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p><p class="ql-block">吴伟脚前是有一条路,记得有谁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可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之路到处都有荆棘、峡谷,累得你气喘吁吁的,有时还让你留下一身的累累伤痕。眼前令人眩昏的烈日光芒使吴伟抬不起头来,路边的树叶也被烤得无精打采的;路人不愿意看你一眼匆匆而过。生存真的压得吴伟喘不过气来,他总觉得饥饿用一根鞭子在抽打着自己,身上衣服干不干净他没空去想,每天催促他去想的就是赶紧找一份工作,他已经记不清碰了多少次的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他十分清楚地记得自己是怎样无奈地离开故乡的。故乡的云看上去总是白的,小河穿过的村子总是那么的安静,晚上的月亮好象也没有烦恼,低矮的农舍小镇让人感觉到纯朴;小河上游水的鸭子也会互相取悦。可就在一天的时间里,这一切都在吴伟心里改变了色彩,他的心就象在风雨中的树叶,不能安宁。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吴伟曾在同学张小平开的一家饭店里工作了一段时间。高中毕业后他没能继续上学,就学了烹调,手艺还不错,给店里带来了很多的回头客。张小平喜欢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夸他:“不错,是我的好帮手”。吴伟不善言辞,总是笑笑。他觉得拿人钱该为人好好做事,这是起码的做人之道。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爱人竟和张小平勾搭成奸。有一段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爱人喜欢坦胸露背的,也学起了城里女人爱用香水,但看到他,眼睛里都是冷淡。有一次他总觉得情况有些怪异,和人打了招呼就匆匆回到了家,可自己家的房门怎么也打不开,这时房间里还传来一男一女的慌乱声。吴伟意识到了什么,他就拼命敲打房门,声音也不轻,会惊动一些人,最后是自己的爱人开了门,神色紧张,衣服也是匆忙穿好的,她一只手还在扭钮扣,头发散了一肩。吴伟狠狠地推开她,冲进房间,想抓住谁,床上是有些乱,有过故事,会是谁呢?正好有一阵风吹醒了吴伟,他猛一抬头,一扇窗开着,窗帘慌乱在风中。他赶紧冲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张小平正顺着下水管道往下滑,吴伟大声吼道“你做的是什么事啊,不要脸。”张小平一惊慌,加快速度,一到地面,他想穿过一条马路逃走,可没有想到的是,刚过马路中间,就被一辆卡车撞到,当场倒在血泊中,一条人命就在无法预见的情况下被夺走了。吴伟也吓傻了:有些人正抬头看着他,指指点点的。这时他的爱人过来拉着他的手,哭了起来。吴伟还是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说:“男人可以在外面辛苦,但受不了感情的折磨,家里放着的是心。"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吴伟爱人从拉着他的手到抱着他的脚,还瘫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哭:"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吴伟这时没兴趣听爱人的说解,人命之事不是小事,他得先躲一躲,先离开养育过自己的故乡再说。他忽然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看得他内心很慌乱,他还是狠狠地推开爱人,整理了一下行囊,他想让自己的身影在他人眼里悄悄地躲藏起来,只是儿子他放心不下,他对爱人说:“你照顾好儿子,有些事我们以后再说”。白云曾在天上幻变着花朵,但此刻他觉得那都是一堆堆的怨恨。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种怨恨到了别处的县城后也有增无减。做人真的很难呀。不错,他是农村人,文化不高。一身的乡里乡气,可文化不高也得吃饭呀,这一道理他真不知道和谁去说。一个乡下人,人们看你的眼光都是怪异的。弄得吴伟只剩下胆怯了。堆满了迷惘,所有的景物,在烈日炎炎之下,让人看得昏昏沉沉的。问题是,人一生下来,他就会思考。张小平之死和自己有无关系,他说不好,没有文化,没有能力去想,他只是怕。眼前这个世界,有些人可以高枕无忧,有些人却只能忧心如焚。天天说人人平等,但平等到哪里去找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就眼前要找的吴伟清楚,还是到一家饭店去碰碰运气吧。他抖擞了一下精神,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睛大胆地迎着刺眼的太阳。路边都是店铺,只是行人很少。说是县城,但在吴伟眼里,却充满了冷漠。小贩的叫卖声也让人听得昏昏欲睡。走到一家饭店,吴伟想了想,就推开店门走了进去。因为天热,有几位伙计正闭目养神,有个人还呆呆地望着吊扇,店里的确比较冷清,老板娘低着头正算着什么,他们没注意谁进来。下午嘛,谁还没吃过饭?况且吴伟算不上什么人物,存在或不存在都一样。自己的小孩现在如何,他也不知道,只希望有神的保佑;他也心存侥幸而又拘谨地走近老板娘,声音都带有可怜腔:"老板,你们要人吗?"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板娘头都没抬答道:"不要"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吴伟听后又是一脸的失望,就在他退出饭店时,他又发现一双冷漠的眼光一直跟着他的身影;傻傻地望着吊扇的人还在发呆,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在他想推开店门时,不知何故,老板娘叫住了他:"你等一下,一个月600块做不做?"他心中立刻涌起了一股暖流,久违的笑意在他眼眉之间缓缓地荡开了,一个乡下人不是很难满足的,他没资格挑三捡四的,他只需要生存:"我会炒菜,我学过!"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吴伟此刻才看清老板娘的脸:虽说是近四十好几的女人了,但她总千方百计地想拉着青春的尾巴,打扮有些妖艳,衣裙的款式应当是小于她年龄的人穿的。他看见老板娘注视着他的身体,从头望下看了看,笑了笑,她没有在意吴伟的说明,她好象对吴伟的长相感点兴趣。吴伟眼神中除了胆怯外,还算英俊,他才三十出头,这些让老板娘改变了决定。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听话就好,工作不难。”老板娘脸上堆着的都是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外乡流浪了一年多,有个安身之处,吴伟已经很满足了,虽说在呼来唤去的氛围中,他是小心翼翼地工作着,但他还不忘告诫自己:要习惯。习惯了,什么就正常了,你去对别人笑总不会错。可他还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冷冷地盯着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板娘给他的却是笑眼,其间还带有欲望。吴伟有时躺在可以睡觉的地方想着自己的儿子以及老板娘对他的关爱。老板娘内心有怨气,她的家好象是她一个人的,爱人就象个幽灵,不知被那一阵风吹走了,她需要有个人来陪陪她,赶走一些无聊。有一次她女儿病了,还是吴伟陪她去看的,回来后当然老板娘一脸的笑容送给了吴伟。她还拉他到外面饭馆吃了一顿,替他买了件衣服。你还别说,男人的身份有时是由衣着来体现的。老板娘笑嘻嘻地对吴伟说:"我对你多好,你可要有良心哦"。"我有没有良心呢?"吴伟是常常想以这一想法来要求自己,想得累了,他就在床上翻个身,把眼睛闭一闭。他的天好象就象头顶的天花板那么大,自己还是好好睡一觉,明天有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天早上,吴伟和伙计们很早起床,把店里打扫一下,推开店门,来迎接早晨的问候。老板娘早不早来店是看她心情的,有一次她看见一个小工打碎了一只盘子,就破口骂道:"养一只狗还有用,养你们就一点用也没有,事情都做不好。"吓得那人头都不敢抬,第二天她就很晚来了。这老板娘脾气很坏,吴伟只想每一天都能开心点,对儿子的牵挂已使他的心变得很重很重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老板娘还是喜欢和吴伟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吴伟心里知道,她需要的是他的身体,这一切不能和他人说。吴伟的俊气,吴伟的男性力量都能使老板娘变得可爱起来,她常常带着他外出去逗逗风,看看夜色,穿着勾魂的吊带裙,十分满意吴伟的欣赏目光,趁着朦胧的柳荫,她会大胆地用手臂紧紧地楼着吴伟,并贪婪地亲吻他,想把她的一切欲望吻出来。吴伟是很久没有亲近女人了,然而他一想起自己爱人的事,他就开始放纵自己 。</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