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20日延安行

石焕南

　　当获知“曹谷溪老师因脑溢血在延安医院做了微创手术，目前肺部严重感染。” 我们老两口赶忙买好5月20去往延安的高铁票，延安大学中文学院的梁向阳（厚夫）教授亲自驱车到延安火车站接我们，正好碰到诗人远村，便一同前往延安市医院看望谷溪老师，谷溪还在重症监护，只得在外看监护录像。晚上梁教授还设宴款待我们夫妇。

第二天我参加了上午九时在延安市图书馆举办的《有溪自北 起于高原一曹谷溪和史铁生、路遥的故事》首发式暨作品研讨会。

我做了题为“曹谷溪-延安北京知青的贴心人”的发言。

曹谷溪——延安北京插队知青的贴心人

自1967年开始至1970年，北京市有26万知识青年到黑龙江，山西，内蒙古，延安，吉林，云南，甘肃、宁夏、河南、湖北上山下乡。

奔赴各地的北京知青都与当地老乡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比较而言，这种感情似乎延安知青要浓烈些，而延安知青又以延川知青更甚！为什么？我想主要有两个原因：

1. 以县委书记申昜为代表的延川干部、老乡对知青的包容大度；延川提干知青最多，各公社妇干清一色北京知青，县宣传队骨干基本是北京知青，不少知青担任大队公社领导，当县级领导的北京知青也不乏其人。

2. 延川县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北京知青插队于此，接受中华本根文化--黄土文化的洗礼，京城文化与黃土文化的深度融合是延川知青文化的显著特点。远古的、现代的文明的碰撞、交融，使延川产生了一批颇有影响的文人志士。如本土的路遥、谷溪、海波、厚夫、曹伯植、冯山云、曹建标、黑家兄弟等，北京知青中的史铁生、孙立哲、丁爱笛、陈小悦、陶海粟、杨卫、陶正、蔡玉珠等，他们都是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每一个人都有一番传奇，他们彼此欣赏，情投意合。

与北京知青接触最早、最广、最多、最长、最深的延安人当属曹谷溪，曹谷溪的北京知青朋友可以列出长长的一大串名字。

1969年1月，我从北京第57中学到延川县文安驿公社下驿大队插队。1971年，经时任延川县革委会通讯组组长的曹谷溪的推荐，我被抽调到通讯组当通讯干事。谷溪年长我七岁，虽是我的顶头上司，但我从未感觉他是我的领导。因他从不命令也从不勉强我做任何事，而像朋友、像兄长一样关心我，为我排忧解难。

当年，入党是年轻人极为看重，也极感荣耀的大事。抽调到县委之前，下文安驿大队党支部给我开了入党发展会，但报到公社未批，据说是因我的出身不大好，还需考验考验，便把问题推给了县上。调到县委后，我重新申请，一年后，经谷溪介绍，我于1972年12月12日入党。

1973年，全国各大学开始从工农兵中招收学生，采取的是个人申请，群众推荐，领导审批与文化考查相结合的办法。那一年，我报名参加了此次“高考”。在县机关的群众推荐中，听说我的得票是最多的，满心欢喜，以为上大学十拿九稳了。那曾想，在领导审批这一关，我却被刷了下来。说是我的出身不好，被一位领导的亲戚给顶替了。得知这一消息，脑子一下子蒙了，气得我在窑洞里用双拳猛击炕。徒弟受屈，谷溪气不过，视此为“自己的眼中被揉了沙子”，便找领导理论，为我打抱不平，尽管他内心不舍得我走，因为好不容易把我培养起来。迫于谷溪，路遥，陶海粟等众多人的压力，领导不得不同意我参加文化考查。最后，想不到我被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录取了，回到了北京。这一步，可以说是我人生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我这辈子不会忘记在这一关键时刻，谷溪对我的帮助。

从1971年3月到1973年9月, 谷溪毫无保留地手把手地教我通讯报道和新闻摄影，在谷溪手下两年半的新闻报道的学习与实践, 对我今天的数学创作有着重要的影响. 二者似乎风牛马不相及, 但文理是相通的. 新闻报道要真实，要逻辑清晰，要语言精炼，而这些都是数学创作所必需的。不论文理，好文章, 都要深思熟虑, 都要字斟句酌, 反复推敲；最重要的是，不论干哪行，要出成绩，没有百折不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是不行的。谷溪，路遥等朋友的强烈的事业心和不断进取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激励着我不断拼搏向上。

现在想想，我能分到通讯组是幸运的，我一辈子都在写作，在延川写通讯报导，上大学赶上批林批孔，写大批判稿，在大学任教后开始写数学论文，写专著。通讯组是我走向专业写作的启蒙之地，曹谷溪是我的启蒙老师。我最大的业余爱好是摄影，而这也得益于通讯组这一得天独厚的环境。

作为退休的三级教授，至今我已发表了180多篇中英文论文，出版了五部中文数学专著，两部英文数学专著，还出版了一部中文散文集。

与北京知青几十年的广泛、密切的接触，曹谷溪与北京知青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每次曹谷溪出差北京，总有不少知青闻讯赶去看他，畅叙友谊。不少知青返乡路过延安，也总要拜访曹谷溪，重叙旧情、互述衷肠。

曹谷溪极富亲合力，北京知青乐于与他交谈，我想主要有三个原因：

1. 谷溪乐善好施，最突出的例子是对挚友路遥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可以说是“两肋插刀，肝脑涂地”。谷溪家常年门庭若市，采访的、请教的、求助的，宾客不断，谷溪对所有来访者一现同仁，均以诚相待，留客吃饭。

2. 谷溪学识渊博，谈吐幽默，与人交谈总是侧目倾听，善解人意。谷溪甘为伯乐，乐此不疲，对年轻人的点滴进步总是溢美有加。经谷溪点拨的，提携的文学青年不胜枚举。

3. 谷溪一身的书卷气，没有半点官场的陈腐之风，对人对事有自己的独立判断，不人云亦云，不趋炎附势，曹谷溪是性情中人，实话实说，敢做敢为。

总之，曹谷溪是深受知青尊敬、信赖、爱戴的朋友，兄长和老师，是延安北京插队知青的贴心人。

衷心地祝愿病榻中的谷溪老师早日康复！！

梁向阳教授作了主旨发言。

何晓新代表北京知青发言。

与成媛媛女士合影。

　　第三天一早，坐高铁去西安与现居西安的插友聚会。当年在下文安驿大队一起玩耍的本村朋友曹和平驱车到火车站将我俩接送到聚会地点，见到一众老朋友，老插友，无比欣喜。当年在同村插队的本地知青苗蕊夫妇慷慨解囊，款待大伙儿。很高兴见到作家海波和当年县委的老同事郝福才。

女儿买好下午三点多的回京高铁票，只好与大家匆匆道别。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和苗蕊碰杯。

我与苗蕊爱人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