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是一个责任的好男人</p><p class="ql-block"> 我们知青里有一个叫尹顺新的，大家都叫他“小弟”。这个名字听着小，可他这个人，骨子里比谁都扛得住事。</p><p class="ql-block"> 小弟和媳妇的感情，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那种。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可他对媳妇的好，全在一粥一饭、一步一陪伴里。</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五年前的一天，小弟天不亮就起来了。厨房里安安静静地亮着灯，他轻手轻脚地做着媳妇爱吃的早餐——小米粥、蒸南瓜、一个荷包蛋，火候拿捏得刚好。媳妇肺不好、心脏也弱，吃东西得格外注意，这些他早琢磨透了。骑上电动三轮，赶到医院时天刚亮透。他快步走进病房，看见媳妇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叫了一声，没应；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应。那一瞬间，小弟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没有慌，疯了一样转身跑向医生办公室，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来！</p><p class="ql-block">”医生冲进病房，看了一眼，立刻把媳妇送进了ICU。抢救室里灯亮了很久，小弟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扇门。终于，媳妇醒了。她拉着小弟的手，眼眶红红的，声音很轻：“你是我的及时雨……又救了我一次。可我这个身体，要一直拖累你了。”小弟握住她的手，没有犹豫，也没有煽情，就稳稳地说了一句：“没事，有我呢。我身体好着呢，你不会有事。</p><p class="ql-block"> ”就这么一句，平平常常，可那是他对媳妇的承诺——比什么都重。二，</p><p class="ql-block"> 0媳妇的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肺不好，心脏也不好，在家里常常好好的就突然喘不上来气。家里常年备着氧气瓶，小弟一听见媳妇呼吸不对，立马就冲过去插氧气、安抚她。严重了，就送医院，这些年，来来回回，住院出院，不知道多少次了。媳妇做不了饭，走几步就喘，累一点都不行。小弟就一个人包了家里所有的事——三顿饭，顿顿他做；买菜、洗衣、收拾屋子、接送孙子，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转。可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有人问他累不累，他就笑笑：“我当过知青，插队三年多，什么苦没吃过？这不算啥。”他总说“不算啥”。可我们知道，那些年，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牛，把家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往前走。</p><p class="ql-block">三，</p><p class="ql-block"> 小弟这个人，性格里有三样东西最重：重情重义、敢闯敢拼、不怕吃苦。下乡插队那三年，他学会了什么叫咬牙挺着。地里干活，日头晒、雨里淋，他从不叫苦。后来当了兵，部队又教会了他什么是担当——男人，就得顶得住。再后来在企业干了几十年，他学会了技术，更学会了什么叫负责任：对工作负责，对家人负责，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他是单位里的技术能手，干起活来又精又细。因为能干，还被派到国外援外项目。</p><p class="ql-block"> 改革开放后，他出来自己承揽项目，凭着一股子拼劲，给家里买了房，又给孩子买了房。他是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可就是这么一个能干的人，在媳妇面前，从来都是那个最温柔、最耐心的小弟。</p><p class="ql-block">四，</p><p class="ql-block"> 媳妇有病多年，到最后那几年，病情越来越重。小弟没有一天放弃过。他带着媳妇到处求医问药，住院就守在病床前，陪护、喂饭、擦身子、倒大小便，什么都干。回到家，一天三顿饭，从不落下。还要接送孙子，忙里忙外。</p><p class="ql-block"> 前几年，我和知青朋友张勇打电话约他出来聚聚。他说：“媳妇住院了，走不开。”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疫情期间，病房里大部分病人都感染了，到处是咳嗽声。可小弟在走廊里跑来跑去——拿药、接水、回家做饭、再送饭，一趟又一趟，停不下来。说来也怪，那阵子病房里病毒横行，好多家属都倒下了，可小弟愣是没事。我们看着他一刻不停地忙活，心疼得不行。张勇跟我说：“这小子，老天都眷顾他，给了一副铁打的身体。”可我们知道，那是什么老天眷顾？是他根本不敢病、不能病。他倒下了，媳妇怎么办？</p><p class="ql-block">五，</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有一次，小弟邀请我们几个知青朋友去他家聚餐。我们早就知道他做饭好吃，下乡那会儿他就勤快。到了他家一看，两室一厅，住得满满当当：他们两口子一间，儿子媳妇带着孙子一间。小弟每天要给一家五口做三顿饭，还要接送孙子上学。我们看着都替他累。有人忍不住说：“小弟，孩子都成家了，让他们自己住吧，你也歇歇。”小弟听了，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孩子们工作忙，我身体好，多做点没事。”我们就再没劝过。因为我们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把自己排在最后，把家人放在最前面。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在“付出”，他觉得这是应该的。</p><p class="ql-block"> 媳妇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小弟也会露出他开朗的一面。他和媳妇都是乐观向上的人，不向困难低头。只要媳妇状态还行，他就和知青朋友聚聚，和战友们喝喝小酒，聊聊过去的故事，有时候也出去旅旅游、看看风景。媳妇特别支持他，看他开心，她就开心。他们两口子，是真恩爱。</p><p class="ql-block">六，</p><p class="ql-block"> 去年年底，那天特别冷。媳妇在家里又一次突然发病，喘不上气，脸都紫了。小弟二话不说，把她往背上一背，从楼上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他不敢跑快，怕颠着媳妇；又不敢慢，怕来不及。到了楼下，扶上电动三轮车，一路飞一样开到医院的抢救室。医生在ICU里抢救了好几个小时。小弟就站在外面等，和五年前一样，一动不动。可这一次，他的媳妇再也没有睁开眼睛。她走了，永远地走了。</p><p class="ql-block">七，</p><p class="ql-block"> 小弟哭没哭，他没跟我们说过。但我们知道，这个男人的心，被挖走了一块。后来我们这些知青朋友、他的部队战友、他的单位同事，说起小弟，没有一个人不竖大拇指的。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他这一辈子，对家庭、对媳妇，做到了一个男人能做到的全部。他说过的话，他都做到了。他把家庭看得比什么都重，把媳妇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重要。</p><p class="ql-block"> 他扛着病重的媳妇走了那么多年，从没有松开过手，也从没有抱怨过一句。小弟不是一个会说漂亮话的人，可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男人，不是嘴上多有本事，而是肩膀上扛得起多少。小弟的肩膀上，扛过一个家，扛过一个女人的生命和希望，也扛过我们对“丈夫”这两个字的所有敬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