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东石河就在这儿,不声不响地穿过小坝,水撞在石棱上,碎成一片片白花,又急急地奔下去。我常站在浅滩边看——水清得能数清河底的青石,岸边的野蕨和芦苇一丛一丛,风一吹就晃,像在跟流水打招呼。远处山影淡淡,几栋白墙灰瓦的屋子半隐在树后,炊烟还没升起来,但空气里已有柴火与青草混着的微香。那人站在水里,裤脚卷到小腿,弯着腰,不知是在摸鱼,还是顺手捞走缠在石缝里的塑料袋。东石河不宽,却从不吝啬它的活气儿。</p> <p class="ql-block">山林是东石河的衣裳,一层叠着一层绿,从近处的樟树、乌桕,一直铺到远山的雾里。水坝不高,却把河水拢成一股劲儿,哗啦啦地跌下去,声音清亮,像谁在山坳里敲了一口铜钟。天色有时阴,云压得低,可水光反而更亮,映着树影晃动,整条河就活了。这不是画里裁出来的景,是人踩着泥路走着走着,一抬头,它就在那儿了——不争不抢,只管流。</p> <p class="ql-block">水最精神的地方,就在坝口那一截。石头被冲得发亮,水从石缝里钻、从石背上跳,腾起的水沫子在日头下闪,像撒了一把碎银。我蹲在岸边,看水推着落叶打旋儿,看小鱼倏忽一闪就没了影。这水不温不火,却从不疲沓,它知道自己的路,也记得每一块石头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风贴着水面跑,把水沫子吹成细雾,沾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岸边的菖蒲和狗尾巴草垂着头,叶子尖儿还滴着水。可水底下分明在使劲儿——哗、哗、哗,一声紧过一声,像在应和谁的心跳。静的是山,是树,是云影;动的是水,是光,是这整条东石河不肯停歇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坝顶的水一倾而下,白得晃眼,底下堆着细碎的浪花,咕嘟咕嘟地冒。两岸的树长得密,枝叶都探到水面上来,影子在浪里揉来揉去。再远些,山峦的轮廓软软地浮在天边,山顶上那几处灰白的小点,是村小学的屋顶,还是谁家新盖的砖房?我常走那条沿河的小路,鞋底沾着湿泥,手里拎着刚摘的野莓,水声一路跟着,不吵,也不远。</p> <p class="ql-block">东石河弯弯绕绕,像一条青绸带,把田野、水坝、屋舍轻轻系在一起。雾气浮在河面时,水坝的轮廓就淡了,只听见水声清亮亮地淌。几栋老屋蹲在坡上,墙皮斑驳,瓦上长着青苔,门前的菜畦绿得踏实。坝上的水依旧不紧不慢地流,流得久了,连石头都生出了温润的脾气——它不声张,却把日子,一寸寸,浸得柔软又绵长。</p> <p class="ql-block">水坝不高,水却很认真地流。白花花地跌下去,又聚成一股清亮亮的活水,往下游去。岸上芦苇高过人腰,风一来,沙沙地响,像在替河水说话。再远些,是成片的稻田,田埂上偶有白墙小屋,烟囱里还没冒烟,可我知道,那里面正蒸着新米糕,甜香快追上水汽了。</p> <p class="ql-block">水坝静静卧在河上,水从它肩头滑落,碎成细雪似的水花。两岸的树绿得浓,绿得厚,连风都舍不得吹散。远处几座低矮的屋子,墙是灰的,瓦是青的,门前晾着蓝布衫子,在风里轻轻摆。东石河不赶路,它只是流——流过坝,流过树,流过人的一生,不喧哗,却从没停过。</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原创拍摄:金色阳光</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配图文字:AI编辑</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时间:那一年初夏</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地点:东石·明洋</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