医生培训，抓中医普及培训，很少在家里。我每周回家一次，就更少和父亲见面，哪里还敢指望父亲来幼儿园接我。 每到周六回家时间，站在幼儿园大门口焦急地往大道上张望着，要是看到从开到门前的车里出来的是父亲，那个高兴劲兴奋劲没法形容，总是乐得大呼小叫地开心极了。不过，父亲来接我，总是会领我去逛书店，去看电影，或者去西餐厅吃点糕点，从来不会直接带我回家。就算我梦见了金鱼，就算我先前还盼着早点回家看金鱼，一跟上父亲，就什么都忘了。 所以，只有姜大大来接我时，虽然他也会学着父亲带我去看电影逛书店，但遇到我梦见金鱼的那一天，我会催着大大赶紧回家，心里会时刻惦记着看金鱼。 可是，有一次从幼儿园赶回家时，却没有看到金鱼。那天本来就很奇怪，早晨醒来时，懒得起床，因为就算我睁着眼，也会看到眼前上方的天棚上有金鱼的影子在浮动，还是金色的。我看到两条金鱼游着，不是在圆圆的鱼缸里，而是在头顶的空间，在空气里。其他小朋友把我的小毯子掀开，拽我起床，我跟他们说看见金鱼在天棚上游动，他们不信，说我见鬼了。还有女生说要去告诉老师，吓得我赶紧起床，跑去洗脸刷牙。对着镜子，又看见金鱼在眼前镜子里游动，我自己都慌了，不知怎么回事儿。 那天姜大大接我回家后，外衣都没顾得上脱，就急忙跑去看金鱼。金鱼没了，连圆圆的鱼缸都是空着的，里边没了水。跑到厨房去问正忙着做饭的母亲金鱼哪里去了，母亲不耐烦地说都死了。我不信，以为母亲骗我，是不是把鱼给了人家，记得前几次回家听母亲和姥姥念叨过，当时并没往心里去。 那是个夏天，姥姥从山东烟台老家来旅大治病。姥姥常年咳嗽，也许有哮喘或肺气肿什么的，那时不明白，只知道从记事起满耳朵都是姥姥咳嗽声，一边抽着烟袋锅一边不停地咳嗽。在姥姥家，晚上在院子里看到窗户上的影子都是姥姥坐在炕上弓着身子咳嗽。 山东的老太太有抽烟的习俗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东北的老太太抽烟袋锅。姥姥恐怕是光复前姥爷在世时，在大连做生意，那时姥姥在大连学会的？谁知道呢？ 姥姥一来大连，家里宽大的窗台上就放满了一包包的中药。每次回家，一边看着在鱼缸里玩耍游动的金鱼，一边闻着浓浓的草药味道。开始时觉得呛鼻子，后来觉得还挺好闻。姥姥在家里住了一段日子后，就回烟台了。 姥姥离开大连后，母亲才告诉我，金鱼都被姥姥的草药给熏死了。并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以后家里如果有草药的话，千万不能放到金鱼缸附近，会把鱼熏死的。真是血的教训。从那以后，直到现在，母亲的话一直记在心里，严格遵照执行。可那以后，再也不记得家里有金鱼了。后来听母亲说，她太忙太累，顾不上了。 （2）热带鱼 幼儿园毕业后，母亲一个人在学生和同事帮助下，把家搬到胜利桥北，原先沙皇俄罗斯时代的市政厅附近。离单位只是几分钟的路，再也不必每天早晨抱着我弟弟，转换两次电车，再走30分钟路，从城市的西边跑到东边来上班了。后来才知道那时的母亲每天有多累。 我呢？上了小学，长大了，可以干家务活，如买菜，洗衣洗被褥，擦洗地板，还可以做饭，让父母回家吃现成饭菜了。于是，母亲得到了解放，有了大量的空余时间，自己绣花，给我们剪裁衣服。于是，家里有了很多花，也有了很多热带鱼，还有了一只小狸猫。 热带鱼和鱼缸都是母亲的同事及我们的邻居给的。最多的是孔雀鱼，还有红箭黑箭，黑玛丽，斑马，熊猫鱼什么的，还有一小群小小晶莹的霓虹灯。热带鱼一来到家里，我就喜欢上了。虽然比起雍容尊贵的金鱼，热带鱼们显得单薄娇小，但它们色彩斑斓，活泼好动，成群结队在鱼缸里游玩起来，十分灵动，活力四射，给家里增添不少气氛。 母亲负责换水，始终都保持鱼缸水清澈干净。母亲换水时跟我说，他们都说热带鱼不好养，其实比金鱼好养多了。就说换水一项就比金鱼省事，你平常看着家里金鱼缸的水那么清亮，那得多勤快换水才能保持那样啊。金鱼能吃能拉，水很快就会变混，水质也很快会变坏。像你妈我这样爱干净的人，当年养金鱼时，没把我累死。你看现在热带鱼，很久都不用换水，也不必经常换洗循环水槽，太省事了。我那时虽然理解母亲的话，但对具体的麻烦与难处并没有体会。到了自己独立养热带鱼和金鱼时，才真正尝到母亲体验到的滋味。 人生过程中，多少家长前辈乐得把自己的经验体会传授给孩子晚辈。又有多少年轻一代真正领会父母前辈的良苦用心，而不再重复他们的苦楚与磨难？极少。生活的苦处，总是经历了，才知道前辈说的没错。没经历，怎么会有体会呢？ 好景不长。很快来了“破四旧”，养花养鱼都属于“四旧”，都在被“破”之列。有一日，和大楼的小伙伴们跟着举着“破四旧”横幅的哥哥姐姐们跑到友好广场附近的鸟鱼花店，看着他们砸着花盆，砸着鱼缸，把鸟笼子扔到大街上踩扁砸烂，看着他们把老大的鱼缸搬到电车钢轨上摔烂，看着满地活蹦乱跳的各种鱼儿，心里怪舍不得的，可还是跟着人群狂欢着狂喊着，好像打了胜仗。 回到家，看见母亲正在收拾着鱼缸，准备把鱼扔掉。我舍不得，央求母亲留下那些好看的热带鱼。母亲说不行，“四旧”的东西要先自己清理，省得让邻里给揭发了，对你爸会有影响的。我知道母亲比我更舍不得，可是她心里有做领导的父亲，她不能让父亲受到任何一点不好的牵连。在母亲的心目中，党员领导的家属必须处处维护丈夫的形象。当然，在巨大的洪流冲击中，无论母亲做什么，都无法保护父亲免受被批斗，被游街，被关押的命运。 没办法，我只好从母亲手里接过处理鱼儿的重任。弟弟哭着问我往哪儿扔，小鱼儿往哪儿扔都是个死。怎么办？着急中，我忽然灵机一动，安慰弟弟说有办法了。我俩把几个鱼缸里的热带鱼都捞到脸盆里，然后抬到厕所里。我跟弟弟说，我们把鱼儿倒进马桶，用水冲走。弟弟说那不都死了吗？我说不会。马桶的水会流到地底下的管道里，所有的管道都通向地下排水渠。 我曾经领弟弟和其他小朋友们从火车站旁边的高大涵洞门进过地下排水渠，那里十分宽大，十几个孩子可以横着排队在里边趟水。墙壁上巨大的涵洞口每时每刻在排水，每户人家的下水都会流到那里去。弟弟听了，想起来了，就放心了。我俩就把盆里的鱼儿倒入马桶，看着它们在马桶里自由自在地游着，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自己命运的样子。看了很久很久，跪在瓷砖地上膝盖都疼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冲水，看着鱼儿跟着旋转的水流呼呼隆隆地消失了。 我俩心满意足地喘了口大气，弟弟跑出厕所玩去了。我对着马桶又看了一会儿，眼前浮现着巨大的涵洞和排水渠。忽然意识到，我们当时在排水渠里走了大半天，最后出来的地方是海边。那鱼儿不是都被冲到海里吗？热带鱼怎么可能在海水里活呢？怎么会是这样？我知道自己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可又心存侥幸，赶趟那些小鱼儿就在地下水里呆着呢？不是不可能的，因为有许多水湾，说不定还会被冲到小河里。 想起在马桶里无忧无虑游动的鱼儿，我想它们肯定会生存下去的。 12.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杨柳 今年年初，我从加拿大飞回上海，除了拜访家人，还要与他约会。 他是我们家最小的一位成员，也长得最萌：金黄色的毛发，尖尖的耳朵，圆圆的头颅，晶亮的大眼睛，紧闭的小嘴巴。他还有个好听的学名“金渐层”，据说他的毛色由浅入深，由黄到棕，可以细分为二十八种，但在我眼里，他就是世间最纯粹、最温暖的一抹金黄。 清晨，他总是第一个向我问好，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房门上“啪嗒、啪嗒”地叩门。那声音极轻、极温柔，生怕惊醒我，又带着一丝迫切。有趣的是，当我满心欢喜地打开门，门口却空空如也。正在纳闷，他却从某个角落探出圆圆的大脑袋——原来，是在跟我玩躲猫猫呢！看到我找到了他，他就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缓缓低下那颗金黄色的脑袋，用额头轻轻蹭我的脚踝。那一低头的温柔，瞬间治愈了我跨国飞行的疲劳。 或许是久别重逢的爱意太浓烈，他对我产生了深深的依恋。有一次，他见房间里没人，竟扑哧一声在我床上拉了一大泡臭屎。我又气又急，把房门关紧，不许他进来。第二天清晨，门外依然又响起了那轻轻的、固执的敲门声。我才明白，这家伙并不是存心恶搞，而是想用这特殊的方式千方百计地向我示好。 每当我伏在桌上写作，他就会悄悄跳上来，绕着电脑屏幕转悠，蹄子在键盘上“啪啪啪”地踩出一行杂乱的字母------那是他自己的创造，用他独特的文字，在我的故事里留下“亲笔签名”。 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午后，窗台上摆放着一盆盛开的鲜花。他轻轻一跃跳上了窗台，盘腿坐在花簇旁。这一刻，时间和空间都静止了。那一抹灵动的金黄、那一束粉红的鲜花、以及背景里宏伟现代的都市高楼，在光影交织中，凝聚成了一幅永恒的图画。他回过头来看我，眸子里闪烁着那一份抹不去的温柔。 如今，我回到了加拿大，和可爱的他隔着浩瀚的太平洋。但我知道，那个清晨躲猫猫的顽皮身影，那个由小猫、鲜花与高楼组成的瞬间，已经跨越了经纬线，永远地定格在我的生命里，温暖着未来的每一个日子。 13.蚂蚁报恩能补天薛昭建 福州湖东路上，中山社区有一条200米长的窄巷名叫“能补天”。巷的得名源于“蚂蚁报恩”的民间传说。 传说，古时（大约在清朝的乾隆和嘉靖年间）闽北有一位穷秀才邝继聪赴福州乡试时，居住于此巷中。一天，天下大雨，地面积水陡增，有一大群蚂蚁正在水中挣扎。他动了侧隐之心，拣起一条树枝救起了一群蚂蚁。 考试中，他文章写得很好，考官很满意，只是发现卷面有一错字，把“天”字少写了一横变为“大”字，按规定，文章有错字即不能录取，考官很觉可惜。把试卷暂放一边。过会儿再看时，发现“大”字恢复成了“天”字，原来缺失的一横由蚂蚁排列而成。将蚂蚁拂去后，第二天一看，仍是由蚂蚁补全了“天”字。驚奇之余细问之，乃决定破格录取邝继聪为举人。 后来邝继聪高中进士回闽做官。暂住此巷，知县请他到县衙居住，他对知县说“贵县灯笼虽大无斤两，秤锤虽小压千斤。大小岂能定功过，须知此地能补天”，巷名由此传开。 “能补天”的地名传说，于2011年被列入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录。故事蕴含着“行善”、“感恩”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寓意。 14.那年夏天Lisa Sun ——2026初夏·多伦多 “都坐好，别在这儿拱来拱去。奥利奥，把那只网球放下，爷爷要讲故事啦。爷爷，你是英雄吗？”“呵呵，你们知道那片森林背后是什么吗？”爷爷用扇子一样的尾巴轻轻地扫了一下小斑点的尾巴。“什么叫真正的‘江湖’，什么叫‘多伦多孤勇者’”。 “在那场血色激斗的最高潮，我一口死死锁住了‘喇子’的后颈。那家伙是当时称霸 Wismer 绿地灌木丛的ᰀ狗头子。喇子身后总跟着四只眼露凶光的恶霸。我们从秋千架一路厮杀到密林深处，泥土和草屑在耳边飞扬，我浑身有一团火在喷薄，谁也不怕。当时啊，爷爷浑身的毛像钢针一样扎起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那一晚，爷爷是这片原始森林里的王！以至于此后，在Wismer绿地，再也没有见到过喇子和他的小兄弟们！” “那是 2018年的 Canada Day，独立日你们看到过的，加拿大总是弄些有的没的，要放什么烟花。我小主人Jimmy，我叫他“哥”（我太熟悉他了，熟悉他做作业时要我安抚的脚趾头，熟悉他再忙也会摸我头的手），我肯定他会穿着有国旗的衣服去看烟花。我依然睡在恒温空调房里，我一点也没有兴趣，都看过了，没什么好看的，再说人太多也没什么好闻的“她们”被带去，所以我不想去。那天傍晚，一切混乱的起点在那个关而未关的电子门锁。我觉得那是命运在向我吹哨。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初夏的晚风，去追寻我所谓的自由与远方。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总觉得家里那个带围栏的小院子锁住了我的灵魂。我是流淌着荒ᰀ之血的公狗，怎能整天沉溺于 Jimmy 的摸头杀和那碗加了滤镜的狗粮？我要出去看世界。” “虚掩的门被我的长鼻子一撩就听话地开了。这可别让我教你们了，没时间，你们都会吧！我当时可兴奋了，没想到混江湖就在眼前。我只认识Wismer绿地的路，那里是每天要去的，两次。我记得那后面有一片很大的林子，Jimmy从来不带我去。那里面有各种新奇的味道，我想去看看，要知道爷爷当年才6岁，又是比赛犬的后代，高贵的血统和年少的轻狂，让我哪里都敢去。”“遇到喇子是我的宿命，不管是缘是债，那夜得来个了断。爷爷正准备彻底击溃它时，远处天空中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砰’的一声，地动山摇，我愣了一下。那抹红色在夜空中四散，像极了 Jimmy 出门时穿的那件枫叶 T 恤。我告诉自己，不能恋战，Jimmy过一会要回家了，江湖的底色并不全是热血，我要回去告诉他今晚发生了什么，Jimmy一定会为我骄傲。我迅速收战，来一记狠的，打散了恶霸、志得意满。” “我开始走出森林往回走，在 Wismer 绿地的中央，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随之袭来。那是晚上九点，烟花最盛，一个老派的白人绅士发现了我。他叹着气，用一根带子牵住了我的脖颈。我竟然没有反抗。那一刻，我的江湖气散了大半，胃里的饥饿感和心里的慌张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后来Jimmy告诉我，就在我被老绅士带回家的那个十点钟，他回到了家。当他看到敞开的大门和空荡荡的狗窝，手里的荧光棒掉落地上，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冲向街道，在多伦多的夜色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名字。那晚，他去了绿地，他去了森林，他去了警察局，他几乎是在警察局熬到凌晨的。”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我们彼此的折磨。我在老绅士家彻夜难眠，第二天又被送到了那座充满药水味的收容所。在那冰冷的铁笼子里，我看着天花板，想起我追逐的自由——没有围墙，但也没有了那个深夜会给我盖被子的人。而同一时间的 Jimmy，正坐在凌晨三点的警察局里，眼底布满血丝，语无伦次地跟警察描述着我鼻子上的雀斑。他翻遍了半个万锦市，每一条暗巷，每一处灌木，他以为他彻底失去了，他说他的世界再也没有快乐了。” 泪目！ “直到第三天下午，收容所那扇沉᯿的铁门再次响动。我听到那个声音，不是哨声，不是命令，而是带着哭腔、几乎变了调的一声：‘Dollar!’，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万水千山他都把我带来了，这个多伦多，他不会不要我。他冲过来的时候，我那点所谓的‘英雄尊严’彻底崩塌了。我像个没出息的小狗一样狂吠，隔着笼子把尾巴甩成了螺旋桨。当他把我死死抱在怀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与泪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时，我才真正明白：真正的辉煌，不是在那片森林里打败了多少恶霸；真正的生活，是有一个人，在全世界都把你当成畜生的时候，他却为了找你熬红了眼，把你当成他的唯一。” “爷爷，你的眼睛进风了？”小黑过来吧哒吧哒舔着爷爷的眼眶。“好了，故事讲完了。你们问我后来还想不想离家出走？呵，江湖路远，见识过一次就够了。现在爷爷的理想很简单：守着这道门，等 Jimmy 下班回家。当他推开门叫我名字的那一刻，就是我这辈子最巅峰的江湖时刻。” ——送给我的Jimmy和他的爱宠，你们都会长大，唯有深情会留痕…… 15.芍药开了，Leo走了一叶飘萍 2026年6月3日，晴。微风不燥，气温在14℃到24℃之间。早上，看到院里的芍药还含着花苞。到了下午，有些花苞终于绽放了。而那只叫Leo的狗，在花开时也走了。6月3日，是Leo十四岁的生日，也是他去汪星球的日子。 从去年圣诞开始，我们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来。那时候，他腿上的肿瘤破裂了。医生说，要么截肢，要么安乐。可我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在家护理。每天清洗创口、换药，小心地照顾他，这样的日子，一做就是将近半年。 以前的Leo，尾巴总是高高扬着，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神气十足。可这半年，他却总夹着尾巴，步履蹒跚，像一下子老了很多。我也第一次真正明白，“夹着尾巴做人”这句话背后的委屈和无奈。 这半年里，他有过很多次站不起来的时候。每一次，我们都以为，也许该送他离开了。可过两天，他又会缓过来一点，还能吃，还能喝，看见喜欢的东西，眼睛依旧会亮一下。只是下台阶时，需要人扶着。 于是，又舍不得了。过年的时候想着，等过了正月吧。后来终于春暖花开，到了清明，他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他越来越难站起来，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那里拉屎拉尿。有时他也会拼命挣扎着想起身，因为他不愿意躺在屎尿里。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他了，往往刚站起来，后腿一弯，又重重卧倒在地。每次都要费力把他拖起来，而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安静地躺着。 每天换纱布时，看着他因为疼痛轻轻抽搐，却很少真正叫出声来。偶尔忍不住哼叫一下，我知道，那一定已经疼到了极限。因为一直给他吃止痛药和消炎药，再加上狗天生就很能忍耐，我们总以为，他也许没有那么痛苦。直到后来才明白，很多动物不会表达，不代表它们不疼，它们只是默默忍着。 十天前，我们发现他的伤口周围开始生蛆。每天认真清洗，伤口里的蛆慢慢少了。可上周五，一切还是急转直下。他彻底站不起来了，已经开始尿失禁，后半身的毛被尿浸得变了颜色，湿成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清理的时候，发现尿道周围大片发红，还有几个小洞。蛆越来越多，无论怎么清，都清不干净。 Leo平时是那么爱干净的一只狗。可现在，他只能躺在屎尿里。如果他会说话，他一定不愿意自己变成这样。 这几天，每次我抬起他的后腿，帮他清理屎尿和蛆虫时，他都会扭过头朝我低吼。那不是脾气，也不是凶。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否则，那么温顺的Leo，不会这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不能再留他了。以前我总说，不想让他活得太久。不想看见他老态龙钟，被病痛拖着走。可当这一天真的一点点靠近时，我才发现，人原来会这样舍不得。 他还是会为了吃的兴奋。还是会望着你，眼睛忽然亮一下。直到昨天，我喂他吃最爱吃的肉时，他还是那么开心地吃着。我看着他，始终下不了最后那个决心。 可天气越来越热了，苍蝇一直围着他飞。昨天一整天，我几乎都陪在他身边，不停帮他赶苍蝇、清理蛆虫。我终于意识到，继续活下去，对他来说，已经不是生活，而是煎熬。 很多时候，人舍不得的，其实是自己。可真正爱一个生命，不只是拼命挽留。真正的爱，是当它已经痛苦到无法体面地活着时，愿意替它做那个最难的决定。 今天下午四点半，朋友开车，我们五个人把Leo放在被子上，抬去了兽医院。医生先给他打了一针吗啡。他慢慢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像终于放松下来一样。那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摸着他的头，轻轻对他说：“Leo，可以休息了”。我知道，那不是不要你了，而是我们终于学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不用再坚持了，不用再忍受那些我们看不见的疼痛。 后来，医生又打了两针，五点零八分Leo慢慢没有了呼吸。我的表姐，这六、七年和他朝夕相处，每天拉他散步，喂他吃喝，清理他的粪便，此刻再也忍不住满心的不舍，失声痛哭。而我也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可我知道，对Leo来说，这终于是一种解脱。去吧，去一个更轻松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没有伤口，没有苍蝇，也没有每天换药时钻心的疼。 那里没有绳子，没有围栏。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一直跑，一直跑。没有人再拴着你，也不会再有人喊你回家。 如果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我想你一定还是会像从前那样—远远看见我，先停一下，确认是我，然后突然开始加速，拼命地朝我跑过来。到那时候，我一定认得你。 如今，院里的芍药开了。你再也不会在花下闻来闻去，再也不会慢悠悠地穿过院子，再也不会趴在门口等人回家。院子里到处都留下了你的痕迹。可从今以后，却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 Leo，你在人间十四年，谢谢你陪我们走过这么多年。谢谢你把一生的忠诚、快乐、依赖和爱，都留给了我们。也谢谢你，让我们终于懂得：爱，有时候不是不惜一切地留下。而是在它痛苦的时候，愿意含着眼泪放手。 愿你去的那个地方，无病无痛。愿你永远自由，愿你永远开心快乐。 芍药开了。而你，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16.月饼与汤圆（小说）徐迅 安娜把最后一勺猫粮倒进食盆的时候，汤圆已经在她脚边绕了五分钟了。 “急什么急。”她蹲下来，把食盆放在地上。汤圆一头扎进去，吃得呼噜呼噜响，猫粮从嘴里溅出来，溅了一地。 月饼安静地蹲在角落，等汤圆吃完了，才慢慢走过来，吃剩下的。 安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来这个家两年了，每次吃饭都是这样。汤圆永远要先吃，要抢，要把自己撑到打嗝；月饼永远要让，要等，要等汤圆不要了，它才取那一点点残羹。 和某个人一样。 门锁响了。 “妈我回来了！”Ruth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书包还没放下，人已经蹲在了猫爬架旁边。“汤圆！汤圆你想我了吗？” 汤圆正在舔爪子，被Ruth一把抱起来，也不挣扎，歪着脑袋任她揉。Ruth把脸埋进汤圆灰白色的毛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你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安娜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还行。”Ruth头也没抬。 这是她们母女之间最常见的对话模式。安娜问，Ruth答，答的永远不超过三个字。安娜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面墙说话，但汤圆一叫，Ruth就能对着它滔滔不绝地说上十分钟。 “跟你说哦汤圆，今天数学考试我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就是不知道对不对。还有那个谁，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Sarah，她今天居然跟我说……” 安娜把抹布丢进水槽里，声音有点大。Ruth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跟汤圆说话。 晚饭是番茄炒蛋和清炒西兰花。Ruth坐下来，看了一眼盘子，皱了皱眉。 “又是这个。” “今天超市打折，我买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安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端起自己的碗，夹了一块番茄，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香港，妈妈也是这样，每天放学回家等着她的永远是那几样菜。那时候她也会抱怨，也会皱眉，也会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又是这个”。后来她到了多伦多，一个人租房子住，有一天忽然很想吃妈妈做的豉汁蒸排骨，打电话回去问做法，妈妈说了一句：“你不是嫌我做来做去就那几样吗？” 她那时候在电话这头哭了，妈妈在电话那头不知道。 “妈，”Ruth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汤圆是不是又拉在地上了？我闻到味道了。” 安娜放下碗筷，起身去阳台拿拖把。果然，卫生间门口的地板上，一坨猫屎整整齐齐地躺在地砖的正中央，像是故意摆在那个位置的。汤圆蹲在洗手池上，用那双无辜的灰蓝色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晃了晃。 安娜深吸一口气。 她蹲下来，铺上纸巾，捡起猫屎，喷消毒水，用拖把擦干净，再喷一遍消毒水，再擦一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两年了，她已经把这个流程练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肌肉记忆。 “妈，”Ruth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卫生间门口，“你今天是不是又忘关卫生间的门了？” “我关了——” “没关吧，关的话汤圆进不来的。” 安娜直起腰，看着女儿。Ruth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指责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在安娜听来，那句话的重量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几乎没有区别。 “也许是你没有关好。”Ruth又补了一句。 安娜想说“我今天早上明明关了门才出门的”，但她没有说。她已经学会了不在这种事情上和女儿争辩。因为争辩的结果永远是一样的：Ruth会沉默，会走开，会整个晚上不再和她说话。然后第二天早上，一切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当汤圆把Ruth的校服抓出一个洞的时候，Ruth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蹲下来检查汤圆的爪子有没有受伤。 安娜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反了。在这个家里，她像是那个处处犯错的孩子，而Ruth是那个严厉的家长。至于猫，猫是这个家里的金童玉女，做什么都是对的。 那天晚上，安娜洗完澡出来，看见Ruth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张数学卷子。月饼趴在她腿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均匀的呼噜声。汤圆则趴在卷子的正中央，尾巴一甩一甩的，时不时用爪子去拨Ruth的笔。 “汤圆，别闹。”Ruth笑着说，把猫从卷子上抱下来，汤圆又爬上去，她又抱下来，如此反复了五六次。 安娜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想，这个画面如果拍下来，应该会很温馨。温柔的灯光，地毯上的母女——不对，是女孩和猫。而她站在门口，像是一个多余的、不小心走进来的局外人。 “Ruth，”她开口了，“下周你姥姥要来多伦多。” Ruth抬起头。 “真的？什么时候？” “下周五到，住两个星期。” “那姥姥可以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安娜想说“不用，我已经安排好让姥姥睡你的房间，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但她还没说完，Ruth已经又低下头去逗猫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半夜，安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摸黑爬起来，循着声音走到客厅，发现是汤圆在扒拉阳台上那盆仅存的虎尾兰。花盆已经歪了，泥土撒了一地，汤圆的爪子上沾满了黑褐色的土。 “汤圆！”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汤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跳下阳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 安娜跪下来收拾那些土。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在她只穿着睡衣的手臂上，有点凉。她一片一片地把土拢起来，塞回花盆里，把虎尾兰重新种好。那盆虎尾兰是阳台上最后一个幸存者了。之前那些龟背竹、琴叶榕，还有那盆茉莉花，都被汤圆一盆一盆地从阳台上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那盆茉莉花，是她找了整整一年才找到的。和多伦多任何一家花店卖的都不一样，那是她小时候在香港公屋阳台上闻到过的味道。她妈妈在那些花盆里种了一辈子的茉莉，她以为搬到多伦多之后，那种味道就永远留在香港了。然后她在士嘉堡一家华人超市门口看到了那盆茉莉，她用十块钱买了下来，一路抱着坐公交车回了家。 汤圆把它推下去的那天，安娜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她没有哭，也没有骂猫，只是站着，看着碎了一地的花盆碎片和那棵已经断了根的茉莉，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碎了。 她把虎尾兰重新安顿好，洗了手，准备回房间。路过Ruth房间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动静。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Ruth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抱着汤圆坐在床上。 Ruth在说什么，声音很轻，安娜听不太清。她凑近了，听见女儿在对猫说：“……姥姥来了就好了，妈妈就不会那么累了。你知不知道，妈妈最近总是叹气，我好怕她生病。” 汤圆在Ruth怀里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安娜把手从门把上放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Ruth十二岁那年，她们刚到多伦多不久。有一天下大雪，她不会开车，只能带着Ruth步行去超市买东西。回程的路上，塑料袋破了，鸡蛋摔了一地，蛋液混着雪水冻成冰碴子。她在雪地里蹲下来，试图去捡那些已经摔碎的鸡蛋，手冻得通红。Ruth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缠在安娜的手上，然后把破了的袋子打了个结，一个人拎着剩下的东西走在前面。 安娜那时候以为Ruth是在生气。现在想起来，也许不是。 第二天早上，安娜是被汤圆叫醒的。五点钟，准时准点，那只灰白色的猫蹲在她的枕头边，把湿凉的鼻子贴在她脸上。 “知道了知道了。”她爬起来，给猫添了粮，换了水，然后习惯性地去检查今天汤圆又拉在了哪里。 没有。 猫砂盆干干净净。猫砂盆旁边的地板也干干净净。浴缸里没有，马桶后面没有，书包上没有。安娜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那盆虎尾兰旁边——汤圆在那里规规矩矩地拉了一泡屎，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叼了一片干枯的叶子，盖在上面。 安娜蹲下来，看着那片枯黄的叶子，看了很久。 Ruth的房间门开了。女儿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印着猫爪印的睡衣。 “妈，你今天怎么做饭这么早？我闻到炒鸡蛋的味道了。” 安娜这才想起来，她确实在炒鸡蛋。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她赶紧跑回厨房，手忙脚乱地把火关了。 “妈你是不是开小差了？锅都快烧穿了。” “没事没事，”安娜把鸡蛋倒进盘子里，“去洗漱，吃饭了。” Ruth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 月饼从角落里走出来，安静地蹲在安娜脚边。安娜低头看它，它也抬头看安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厨房的灯光。 “月饼，”安娜小声说，“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月饼当然没有回答它。它只是轻轻叫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安娜的脚踝。 安娜把早饭端上桌的时候，Ruth已经换好了校服。她坐下来，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炒鸡蛋，又看了一眼安娜。 “妈。” “嗯？” “今天鸡蛋炒得很好吃。” 安娜愣住了。 “比以前的好吃。”Ruth又补了一句，然后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安娜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碗粥，喝了一口。粥还有点烫，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汤圆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蹲在桌子正中央，尾巴卷起来，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俯瞰着它的子民。安娜看着这只猫，忽然觉得它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恶。它只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那盆茉莉花对安娜来说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它的每一次随地大小便意味着什么。它只是活着，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去活，像所有的猫一样。 而Ruth，Ruth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这个家。爱着猫，也爱着妈妈。只是她表达爱的方式，和在妈妈面前表达不满的方式，用的是同一种语言——沉默的、笨拙的、不讲道理的语言。 安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来，摸了摸Ruth的头。Ruth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晚上想吃点什么？”安娜问。 “随便。”Ruth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安娜的眼睛，又加了一句：“不要随便也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安娜笑了。 汤圆从桌子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向猫砂盆。安娜和Ruth同时看向它，看着它走进猫砂盆，在里面刨了刨，转过身，蹲下去。 她们屏住呼吸。 汤圆拉完了。在猫砂盆里。 安娜和Ruth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小小的公寓里回荡了很久，连一直安安静静的月饼都抬起头来，朝她们这边看了看。 窗外，多伦多的天空正在变亮。从北约克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远处CN Tower的尖顶，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安娜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忽然觉得，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她都在这里，和她的女儿，和她的猫，在这个她选择了留下来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笨拙而认真地生活着。 17.养兔记萬沐 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养兔子，但这个愿望却一直不得实现。记得十一、二岁时，一个初夏的上午，我正在家对面硷子的桑树上摘桑叶，我姑姑提着一个竹笼走到了树下，她仰头喊我，让我看笼子里面是什么，并随即揭开了盖在笼子上的草帽，我一看是两个青灰色的小兔子，当时简直高兴坏了。原来是我姑姑去一个村子里看演出，有个亲戚卖兔子，就送了两个兔子给我。我马上从树上下来，提着兔子回家。为了表示对兔子的欢迎，很快就拿起镰刀去给兔子割草。不过，我觉得不能亏了可爱的兔子，一般的草显然是对不起牠们的。于是，我就去生产队的苜蓿地里偷偷割了半笼嫩苜蓿回家，看着两个可爱的兔子嘴一开一合地吃着，我感到非常地愉快。 紧接着，我又拿起我的小镢头，在两个窑洞之间的崖面上，准备给兔子挖一个小窑，但土很硬，我那时很小，毕竟没有啥力气。我爷爷说，先将兔子装在一个老笼（很大的那种笼）里，他有空再挖。 有了兔子，我不仅感到自己很久的愿望得以实现，也觉得有了某种资格，可以和学校里那些养兔子的同学交流了，而没有兔子的人也很羡慕我。那段时间很多小孩也来参观我的兔子，但我只许他们看，不许他们摸，怕把我的兔子摸坏了。 但有的人也不以为然，因为，在大家养的兔子里，一般是分为三等。最高级的是白兔，第二等的是黑兔，最末一等的是青兔，而我的兔子是青兔里面，还杂有一些黄毛的品种。但由于是我的兔子，我自然觉得是最乖的。每天放学，我都要钻进装兔子的老笼里守着看好一阵，晚上还要在黑夜里守着看兔子红红的眼睛，真是觉得充满了巨大的乐趣。 过了几天，爷爷给兔子挖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小窑洞，并装上了一个铁丝网的小门，把两个兔子装了进去。我一放学回家，也钻进去和兔子呆在一起。尽管家里人骂我，说里面脏，但我就是很享受土窝里的味道。过了几个月，我发现兔子在牠们的小窑里开始打洞了，很多的土推出来堆在外面，我几次从学校里回来，都是清理那些堆起来的土。大人说，这是兔子要生小兔了。我一想，将有更多的兔子在这个小窑里，就觉得更美好的日子要到来了。 有一天中午放学，我快到家门口时，看见我父亲在硷子上干活，他喊我，我走到跟前，他好像想给我说什么，却没有开腔。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就回家，一进门却突然看见那条母兔躺在兔窑门口，再一看，我奶奶在用菜汤喂四个小兔，原来是母兔生小兔时难产死了，我一下大哭了起来，哭完后就抱着我死掉的兔子，去硷子上挖了一个坑，并在周围垒了几块砖，给牠起了一个墓。给死去的兔子这样一个归宿，我似乎觉得心里安稳了一些。再回到家，看到我奶奶也在掉眼泪，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气氛非常压抑。我才看到，那几个刚生出来的小兔三个是青灰色的，一个是黑色的，牠们在笸篮里挤在一起，似乎有些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我想到他们没有了妈妈，难过得根本吃不下饭。下午上学，也是红着眼睛去的，同学们不知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晚上回家，还是难过得睡不着觉。 在学校，我感到很难过，没办法排遣那种痛苦，就向我的堂兄倾诉，堂兄安慰我，却被一个姓李的同学莫名其妙以为是在讽刺他。我情绪失控，在教室里乱骂了一通。 不过，我给兔子修坟的事，却有同族的大人听了笑话我，觉得我莫名其妙。我听了很反感，觉得他们根本不懂我的心情。过了两天，听说另有几个小孩因为喜爱我的兔子，也跑到兔子的坟前去哭，我才感到心情轻松了一些。 以后，家里的兔子共有五个，兔子多了，一般都必须卖掉，不卖，打草就是一个问题。 我试着去卖掉了那个黑兔，两毛五分钱，是邻村南坡头一个人买走的。至于他叫啥，住哪里，我就不知道了。卖掉黑兔后，却发现我根本就受不了，经常难过得掉泪。一次在东山的杜梨树上摘杜梨吃，看着满眼秋色，叶子发黄，却不知道我的黑兔怎么样了，就在树上哭了起来。 后来，兔子死的死，卖的卖，伴随着多次的生离死别，我第一次养兔生涯就这么结束了。 上了初中，班上有一个彬县永乐镇的同学说，彬县很多人在养一种叫“大耳白”的兔子，很赚钱，我当时已经有了经济概念，听了后就很心动。我大姑家也在永乐，于是一个周末便去了大姑家，表哥也在养“大耳白”，他给我介绍了养兔的经验，并特别告诉我，这是一种新品种，很难养，我也做了很详细的笔记。第二天再转去同学的那个村子五块钱买了两只“大耳白”兔子回家。 小时候那个兔子的窑洞，因为院子修整已经没有了。回家后，我给“大耳白”修了一个一楼一底的小房子，上面是兔子卧室，下面是厕所，中间用木条隔着，包括按照规定在兔子产房里特别留了一个观察孔。两、三个月后，很快就有六个小兔子出生，一律雪白，眼睛透红。紧接着，又迎来了几窝小兔的出生。随着兔子家族的扩大，后来，我又在院子的墙角给牠们盖了一个大的房子，二十几个兔子在里面。兔舍有门有窗，一切按照书上要求的去做。当时我的兔子一对可以卖到五元钱，一段时间，我口袋里竟有十几元钱，并经常给大人钱，补贴家用。 看着兔子的繁殖蓬蓬勃勃，周末的时候，我会将兔子赶到院子外面的硷子上。硷子是沟边一块大约五十米见方的平地，有不少桑树、杏树，还有梨树，树下面是绿草，这里是我的“百草园”，我还在一篇散文里详细介绍过。 我的十几只兔子散落在硷子的草地上，我弟弟当时六七岁，很乐意帮我看兔子。我就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悠悠飘过，身上凉风习习，再看看身边雪白的兔子，有的吃草，有的蹦蹦跳跳，突然觉得自己有种美国西部农场主的感觉。 记得我当时养的兔子，还是卖了一些钱的。也有几个小孩赊了我的兔子去，却给不起钱，又不想还兔子给我，结果我和一个小孩的父亲弄得很不愉快。有一年从加拿大回家，说起过去这些事，我们都笑了起来。 但后来，我养兔子的运势突然断崖下跌。有一天，我的兔舍里，竟然有三只兔子死去，看着兔子眼睛半睁半闭，口里带着一长条涎水，两颗小白牙漏在红红的口唇中的样子，我真是有种要崩溃的感觉。听人说，这是兔子染上了瘟疫，但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过，对这些死去的兔子，我并没有像其他人随便扔进沟里，而是每个都挖了一个小坑掩埋了。 我的第二次养兔子，因为兔子的瘟疫，就这样不得已结束了。 现在想来，养兔子给我的童年和少年增添了很大的快乐，但也留下了很多的悲伤。也许这些兔子和我有千年万年不了的尘缘，让我们在一个时段相遇，完成这段生命的互动。牠们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牠们也活在我的记忆里：温顺、活泼、可爱，照亮了我的童话世界。 18.后院精灵童仕唐 今年多伦多春日迟迟，刚打了个照面便匆匆隐去，转眼却入夏了。冰雪长久覆盖后的土地，虽显生机萧疏，但我那方小院早已成了各路“精灵”的乐园。 最先抢占先机的，是那群迁徙归来的知更鸟。它们秉性念旧，像燕子一样年年至此，喜落旧巢，与我这个老东家结下不解之缘。它们年年早来，极其“鸡贼”地选择露台下的木梁上筑巢——那里不仅能遮风挡雨，还居高临下，俯视院中安全隐患，把握最佳捕食时机，更利于防范松鼠和蛇类等天敌。这些鸟儿深知我的园子是蚯蚓王国：我每年冬天埋下的豆渣和啤酒糟，养肥了无数红蚯蚓。对鸟儿而言，这里不仅有豪宅，更有无偿食物银行近在咫尺，简直是育儿天堂。 清晨，当我仍在梦中，雏鸟“唧唧”的鸣叫声便是准时闹钟。我习惯起床时掀开窗帘，打开窗户，深吸一口微带香甜的空气，观赏鸟爸鸟妈在草地寻找遗落的种子，从土壤中抓捕破茧而出的幼虫，还有菜地里爬出地面的红蚯蚓。这些仿佛是为它们精心准备的纯有机自助餐。从彼此应和的鸣叫中，我读懂了：“快下来吧，孩子们，今天有好吃的自助早餐呢！” 篱笆边的松鼠也乐得逍遥，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换着身形，机灵地在几棵马尾松间上下跳跃。它们也是杂食动物，松果、鼻涕虫与蚯蚓同样是可口的自助餐。 然而，并非所有精灵都如此可爱。一群钻地鼠早在大雪覆地的冬天悄然占领了草地。别看加拿大这种钻地鼠个头细小，破坏性极强——它们将地上地下挖成阡陌纵横的洞穴，把草根啃食殆尽，导致草皮枯死。每年春天我不得不重新种草，精心种植两月之久，才能恢复绿茵如毯。更可恶的是，它们把菜地当成了自助餐厅。每当我栽好菜苗，这些家伙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地洞钻出，一夜之间将刚栽的菜苗齐根咬断，有的弃之现场，有的拖入洞中，令我所有辛苦付诸东流。 维多利亚节后，多伦多地区正式进入春种时节。常言道，一年之计在于春。我赶紧松土、备肥，从苗圃精选各类瓜菜的苗子，按计划分块种到地里。家人对辣椒、番茄、长豇豆和竹叶菜情有独钟，还选种了冬瓜、南瓜、丝瓜和瓠瓜。辣椒和番茄是夏秋季主打，分配给土质和阳光较好的地块。种瓜纯粹是乐趣——我喜欢见到瓜瓞绵绵、子孙满堂的画卷。利用边角和篱墙种瓜，藤蔓铺展，自有一种撩起浓荫护短墙的诗意。 按经验，菜苗下地越早越利于茁壮成长。我先将青椒苗栽到预定位置，一顺边向前栽，根本没注意身后发生的故事。当我快栽到地块尽头，回看行列是否整齐时，却发现第一行遗漏了。仔细察看，才知道苗子被齐地剪断，断苗却不见踪影。我怀疑是自己无意损坏的，没太在意，当即补上。可等我继续完成番茄苗移栽后，再回头看，又有四棵苗子不翼而飞。大白天见鬼了——我意识到这可能是钻地鼠在开玩笑。 我一个训练有素的工程技术人员，难道对这“梁上君子”无可奈何吗？于是很快搭建了丝网防护罩，打桩固定在地上，觉得应该万无一失。次日清晨去验证效果，结果完全傻眼：所有青椒苗一夜之间全军覆没。不仅如此，小老鼠还把全部番茄苗斩首示众，表示对我做防护罩阻止它们啃食的强烈抗议。这家伙一定在嘲笑我，让我今生做了一个烂尾工程，令我蒙羞。其实我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讨厌的小精灵不仅是梁上君子，还能入地三尺。 次日清晨，我一筹莫展，怀着忐忑的心情向菜地走去，却在石蹊边偶遇一条一米多长的漂亮青蛇。它昂起头，吐着红信子，似乎与我打了个照面，随即一溜烟消失在一个石砌洞穴中。再看幸存的菜苗，昨夜竟安然无恙。是不是这位“冷面卫士”出手了？ 又是一夜等待，清晨我迫不及待地踏入石蹊去看个究竟。刚步入，又见两条两尺多长、咖啡杂黑色条纹的蛇，似是一对情侣，谈笑风生地并肩前行，根本没在意我跟在后面。它们的肚子圆鼓鼓的，肯定是刚吃完自助早餐。再看菜苗，已是接连两天安然无恙。 答案终于揭晓。这场菜苗保卫战，蛇无疑拔得了头筹——它是真正的后院卫士，一个有益于生态平衡的精灵。我不禁莞尔：在这方小院，蚯蚓是底层的生产者，鸟雀与松鼠是歌者和舞者，田鼠是贪婪的破坏者，而蛇则是食物链顶端的执法者。《白蛇传》的故事让我对蛇怀有好感——她是人类友好的精灵，而现实中的它们更是维护生态平衡的使者。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联想到当下复杂多变的国际形势。世界不正如这后院一般？有勤恳的建设者，也有贪婪的掠夺者。当规则的篱笆挡不住野心勃勃的“田鼠”时，强力的制衡便会随之而来。恶行终有恶报，无论是自然界的蛇，还是国际秩序中的公理，都在无声地警示：任何破坏平衡的恶意，终将被更强大的力量所修正。这，或许就是后院精灵留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19.小花斯夫 说起小花，倒真有些像它的名字，身上是些黑白错杂的毛，东一块西一块的，像是谁不小心把墨汁洒在了雪地上。他来我们家的时候，才丁点儿大，是老爸从大路边的草丛里捡回来的。那时他眼睛还没睁开，气息奄奄的，像是随时都要断了去。姐姐说，怕是养不活了。可老妈说猫九狗七，他有七条命死不了的。你还别说，慢慢熬了段时问，他竟然就活过来了。 六十年代末的川南山区农村，能把人养活就很不错了，宠物这个词听都没听说过。养狗说是看家护院，但那时的农家都是空空如也，哪用得着看护，但有条狗在门口晃悠，对那些想到屋里来倒乱的小野物倒是一种威慑。印象中没觉得小花有啥高贵的血统，就山里人常见那种草狗。也没见家里怎么用心养过他，没有投喂的食物，要说剩饭剩菜更是不可能，人都吃不饱哪能轮到他，倒是小孩子们的人中黄帮助了他的成长。 小花是姐姐的小跟班，这倒是一点不假。姐姐上学，他总要送到路口，看着姐姐走远了，才怏怏地回来。放学时候，他又早早地等在那里，老远看见姐姐，尾巴就摇得像风中的狗尾巴草。姐姐不在家的日子，照看我和五弟的责任，就落在了小花身上。那时我才五六岁，五弟刚会走，大人们都要在生产队出工。冬天里，家里冷得紧，我们就被安置在地炉边上。地炉是川南山区特有的，在屋里地上挖个坑，垒个炉子，炉头与地面平齐。一家人围着坐，手脚都烘得暖暖的。大人不在时，就用板凳把炉子围起来，我们小孩子就扶着板凳在圈外，小花就卧在板凳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们，又低下头去。 爸爸有一杆猎枪，有时从窗户口打后院竹林里的斑鸠。枪声响过，小花就箭一般窜出去，不多时，嘴里便叼着斑鸠回来了。他把斑鸠放在爸爸脚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会奖他些碎骨头，他便叼到一边，慢慢地啃，啃得极认真，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有一回。大概是个冬夜，鸡舍里吵翻了天。老妈赶去，看见地上躺着两只鸡，已经不动了，小花正喘着粗气，身上还有血迹。要知道那时我家的油盐罐子全挂在那几只老母鸡屁股上。老妈心疼坏了，抄起扫帚追着小花就是一顿猛揍。边打边骂：“打死你个杂毛狗，让你咬我的鸡……”一顿鸡飞狗跳之后，老妈也追不上小花了。等天亮，才发现墙角躺着只黄鼠狼，已经僵了。老妈这才明白，是错怪小花了。她歉疚地蹲下来想摸小花的头，小花瘸着腿，怯生生的要躲，直到老妈破天荒赏了他一个烤红薯，他才敢靠近老妈。 小花病了的时候，会自己躲得远远的，总在竹林里那个装红薯的地窖旁。他缩在那里，精神萎靡的。可过几天，又自己回来了，精神抖擞的。后来有几次，我见他在草丛里找草吃。才惊觉，原来这狗，竟是个天生的老中医。 那年冬天，好几天没见小花的影子。竹林里找遍了，也没有。老爸说，怕是被偷了。第二天半夜，老爸回来了，手里提着什么。走近了看，是半扇剥了皮的狗肉，只有那半截尾巴，还能认出是小花。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狗肉是冬天大补的东西。有的人家自己养的狗不忍心杀，就和别的人家交换了杀。狗被偷猎，也是常有的事。老爸那时是村支书，查到了偷小花的人家，只剩这半只了。 老妈流着泪，用盐水把小花洗净，又用柏木枝熏了，最后和萝卜炖了一锅。我和五弟不懂事，好久没吃肉了，觉得很香。但老妈和姐姐只在一旁唉声叹气，一口也不尝。说来也神奇，五弟尿床的毛病自那以后竟然全好了，老妈说，是小花怕再也不能守着五弟烤尿湿的裤子，才把他的漏洞给堵了。 自那以后，我们家再也没养过狗。直到如今，我们姊妹几个家里，也没有一个养狗的。我们家里，两个女儿一直吵着要养狗，我太太是小时候被狗咬过坚决反对，而我则更多的是缘于小花，说起来，倒真有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情结。偶尔想起，眼前还会浮现他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眼巴巴望着我的样子。 20.谁是谁的爱宠（上）曹晓梅 一青梅和方竹从西安206研究所的保密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历时三年的“天轨”项目终于结了题。答辩通过的那一刻，全组十二个人没有欢呼，没有击掌，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终于结束了。 方竹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撂，转头对青梅说：“走，请年假，我要去一个没有电路板、没有代码、没有‘总师意见’的地方。” 青梅笑了：“去哪儿？” “新西兰。”方竹说得斩钉截铁，“南岛，人少，羊多，我想去数羊。” 三天后，他们登上了飞往新西兰基督城的航班。青梅是西安人，方竹是宝鸡人，从大学到研究所，相识十五年，恋爱八年，婚期一推再推。所里的同事都说他们是“学术版青梅竹马”，连名字都像对仗——青梅，方竹，一个果，一个木，怎么看怎么般配。 到了基督城，他们租了一辆比亚迪海豹。租车行的老板是个新西兰老白男，看了一眼方竹的驾照，又看了一眼他俩，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南岛的路不好开，尤其这个季节，West Coast那边说变天就变天。” 方竹摆摆手：“我开过川藏线。” 二第一天，他们从基督城出发，沿着73号公路向西，穿过坎特伯雷大平原。车窗外的风景像一幅被缓缓拉开的画卷——先是连绵的草场和懒洋洋的羊群，然后是越来越密的怀马卡里里河，河水是冰川磨碎岩石后形成的乳蓝色，像有人在河里倒了一桶颜料。 青梅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架在出风口上放歌。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老歌，但方竹爱听。 “你说，咱俩这些年图啥？”青梅忽然问。 方竹没看她，眼睛盯着前方的弯道：“图啥？图个不后悔呗。” “咱们同期的，有的去了互联网，年薪翻倍；有的去了高校，清闲自在。就咱俩，窝在206，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 “打住。”方竹伸手在她膝盖上拍了一下，“你都结了题了还不消停？休假就是休假，禁止讨论人生意义。” 青梅笑了，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轮廓——三十二岁，马尾辫，眼尾已经有些细纹了。她想起那天答辩完，总师握住她的手说：“小梅，干得漂亮。”那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加班、所有的失败方案、所有半夜被叫回所里的电话，都值了。 方竹说得对，休假就是休假。 下午三点，他们拐上了6号公路，向西海岸的福克斯冰川方向驶去。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急，两侧的山体被浓密的温带雨林覆盖，树冠上挂着灰绿色的松萝，在风中飘来荡去，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触须。 “这地方像《指环王》里的法贡森林。”青梅说。 “法贡森林在新西兰北岛拍的吧？”方竹煞风景地纠正。 “你能不能别那么工程师？” “你就是工程师的老婆。” “还没领证呢。”青梅白了他一眼。 方竹正要回嘴，天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傍晚的那种暗，而是一瞬间，像是有人把太阳的开关关掉了。青梅抬头看天，乌云从西边的海面上涌来，不是一朵一朵的，而是一整面墙，从海平面一直垒到对流层顶，灰得像铅，厚得像砌出来的。 “要下暴雨了。”方竹的声音变沉了。 话音刚落，雨就砸了下来。 不是雨，是水。整个天空像被人从上方倾倒了，雨刷开到最高档也完全没用，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幕。方竹把车速降到三十码，打开双闪，紧紧盯着路面上的反光条。两侧的山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树冠上的松萝现在像疯狂舞动的头发。 风也起来了。比亚迪海豹在横风中微微发飘，方竹双手握紧方向盘，不敢跑神。 “找个地方停一下？”青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路边没有能停的地方，全是弯道和陡坡。”方竹咬着牙说，“GPS信号好像断了。” 青梅低头看手机，信号格空了，地图不动了。她试着刷新了几次，没用。正准备把手机关了省电，余光瞥见车前窗的雨幕里，有一个东西不太对劲。 不是树，不是山，不是路牌。 那是一团光。不，不是光——是光的缺失。一个圆形的、比黑夜更黑的区域，悬在公路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直径大概有几十米。雨水落到那片区域边缘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整整齐齐地消失。 “方竹。”青梅的声音突然变了。 “看到了。” 方竹想刹车，但车轮已经压进了那片黑色区域的边缘。 不对，不是“压进”。是那个黑色区域——那个虫洞——像一张无声的嘴，在他们还来不及尖叫的瞬间，把整辆车连人带车，一口吞了进去。 20.谁是谁的宠物（下）曹晓梅 三短暂的失重。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有质量、有温度、甚至像是有某种意识的黑暗。青梅觉得自己被裹在一团巨大的、软绵绵的东西里，身体在无限延伸又被无限压缩，时间变得粘稠，每一秒都被拉长到永恒。 她想喊方竹的名字，但声带像是被抽走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亮光。 是阳光。刺眼的、耀眼的、纯粹的阳光，从一片清澈到不像话的蓝天中直射下来。空气热得发烫，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味——不是城市的尾气，不是森林的腐叶，而是一种原始的、野蛮的、浓烈的生命气息。 “咳……咳咳……”方竹在驾座上剧烈咳嗽。 青梅转头看他，确认他还在，心脏才从嗓子眼落回胸腔。她伸出手，摸到他的手，两只手都冰凉但人活着。 “你没事吧？” “没事……这是哪儿？” 他们下了车。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气温至少比之前高了十几度。公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蕨类植物丛林。那些蕨类比人还高，每一片叶子都有手臂那么粗，密密匝匝地挡住了远处的视野。脚下的地面松软湿润，踩上去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海绵上。 “等等。”方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片蕨叶。 地面上有一串足迹。不是人的足迹，也不是任何已知动物的足迹。那是三趾的、巨大的、每一个趾印都有篮球那么大的足迹，深深地陷在泥土里，排列成一条笔直的线，消失在蕨丛深处。 方竹抬起头，脸白了。 “青梅，你看这蕨类……这是桫椤，桫椤科。但这种规格的桫椤，我只在化石里见过。” 青梅的心猛地一沉。她忽然想起出发前在南岛旅游手册上看到的一句话：“新西兰在八千万年前与冈瓦纳古陆分离，保留了古老而独特的生态系统。” 八千万年前。 “方竹，”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穿越了多久？” 方竹没有回答。他直直地盯着蕨丛深处，瞳孔骤然放大。 青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蕨丛在晃动，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晃动，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有重量的、由远及近的震颤。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然后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一个巨大的头颅从蕨类植物上方探了出来。 那头颅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长而低矮，嘴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锋利的牙齿。黄色的、竖瞳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这两个小小的、从一辆奇怪的金属壳子里爬出来的生物。 恐龙。 不是电影里那种被人类想象过、驯化过、拟人化的恐龙。而是一只真正的、活生生的、重达数吨的食肉恐龙。它的皮肤粗糙厚重，上面布满了伤疤和寄生虫，每一次呼吸都从巨大的鼻孔里喷出湿热的气流，带着浓烈的腐肉气息。 方竹本能地把青梅拉到身后。但他们的身后是车，车的后面是蕨丛，蕨丛的后面是茫茫的侏罗纪世界。没有退路。 恐龙低下头，那个巨大的头颅凑到他们面前，竖瞳转动着，像是在打量一件它从未见过的、既不好吃也不危险的小东西。它伸出分叉的舌头——那舌头有两米长，像一条粉红色的巨蟒——在青梅的头顶上方舔了一下。 然后是方竹。 然后，它用一种诡异的、几乎是温柔的方式，用牙齿——那些可以用来咬碎一辆车的牙齿——轻轻地、像人类用镊子夹起一颗珍珠一样，把青梅从地上叼了起来。 青梅没有尖叫。她的嗓子像被冻住了一样，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细小的“呃”。 恐龙转过头，把青梅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脖颈后方一处凹陷的鳞片之间。那凹陷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然后它又低头，以同样惊人的精准，把方竹也叼了起来，放在青梅旁边。 两个人紧挨着，蜷缩在那处鳞片凹陷里。他们能感觉到恐龙走动时肌肉的每一次收缩，能感觉到那巨大身躯散发出来的惊人热量，能感觉到从高空掠过的风带着蕨类植物的气息。 恐龙开始移动了。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出几米远，蕨丛在它面前像草一样倒伏，大地在它脚下颤抖。它走得很稳，脖颈后方几乎没什么颠簸，像是进化出了某种专门用来载物的生理结构。 “它……它在干什么？”青梅的声音嘶哑。 方竹沉默了很久。他环顾四周，看着这只庞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掠食者以一种近乎温驯的姿态驮着他们前行，忽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底部蹿上来。 “它在把我们当宠物。”方竹说，声音干得像裂开的土。 四恐龙迈着沉稳的步伐，驮着这两个来自八千万年后的小东西，走进了蕨丛深处。巨大的蕨叶在他们头顶合拢，像一道绿色的帘幕，遮住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方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他五岁那年，外婆家养了一只猫。那只猫刚抱回来的时候，外婆说：“这小东西，以后就是咱们家的宠物了。”他记得那个“小东西”的样子——毛茸茸的、软绵绵的、蜷在外婆两手中，连眼睛都没睁开。方竹觉得从此之后他是主人，猫是宠物，天经地义。 方竹蜷缩在一只恐龙的脖颈凹陷里，忽然想明白了当年那个“天经地义”有多可笑。 方竹侧头看了一眼青梅。青梅蜷在他身边，目光空洞地望着蕨丛顶端透出的那一小片天空。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在确认他还在，确认这一切是真实的。 “青梅。”他轻声说。 她没应。 “青梅，你记不记得咱们读过的那个故事？刘慈欣的《命运》。” 她眼珠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脸来看他。 “那里面的人以为自己拯救了世界，”方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自己说话，“结果回来一看，人类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而恐龙以游客的目光打量着人类，就像……就像咱们去动物园看猴子。” 青梅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所以？” “所以这不是意外。”方竹说，“八千万年前，人类还没出现，恐龙是这颗星球上唯一的智慧物种。如果它们有智慧的话，它们会发现虫洞，或者至少知道虫洞的存在。它们从虫洞里抓到过其他时代、其他物种的小玩意儿。它们早就学会了把那些小东西当宠物养。” “你的意思是……虫洞不是我们误入的？” 方竹没回答。他想起那个虫洞出现在公路上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他们转弯后的直道上。出现的那个时间，不早不晚，正好在暴雨最大、能见度最低、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的那几秒钟。 恐龙可能没有望远镜，没有雷达，没有GPS。但它们存在了上亿年。上亿年的时间里，它们不需要科技，也能学会一件事——如何为自己抓来想要的宠物。 蕨丛忽然变得稀疏了。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阳光从头顶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方竹眯起眼睛，看见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那不是巢穴。那是一个“村落”。 几十只形态各异的恐龙散布在这片开阔地上。有巨大的、脖子长得像塔吊的蜥脚类恐龙，正慢条斯理地啃食着树冠上的嫩叶。有身上披着骨质甲板的甲龙，像一辆辆移动的装甲车，趴在地上晒太阳。更多的，是和他们身下这同一类的肉食恐龙——有的站着，有的卧着，有的在互相梳理鳞片上的寄生虫。 “方竹。”青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 “嗯。” “你说，八千万年后，人类的文明还在吗？” 方竹沉默了很久。 八千万年。人类的文明史不到一万年。八千万年足以让大陆漂移，足以让海洋干涸，足以让一个物种从出现到灭绝重复不知道多少轮。他们从八千万年后的世界来，那个世界有西安、有206所、有总师的肯定、有刀郎的歌、有数不完的年假和推了又推的婚期。那个世界曾经是他们全部的坐标系。 而现在，那个世界就像一颗在夜空里熄灭的星星，光还在路上，本体已经不知道还存不存在。 “不知道。”方竹老老实实地说。 青梅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短，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荡开涟漪就被水吞没了。 “如果人类文明还在，”她说，“八千万年后的人类，会不会挖到我们？” 方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她的意思了。化石。他们现在是侏罗纪的一部分了。他们的骸骨会埋在这片蕨类丛林的泥土里，和恐龙的足迹一起，被后来的地质运动挤压、抬升、暴露，最终被某个未来的古生物学家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扫去浮土。 然后那个古生物学家会困惑。他会在论文里写：在距今八千万年的地层中，发现了属于人科的化石，同时伴生有大量的兽脚类恐龙活动痕迹。该现象的意义尚不明确，有待进一步研究。 他不会知道，那是恐龙的宠物。 方竹想把这个想法说给青梅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在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正的、无奈到极处反而释然的笑。 恐龙不知道什么叫“宠物”。它们只是在漫长的、无尽的时间里，学会了把一切比自己小的、比自己弱的、看起来还值得养一养的东西，放在身边。 这和人类对猫做的一切，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没有。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人类在笼子里。 恐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那片开阔地。其他恐龙抬起头来，竖瞳转动着，打量着这个归来的同伴脖颈上多出来的两个小东西。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毫不掩饰的“我也想要一个”。 方竹和青梅被那些目光注视着，像是两个刚被领养回家的小猫小狗，被全家人围在中间品头论足。 风从蕨丛上方吹过，带着八千万年前的、还没有被人类呼吸过的空气，轻轻拂过他们的脸。 没有人知道，在侏罗纪的某一天，两个来自西安的工程师，正蜷缩在一只恐龙的脖颈上，想一个古老的问题：到底什么，才是宠物？ 21.爱宠无忧，和谐共生一米阳光 在这个由钢筋水泥构架的城市森林里，宠物早已不是单纯的“动物”，而是无数人疲惫生活里的情感慰藉。它们用纯粹的陪伴治愈孤独，用无条件的信任消解压力，成为现代生活里不可或缺的温暖存在。但这份亲密联结的背后，从来不是人类对宠物的“掌控”，也不是宠物对人类的“依附”，而是一场需要平衡理性与情感、兼顾自我与他人、协调人类社会与自然秩序的双向修行。 宠物是情感的解药，也是责任的考题。当我们推开家门，迎接我们的是那个摇到糊巴的尾巴、蹭到发痒的脖颈，或是蜷在掌心发出呼噜声的小毛球——这些瞬间，足以将一天的疲惫化为乌有。宠物的爱简单直接，它们不会评判我们的工作是否成功，不会在意我们的钱包是否丰盈，只在我们需要时默默陪伴。这份无条件的接纳，是复杂人际关系里难以寻到的珍贵礼物。 可这份温暖从不是免费的馈赠。养宠物意味着要承担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责任：每天定时的喂食遛弯、换季时的毛发清理、生病时的悉心照料，还有拆家后的收拾、犯错后的引导……这些琐碎的日常，是养宠必须面对的“考题”。我们享受宠物带来的治愈，就要做好为它们的生活负责的准备，毕竟，它们的一生都交付在了我们手中。 爱宠是个人的选择，也是社会的责任。宠物给我们带来了无尽的快乐，但这份快乐不该建立在他人的困扰之上。深夜的吠叫可能骚扰到邻居的安眠，未清理的粪便会污染公共环境，遛狗不牵绳可能给路人带来恐慌……这些看似“小事”的行为，实则是对他人生活边界的侵犯。 2026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赵皖平再次为动物保护发声，联合31名代表提交了《制定伴侣动物保护和管理法》议案，呼吁通过立法明确伴侣动物的社会地位，终结虐待与遗弃乱象，用法律守护每一份生命的尊严。赵皖平代表明确表示：“宠物不是简单的动物，它们是人类的伴侣，是家庭的一员。善待它们，就是善待我们自己。”这一提案的核心理念是将宠物视为具有情感价值的“伴侣动物”，而非单纯的“财产”，从而在法律层面提升其保护地位。 同时，这一提案也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小的风波，有人担心善待宠物会冲击尊老爱幼等传统美德，甚至出现了“爱宠不敬老”的极端论调。其实，这种担忧完全是不必要的。善待宠物与善待老人、关爱家人之间，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关系，而是可以并行不悖的生命关怀。宠物给我们带来的是陪伴与快乐，而家人给予我们的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与温暖。只要我们摆正人与宠物的关系，明确宠物是家庭的“陪伴者”而非“替代者”，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量力而为，在关爱宠物的同时，也不忽略对家人的照顾与陪伴，这份跨越物种的情感联结，就能成为我们生活中温暖的补充，而非矛盾的根源。 这不仅是对生命的尊重，也为文明养宠划定了清晰的边界。爱宠的前提，是守住人与人相处的底线：出门牵绳、及时清理粪便、安抚好爱宠的情绪避免扰民，这些举动不仅是对他那么好人的尊重，也是文明养宠的基本准则。我们生活在人类社会的秩序里，只有先维护好身边人的平静，才能让宠物带来的温暖，成为所有人都能接纳的美好。 人与宠物的和谐，是人与自然共生的缩影。我们爱宠物，本质上是对生命的尊重与喜爱，但这份爱不能凌驾于自然规律之上。宠物是自然的一部分，我们与它们的相处，终究要遵循人与自然的共生法则：既不将宠物视为“私有财产”随意处置，也不违背自然习性过度溺爱。 比如，我们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让宠物繁育出违背生理规律的品种；不能因为一时兴起就随意弃养，让它们沦为流浪动物破坏生态；更不能将宠物的地位抬到超越人类社会秩序的高度，忽视身边人的感受。人与宠物的和谐，从来不是“宠物至上”或“人类凌驾”，而是在尊重自然规律、遵守社会规则的前提下，给予彼此温暖的陪伴。 宠物用一生陪伴我们，我们用责任守护它们，用边界尊重他人，用敬畏对待自然。唯有如此，这份跨越物种的情感联结，才能真正成为“无忧”的温暖，实现人与宠物、人与自然的真正共生。 22.Mango和Penny原野 我家养着一只金毛贵宾犬，叫Mango，淡黄色，今年九岁了。女儿家则有一只苏格兰牧羊犬，叫Penny，五岁。这两位相差四岁的忘年交“毛孩”经常见面相处，为彼此增添了许多欢乐。 我家的Mango是一位天生热情好客的主人。无论是谁进门，她总会摇着尾巴迎上去甚至扑向客人，仿佛久别重逢的老朋友。她的眼神里总是充满善意和期待，似乎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她虽然已九岁了，相当于60岁人的耳顺之年，但依然保持着孩童般的天真可爱，只要听到门铃响起，便会迫不及待地奔向门口。 相比之下，Penny则显得高冷许多。她有着苏格兰牧羊犬特有的优雅和聪慧，走起路来从容淡定，白棕黑相间茂盛的三色茸毛伴随着小屁股钟表一样的左右摇摆，像身着时装漫步花园里的贵族小姐。女儿说邻居给Penny起了个昵称——“Regal”，意为高贵优雅，也许正是因为她身上总带着一种贵族般的气质。她不会像Mango那样热情地扑向客人，也不会轻易向谁表达亲近。更多时候，她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在思考什么，像一位少年老成的思想者。叫吃饭、遛弯，她便以一副爱答不理的神态来响应，似乎有点大智若愚。 每次见面，Mango总是率先表达欢迎。她围着Penny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扇子一样，似乎在说：“欢迎你来，我等你好久了！”而Penny也会放下自己高贵的身段，和久违的Mango嘴对嘴，身擦身亲密寒暄。似乎在说：“我也一直盼望见到你！” “朋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她们在一起吃饭、睡觉、遛弯形影不离，就像亲密无间的战友。Mango的事就是Penny的事，一旦Mango警觉周围的异常开始吠叫，Penny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即开始“声援”，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味道。 有一次在路上Mango忽然对前面爬树的小松鼠狂吠并奋力向前冲，Penny也立即紧跟快速扑向前去。由于她们同时用力过猛，我手里攥着的两根狗绳几乎要把我拉倒在地。那股齐心协力，一往无前的劲头，仿佛没什么困难能挡住他们。 表面冷峻的Penny有时会一反常态地挑逗Mango。在后院休息，明明安静地趴着，她却会突然站起来，故意叼起一个玩具，在Mango眼前晃来晃去，看到Mango精神抖擞地跟上去，她便转身跑开。于是，一场追逐游戏正式开始。 只见两道身影像流动的彩带在后院来回穿梭。Mango拼命追赶，把Penny逼到一个角落，然后离去。可是一会Penny又出来主动“挑衅”。有时候，Mango追上Penny，她们两便会滚作一团，互相用前爪轻拍对方，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几分钟后，她们又会若无其事地分开，各自喝水、休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Mango和 Penny，表面上看是性格截然不同，似乎很难成为朋友；可实际上，正因为不同，才形成了奇妙的互补。当她们相互熟悉并了解对方时便会无忧无虑地友好相处。这一点似乎和人类的行为异曲同工。 Mango和Penny的友谊简单直接，没有复杂的利益考量，也没有虚伪的客套寒暄。她们喜欢就是喜欢，快乐就是快乐。Penny来时，Mango会兴奋得像过节一样；Penny离开时Mango又静静地目送，仿佛期待下一次重逢。而每次我们单独去女儿家时，Penny总会在沙发上头埋进我怀里，发出亲近的喃喃声，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带Mango一起来呢？ 岁月在悄悄流逝。Mango和Penny的友谊不断加深，她们的每一次见面、每一次追逐、每一次打闹，都会成为她们生命里珍贵而难忘的片段。 Mango和Penny，作为人类忠实的朋友和宠物，她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欢乐，更是一种温暖的提醒：真正的友情，无关年龄，无关性格，只在于彼此的陪伴与珍惜。 每当看到Mango和Penny在阳光下追逐嬉戏，我都会觉得平凡的日子其实很美好。那些奔跑的脚步、摇动的尾巴和快乐的眼神，构成了生活中最柔软、最动人的风景。 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