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第十一章</p><p class="ql-block">“原来如此啊！大神们的俸禄被拖欠，可是，每个大神都还有一大堆徒子徒孙要养活，那心思肯定会活络起来，会想办法从凡间捞一些好处上来啰。”碧霄道。</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没错，大神们心思活络，想从下界捞好处，下界的妖魔鬼怪们当然愿意孝敬。虽然孙悟空自己不懂这一套，但是，他结拜的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各个都是这方面的好手，几百年来他们向众神们孝敬了很多香火和愿力，也替孙悟空说了不少好话，疏通了不少关系。所以啊，很多天将都是‘不看猴面看魔面’，是看在孙悟空的兄弟们的面子上对美猴王手下留情呢。”</p><p class="ql-block">碧霄：“那这么说来，孙悟空取经路上，对他自己的昔日兄弟们可没有手下留情哦！”</p><p class="ql-block">“这个嘛，玉帝对于大神们收受贿赂，出工不出力，也是心知肚明的，另外，他也知道有些大神甚至派自己的坐骑和弟子下凡直接捞好处，这就更过分了，但是，玉帝也不能跟大神们撕破脸，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刚好，如来佛差遣观音菩萨来东土搞一出‘西天取经’的大戏，那玉帝当然就要趁这个机会，借孙悟空的金箍棒，把大神们从下界吸血的管道给敲碎了。”</p><p class="ql-block">碧霄：“这下我全明白了——孙悟空保护唐僧取经回来之后，我师傅通天教主就开始暗中鼓动他那些徒子徒孙们一起造玉帝的反，他们基本上没怎么犹豫，就陆陆续续都同意了，当然，除了我哥赵公明，和为数不多的一些截教旧神，他们可能是安逸惯了，不想折腾了，并且也没有一大堆徒子徒孙需要养。我觉得，玉帝这样，又拖欠俸禄，又不让大神们从下界捞好处，还抢不过散仙们和西方来的佛菩萨们，那他从宝座上被赶下来，也是迟早的事啊！”</p><p class="ql-block">“嘘，小点声儿，小点声儿。别忘了，玉帝在我八景宫里避难呢，他无聊的时候，有时候来找我喝茶，有时候派人请我去喝酒下棋。别让他听见了。”</p><p class="ql-block">碧霄吐了吐舌头，冲着太上老君做了个鬼脸，“好的，好的，我小点声儿。刚才师尊您在闭关炼丹，玄都大师兄在带着刚刚上封神榜的一群人打坐，我一个人没事干，把您摆在这里的这个‘星河气运图’翻来覆去地看，我感觉我应该是看出了一点门道，突然觉得，我以前毫不关心的人间王朝更迭，其实还挺有意思的！”</p><p class="ql-block">“哪些王朝更迭有意思了呢？说来听听，我看看你看出来的门道，是正门正道，还是歪门邪道，哈哈。”</p><p class="ql-block">“师尊，您看，根据这‘星河气运图’显示的，接下来两百年的星象和气运，中原还要经历两百年的战乱浩劫，才能被一个赵姓天子带入太平盛世。”</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正门，正道，正解，你已经无师自通，自己学会看‘星河气运图’了！那我考考你，这赵家人能坐多少年江山呢？”</p><p class="ql-block">“嗯，被师尊您给问住了，就是这个地方，”碧霄拨动图上的时间，用手指着一段荧惑守心与烽火戾气交织的地方，说，“我有点迷糊了，这是天子失位，国破君死的星象气运啊，看着像是赵家人只坐了一百五十年江山就断掉了，可是，师尊您再看东南方向上，很快这儿，客星守心加上五气归宗，像是又接续上了一百五十年帝祚，所以，一共是三百年？我算的对不对啊，师尊。”</p><p class="ql-block">“算得很对哟！赵家人的天命就是这样的，三百余年的帝祚被分成了北、南两段王朝。既然你已经看得这么透彻了，那我就再考考你：赵家人供奉的是灵界的哪一个教派，而先后对赵家人发动两次灭国大战的这两支力量的背后，支持他们的，又分别是哪两支灵界力量呢？”太上老君笑眯眯地问。</p><p class="ql-block">“这，连这都能看出来吗？”碧霄皱起了眉头，嘟起了小嘴，说道，“既然师尊您这么问我，那就说明我其实是可以看出来的，嗯，那让我认真看看先。”</p><p class="ql-block">碧霄用手指在“星河气运图”上来回拨弄，时光一会儿飞速前进，一会儿飞速倒退，真可谓“百十年，弹指间”。</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乐呵呵地看着她，专心致志地研判推理，就像寻常百姓家里的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女。</p><p class="ql-block">碧霄：“赵家人供奉的是师尊您啊，这不，‘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这就是大中祥符六年赵家皇帝给您上的尊号啊！所以，赵家人和李唐王朝一样，供奉的是师尊您手下的道教。”</p><p class="ql-block">“嗯，不错，是道教。不过呢，这个比较简单，容易被你发现。那，第一次灭掉赵家王朝的是什么人，他们背后是哪股灵界力量呢？”太上老君道。</p><p class="ql-block">碧霄再次低头查看“星图”，一会儿，她发出“咦”的一声，把“星图”大幅度地往前拨，一会儿又大幅度地往后拨，转瞬间，数千年的时光在她的青葱般的玉指之间来回流转。她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前前后后地翻找、查对、核实……</p><p class="ql-block">突然，碧霄抬起头，睁大双眼盯着太上老君的眼睛，问道，“第一次灭掉赵家王朝的，是女真人，好像，他们是上古冰川神的选民？而且，女真人先后入主中原两次？但是，好像他们的冰川神，两次都对他们入主中原之后的所作所为非常不满意，每次到最后，都是把他们交到异族的手中，让异族狠狠地惩罚他们？”</p><p class="ql-block">“不错，不错，不错，你连这个天大的秘密都看出来了，真是不错啊！”太上老君笑着说。</p><p class="ql-block">“可是，师尊，我糊涂了——您看，赵家人供奉您，供奉道教，我看呢，两次他们被灭国的时候，都不是您主动放弃他们，都不是您主动把他们交到异族手中；我说句话，师尊您别生气啊，我看呢，两次都是您和您手下的道教神仙们和敌方的灵界大军展开了大规模的灵界战争，只不过，道教神仙们实在是打不过对方，完全被对方压制住了，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赵家王朝覆灭。”</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淡然道，“天命使然，气运使然，有时候，我们也只能以退为进，保存实力，蛰伏待机，这没什么好生气的。”</p><p class="ql-block">“可是，您看，上古冰川神就不一样了，我感觉，是他的选民做错了什么事情，被他抛弃了——您看，从这儿开始，他完全是袖手旁观，看着自己的选民们被敌人欺凌蹂躏呢！”</p><p class="ql-block">“你说到点子上了，‘他的选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觉得，做错的是什么事情呢？”</p><p class="ql-block">“哎呀，那肯定是比‘入主中原’更重要的事情呀！嗯，您看，他们先后两次入主中原建立王朝，前面这次自称‘金’，后面这次自称‘大清’，每次建立的时候，都是上古冰川神在后面力挺他们——连海南岛的六月份都在飘雪，中原地区更是千里冰封，整条黄河都被冻得结结实实，大军可以在上面来回驰奔；中原寒气彻骨，汉人铁制兵器铠甲经酷寒凝冻，质地脆而易折；而女真人锻造的兵刃盔甲，于这般严寒之下依旧锋锐坚韧，挥斩之间竟可削铁如泥。另外，极寒气候造成的干旱、粮食歉收、鼠疫横行，对汉人王朝的杀伤力很大，而对于马背上的女真人则没什么影响，实际上，他们都怕热，炎热潮湿气候中人和马都容易生病，而在极寒天气中个个生龙活虎。”</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你看得很细致很透彻，确实，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上古冰川神都全力以赴支持他们，所以，女真人两次入主中原，都是携极寒天气南下，摧枯拉朽，势不可挡。”</p><p class="ql-block">“可是，师尊您看，这次不一样了——在三峰山战役的时候，极寒天气变成了蒙古人的利器，女真人的催命符。”</p><p class="ql-block">“女真人背后的神灵是上古冰川神，蒙古人背后的呢？”太上老君问。</p><p class="ql-block">“是长生天。”</p><p class="ql-block">“这个‘长生天’又是谁呢？”</p><p class="ql-block">“我的天啦！是我师傅通天教主！他怎么又化身蒙古草原的‘长生天’了呢？！”碧霄发出惊呼，睁大双眼望着太上老君，用手指捂住自己张大的嘴巴。</p><p class="ql-block">“你觉得呢？”</p><p class="ql-block">碧霄沉吟片刻，低头翻看“星河气运图”，稍后，抬起头说道，“我明白了，其实，我师傅通天教主化身蒙古草原‘长生天’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赵家人在中原建立大一统王朝，尊崇师尊您的道教，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到赵天子登基，通天教和道教之间两百年的灵界战争以道教在中原的最终胜出而告一段落，那我师傅肯定会远遁草原，在草原发展自己的势力，以便卷土重来；草原萨满教，本身就是相信‘万物有灵’的，可以说，萨满教就是通天教的亲兄弟，哦不，甚至可以说，萨满教就是通天教，通天教就是萨满教，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教派，只是所在地域不同，以不同的名称和不同的行事方式示人罢了；如果我之前猜测的不错，我师傅通天教主就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化身，那么，草原‘长生天’也是上清灵宝天尊的化身，他们就是三而一、一而三的关系，所以，通天教主在草原的化身就是长生天，如同他们说的，师尊您在印度的化身就是释迦牟尼佛本尊一样。”</p><p class="ql-block">太上老君：“哈哈哈，他们是这么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呀。”</p><p class="ql-block">“可是，师尊您自己确实是有很多下界化身，有一些明显是后人附会，有一些我知道是真的，比如，您在伏羲时是无化子；在神农时是大成子；在祝融时是广寿子；在黄帝时为力牧子；在东周时是老聃李耳，留给世人五千言《道德经》。不管怎么说吧，您和我师傅都喜欢化身下界，您呢，每次下界总是扮演帝师的角色，辅佐大一统，我师傅呢，每次下界都是和您唱对台戏，破坏大一统，因为大一统都喜欢搞‘绝地天通’，让中央政权垄断沟通天人的权力，不允许民间私自祭天。”</p><p class="ql-block">“你又绕回到你的‘天问的天问’上来了，不过，这次你离真相又近了一步，哈哈！”太上老君笑着说。</p><p class="ql-block">“那我再问一句，颛顼提出要‘绝地天通’的时候，灵界是什么反应？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师傅通天教主坚决反对之外，其他的上古大神们是什么意见？包括那位先支持女真人又抛弃女真人的上古冰川神？”</p><p class="ql-block">“这真是一连串的好问题！我不能直接回答你的‘天问的天问’，但是，可以回答你刚才这几个问题。首先呢，颛顼是轩辕黄帝的孙子，当他提出要‘绝地天通‘的时候，轩辕黄帝经过反思也开始转变思想，开始同意颛顼的想法了，因为，黄帝自己是上古天神，自己亲自下凡传教，建立教团，建立政权，而和黄帝对战的炎帝和蚩尤也都是同样级别的天神，同样的亲自下凡传教，建立教团和政权，这样黄帝和炎帝、黄帝和蚩尤之间爆发大战的时候，双方都动用天神级别的攻击力，不说毁天灭地吧，至少也是天崩地裂，天昏地暗，惊天动地——每次他们那样打完，我们都需要动用好多神力，花好长时间来清理和修复。所以，颛顼提出‘绝地天通’的时候，不仅是不让凡人随便上天来告状搬救兵，同时也是不让天神们亲自下场去传教去发动‘天地浩劫式’的对战；要打，也可以，天神们在灵界打，凡人们在凡界打，不能神人交叉混战，就是这个意思。绝大多数大神还是同意这个决定的，至少表面上啊；于是，我师傅鸿钧老祖、元始天尊、灵宝天尊和我、伏羲、女娲、神农，我们七个组成了‘三界监察司’，专司督查‘绝地天通’这个规矩的执行，杜绝神人跨界混战，当然，具体执行还是靠黄帝、炎帝、太昊、少昊、颛顼，还有帝俊、东皇太一、昊天上帝和玉皇大帝他们。”</p><p class="ql-block">“原来如此啊！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轩辕黄帝是神，有人说他是人，有人说他是修仙成功的人，其实他就是亲自下凡做人的神嘛！后来，你们就不让他们随便下凡做人了。”碧霄道。</p><p class="ql-block">“对，就是这么回事。”太上老君继续说，“至于说，女真人的神，上古冰川神，他和你师傅刚好相反，你师傅是‘绝地天通’的坚定反对者，而冰川神是‘绝地天通’的坚定支持者——他从不直接下场，都是让他的选民，女真人，去完成他的旨意，只不过，你也知道，女真人两次入主中原之后都没有按照他的旨意去行事，所以，他们两次被交到异族手上，由异族替代冰川神对女真人实施了惩罚。”</p><p class="ql-block">“嗯，这个冰川神有点儿意思，我来看看，在上古冰川覆盖大地的时候，他的选民们在干嘛，然后，我就应该能够发现，女真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他们的神抛弃！”说着，碧霄就开始快速地用手指往回翻看“星河气运图”。</p><p class="ql-block">“啊哈！师尊，我发现啦！我发现啦！”碧霄拍手跳起来，“师尊您看这儿，上古冰川覆盖大地，水被锁在冰盖之中，水面比现在低了好多好多，哇，这真是‘沧海变桑田，桑田变沧海’啊！女真人的祖先们，最早是从松花江和长白山之间出发，一路向着东北方向，沿着海岸线行进，在这个被称为‘白令大陆桥’的地方，进入了新大陆，他们给新大陆取了个名字，叫，‘阿美瑞家’！女真人的远祖们在冰河时代，是同时生活在两个大陆上的！他们的族群在太平洋东西两岸建立了很多补给点，经常组建成千上万人的马队，长途跋涉，在长白山脉和洛奇山脉之间往返，捕杀猛犸象、披毛犀、洞熊、大野牛、大野马、巨鹿、剑齿虎！难怪他们很会骑马打仗呢，要捕杀这些猛兽兽群，必须把族人们组织起来，对兽群进行围追堵截，让兽群陷入他们提前预设好的猎杀圈里去；后来，冰川融化，水从冰盖中喷涌而出，海水上涨，淹没了‘白令大陆桥’，这儿，形成了‘白令海峡’——所以说，上古冰川神，是希望女真人入主中原之后，带着中原最先进的工具、技术、典章、制度，一直向东北方向行进，届时，冰川神要么把白令海峡冻得结结实实，要么生出无数冰川，把海面降低，让‘白令大陆桥’显露出来，总之，冰川神要让女真人跨过‘白令海峡’，进入新大陆，去帮助他们在‘阿美瑞家’的同胞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