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情怀】提速的火车

张筱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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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机牵引的列车）

我是一个铁路工人的后代。通向远方的铁道线，和飞驰而过的列车，伴随着我的童年和梦想。长大以后，由于工作的原因，经常出差，和铁路结下了不解之缘。铁路的变化，火车的提速，都会牵动我的神经，引起我的关注。 “文革” 前，从常州到上海的普通旅客列车，也称慢车。更通俗的叫法是“磕头车”。这种车逢站必停，常州到上海间，大概要停30多个站，总运行时间大约五个小时左右。运行的时间也许还没有停站的时间多，票价2.80元。

还有一种列车比这更慢，那是过年过节时，为解决运力问题开行的临客“棚车”。它的车厢，就是我们现在还能看到的60吨货运闷罐列车。四个小小的窗户，高高的开在人无法够到的高度，很容易让人产生“囚车”的联想。最烦人的车厢里没有卫生设施，只在车厢的角上放上一个粪桶，再挂上一个草帘子，就是“卫生间”了。那“棚车”的编组都是超长的，启动时的静摩擦力和刹车时的惯性都很大。蒸汽机怒吼一声，列车便是一摇三晃，粪桶里的粪水尿液也会四处飞溅，让人防不胜防。停起站来，会在一个四等小站停上半个小时。它的票价是1.40元。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列车都是“磕头车”，北京上海间的13/14次特快列车，9节车厢编组，上海发车，过苏州、无锡，常州都不停。上海南京间的91/92次列车，常州到上海的运行时间，也只有2小时40分钟左右。票价3.20元。

（基本退出历史舞台的“绿车皮”）

我从父辈的嘴巴里懂得，坐在火车上，透过车窗注视地面，当路基石成一条直线时，列车的时速为每小时90公里；如果连路基旁的石子也成一条线时，列车的时速应该在每小时120公里以上了。我是看着课堂窗外来来往往飞驰而过的列车，准时上课下课，完成我的小学学业的。列车行车的精确时间，给我留下深客的印象。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当上海到北京的14次特快，从窗外呼啸而过时，我会偷偷整理桌上的文具，等待打铃、下课、放学、吃午饭。

（常州到上海要停30多个站的火车）

　　“文革”期间是个特例，火车的运行时间没了谱。当时的名句是“宁要社会主义的晚点，不要资本主义的准点”。当然，车票“便宜”得也没有谱。那些参加“大串联”的学生，就是凭一张学生证，不花一分钱而坐火车走遍大江南北的。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决定党的工作着重点，转移到生产建设方面来。各条战线，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铁路建设和火车的速度，也跨入了变化的行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南京、上海间以游15/游16为代表，列车的速度和服务质量，都有了明显的提高，票价也是水涨船高，成了16元。然而，那时的铁路还有选择的余地，慢车、快车、旅游空调车还是自由选择。曾经在列车上听一位老农讲，“我还是情愿坐慢车，花钱少，还能多坐一会儿”。那时的火车，能满足各种人的偏爱和喜好。

（“东风4”内燃机车）

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T字打头的城际列车，成了铁路的新宠。我记得那时候我每个周五从上海回常州，9点上海发车，10点35分常州。车厢是法国“庞巴迪”，全程对号，票价25元。不久，凡有空调的列车，虽运行时间稍有差异，但都靠上了25元的价位。不知什么时候，那“忙人讨厌闲人爱”的“磕头车”，也悄悄从铁路运行图上消失了。铁路上只有空调车和非空调车之分，俗称“红车皮”和“绿车皮”，票价分别为25元和13元。

（和谐号动车组）

如今坐火车，无论是线路还是车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你在买火车票的时候，因为没做好攻略，即使你从同一个出发点，到同一个目的地，也许会经过不同的城市。更令人蔚为壮观的，是那60节车厢编组的“中欧班列”。当那钢铁巨龙，蜿蜒地穿越在大江南北，行走在戈壁沙漠，你会惊叹时代的发展，技术的进步。

我真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坐火车去周游世界。

（复兴号高铁动车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