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p><p class="ql-block"> 年少初读此句,只当是一则寓言。分明蝶是蝶,周是周,所谓物我两忘,不过是文人笔下的幻化与遐想。那时心有边界,事有真假,人生尚在坦途,不知幻境与真心,本就同根而生。</p> <p class="ql-block"> 岁月渐长,行过半生风雨,才慢慢懂了庄子的恍惚。那些遥远的记忆,淡成了朦胧的梦境;那些曾以为虚无的梦,又在岁月里落地生根,长成了真实可触的故事。真与幻,醒与眠,现实与梦境,早已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两端,而是错综交织、彼此映照的一体两面</p> <p class="ql-block"> 原来人生从来不是非此即彼。梦与醒,如光与影,如呼吸的两段,如蝴蝶的两翼——它们共同托举着我这个完整的人,在这世间飞行。庄周可以是蝴蝶,蝴蝶也可以是庄周;梦可以成真,真也可以入梦。二者本是一体,何须分辨?</p><p class="ql-block"> 也曾逐日而行,也曾负囊而走。如今停下来,才看见那些散落一路的梦。</p> <p class="ql-block"> 我将拾梦,为记人生。所记文字,皆为过往,皆为心声,皆为我与这世界温柔相认的证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