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人为峰,寻野桃花山

冯继兵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车出华容县城,往东不过半个钟头,县城的喧嚣便被甩在了身后。窗外的景致渐渐换了颜色——钢筋水泥的灰,慢慢融进了层层叠叠的绿。同行的驴友领队老李摇下车窗,山风灌进来,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他笑着喊:“闻到了没?这才是负氧离子的味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这群人,平日里都是办公室的公职人员、学校里的老师、小店里的老板,一到了周末,背上登山包就成了“山里人”。这次约着爬桃花山,不为别的,就为这“湘北第一峰”的名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荷叶水库旁的石阶起步,山不算高,却陡峭的很,岩石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像给山路铺了层绒毯。老陈走得最快,登山杖敲在石板上,“笃笃”作响,他说这叫“跟山打招呼”;小李是第一次参加户外活动,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眼睛却总往林子里瞟,看见一朵紫色的小野花也要蹲下来拍半天。我落在最后,倒不是体力不济,是想多听听山里的动静——风吹过松林的涛声,溪水撞在石头上的叮咚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咕咕”地叫,像在跟我们这些外来客唠家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半山腰有块平地,我们歇脚时,遇到几个当地的老农。他们背着竹篓,里面装着刚采的车前草、折耳根等野菜,见我们满头大汗,便递过来几根黄瓜。“自家种的,解解渴!”老农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黄瓜却脆生生的,带着井水的凉意。我们聊起桃花山的旧事,他们说,早年间这山上的桃花才真叫多,春天一来,满山粉霞似的,现在虽然修了路、建了庙,可野趣反倒淡了些。老周点头:“是啊,我们爬山,图的也就是这点‘野’——不是景区里修得平平整整的台阶,是踩在泥土里、抓着树枝往上攀的那种实在劲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登上了主峰鹰嘴崖,风一下子大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极目远眺,山下的田畴像一块块棋盘,洞庭湖的波光在远处若隐若现,连天上的云都好像伸手可及。山上的野花星星点点地散在绿树之间,像撒了一把胭脂,成片的绿色多了几分妩媚。此时此刻,我深深体会高度决定眼界。身在谷底,目光所及无非乱石草木;及至山巅,方见山河壮阔,万物如尘。正举目凝思间,王校长掏出那只旧保温杯,倒满半杯热茶递过来:‘来,敬这山,也敬咱们自己——又翻过一座峰!’是啊,人只要肯向上,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巍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山的路选了条野径,没有石阶,只有踩出来的小道。我们拽着灌木枝往下走,偶尔踩空滑一下,便笑作一团。小李说,以前总觉得“山高人为峰”是说人要比山厉害,今天才明白,其实是山给了我们站得更高的机会。老周接话:“对喽!不是人征服了山,是山接纳了我们这些吵吵闹闹的‘驴子’,让我们看看天有多宽,地有多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回到山脚时,山下的村庄已是炊烟袅袅,我们坐在农家院里,喝着土鸡汤,聊着今天的见闻。领队老李说,下次要带我们来爬更野的山;小李则忙着整理照片,说要把桃花山的绿、石阶的青、还有我们这群人的笑脸,都存进相册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实,我们这群驴友,何尝不是在寻找这样一种“野”?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困久了,总想找个地方,让脚步慢下来,让心跳跟着山风一起起伏。桃花山或许没有名山大川的险峻,但它有最真实的山野气息,有最质朴的人情冷暖,还有我们这些在城市与山野之间来回奔波的人,对自由和远方的执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山高人为峰,不是说人要站在山巅去俯视一切,而是当我们站在山的高处,才发现自己的渺小,也发现自己的勇敢。就像今天,我们征服的不仅是桃花山的高度,更是自己心里那点怯懦和犹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6年5月23日于华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