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体育老师

师颐康

美篇号：14374057

昵称：师颐康

图片:原创

我的体育老师

作者：师颐康

阔别二十余载，命运的风偶然将我吹回了魂牵梦萦的农场。那条当年我们肩挑背扛、义务修筑的沙石路，早已被沥青铺就，平整黝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路旁的白杨林愈发蓊郁，枝叶交错，绿荫如巨伞蔽日，将往日的尘土与汗水都温柔地封存在了树影之下。

我循着模糊的记忆，终于摸到了当年亲手栽下的那几棵树。指尖轻抚过粗糙龟裂的树皮，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瞬间击穿了岁月的隔膜。它们已长得高大挺拔，傲然矗立，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整片森林的呼吸里。一股“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滚烫自豪与悸动，夹杂着物是人非的酸楚，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场部里尽是陌生的面孔与口音，“少小离家老大回”的苍凉感扑面而来。昔日母校的土坯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规整的砖瓦房，而学校本身，也已迁往别处。时代的洪流滚滚而过，农场早已打破了“铁饭碗”的旧制，职工下岗分流，自谋生路，与城里的大小工厂别无二致。下岗在当时已不是新闻，可当听闻体育佟老师竟也在其列，甚至最终流落他乡、潦倒离世时，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如荒原上的雾气，漫过胸口，久久不散。

　　佟老师是我初中到高中的体育老师，那时他年近四十，是个心直口快的蒙古汉子。他中等身材，却肩宽腰细，一身腱子肉硬邦邦的，红彤彤的脸膛常年泛着高原般的红光，透着一股剽悍与爽朗。他对我格外关照，每次见面都要拍拍我的肩膀：“林江，抓紧练，把身上那层虚膘减掉！男子汉该是这个样子——”说着，他会弯曲手臂，肱二头肌骤然隆起如小山丘，那力量的美感曾让我羡慕得眼睛发直。

佟老师身体素质极好，力大无穷，这事我早有耳闻。有一年暑假，他在草甸子打羊草，撞见公社里八个山东大汉来偷草。佟老师好言相劝，那几个人仗着人多势众，竟抡起锋利的钐刀逼向他。佟老师临危不惧，三拳两脚撂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人不死心，继续蜂拥而上，结果被他连摔带打，打得屁滚尿流，最后狼狈而逃。

从此，“佟老师大战山东棒子”的故事在农场传得神乎其神，他也成了年轻人心目中的英雄。

其实我心里一直很敬佩佟老师的刚勇。但青春期那点可怜的叛逆，让我总忍不住挑战权威——挑战强者，甚至幻想战胜强者，是那时我潜意识里最原始的冲动。

我们之间，是师生，更是朋友，即便也曾爆发过剧烈的冲突。但最终，佟老师那海纳百川的宽厚与大度，让我们成了忘年之交。

记得那节体育课，男生们吭哧吭哧地从仓库抬出那台叠了十几层的跳箱。佟老师讲解要领，动作示范如行云流水，随后环视一圈：“林江，你第一个试，我来保护。”

我瞥了眼那不足一米高的跳箱，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太低了，没劲。让女生跳吧，我要跳就从一米三开始。”

“行，那你先热身，其他同学从低的练起。”佟老师并不恼，转向体委，“你先来。”

体委个子虽矮，却灵巧如猿。助跑、踏跳、腾空、落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激起垫子上细微的尘烟。

“好！”掌声与喝彩声炸雷般响起。

男生们鱼贯而上，跳箱随着技术的熟练逐渐升高。当高度升至一米三时，几个同学开始在箱前犹豫退缩。

“林江，现在你来试试？”佟老师走到我身边，语气依旧温和。

“看我的！”我助跑几步，步点精准，起跳后双手在箱面蜻蜓点水般一撑，整个人已如飞燕般稳稳落在了对面的垫子上。

“好！”佟老师带头鼓掌，同学们也跟着起哄：“老江，牛逼！”

我心里窃喜，脸上却故作深沉，甚至仰头看天，刻意无视佟老师眼中的赞许。

“林江这身体素质，这悟性，其实完全可以在跳箱上做前手翻了。我先示范一次。”佟老师话音未落，几步助跑，腾空而起，在狭窄的箱面上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前手翻，落地时轻盈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叹：“太帅了！”

“不过林江，”佟老师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走到我面前，诚恳地说，“安全第一，你先在地面把前手翻练熟，再上器械就水到渠成了。我来教你要领。”

我依旧沉着脸，仿佛没听见。周围的空气凝固了，男生们投来的目光复杂多样：有羡慕，有不解，更有几分愤愤不平——他们在心里责备我的不识好歹。

“佟老师也太偏心了吧？上次老江都指着他鼻子吵了，他怎么转眼就忘了？”

“就是，干嘛只教他？也教教我们啊……”

他们口中的“那件事”，就发生在一个月前。那天整队完毕，佟老师面色凝重：“这次广播操比赛，咱们班没拿到名次，非常可惜。有些同学平时做操就像没骨头，软塌塌的，不听指导，比赛果然吃亏了……”

全班哄堂大笑，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瞟向我。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像被火炭烫了。是的，我向来厌恶广播操，做操时总是敷衍了事。比赛因我扣分，我内心已有歉疚，可当众被如此羞辱，血气瞬间冲昏了头脑。

我几步冲到他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嘶吼道：“你说清楚！谁软得像面条？你埋汰谁呢？！”

佟老师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却步步紧逼。同学们慌忙拉住我，班主任也闻声赶来，将我们分开，把全班带回教室。班主任没有点名，却借题发挥，引经据典，将当时“黄帅反潮流”的事例搬出来，上纲上线地批判了一通。

我无法反驳，可那股无名火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最终，我一怒之下抓起书包，摔门而去——这书，我不念了！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窗外月光冷冷清清。第二天清晨，父母上班去了，我躺在床上反复咀嚼昨日的屈辱。越想越觉得佟老师可气，班主任可恼。可在这愤怒的缝隙里，一丝微弱的不安悄然渗出——佟老师平日待我如兄长，昨日之举，是否我太过火了？再大的委屈，也不该对老师如此无礼……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那张红彤彤、汗津津的熟悉面孔。

“佟老师？”

“林江，怎么还没去上学？真打算把书扔了？”他语气平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别耍孩子脾气了。昨天是老师说话欠考虑，用词不当；班主任也后悔对你态度太急。他这会儿有课，让我来接你回去。篮球队的弟兄们还等着你放学练球呢。走，跟我上学去。”

望着他那双真诚发亮、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我喉咙发紧，一时语塞。心里的疙瘩并未完全解开，可拒绝的话却像鱼刺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江，咱们重新开始，行不？”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转身抓起床头的书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家门。

就这样，我又回到了学校。

上语文课时，我曾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瞪着班主任。可他却总是和颜悦色，甚至在每次作文讲评时，都拿我那错字连篇的作文当范文朗读，让同学们学习。现在回想起来，脸上仍会泛起一阵滚烫的红晕。

那天打完篮球，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佟老师叫住了气喘吁吁的我。

“林江，你那篇《七年一班的土桌凳》写得真不错。你们班主任在办公室赞不绝口，说像你这样的学生，一毕业就能当老师。他是真的看好你……”班主任那些无声的“示好”，像春风化雨，渐渐浇灭了我心头的怨恨。况且我也确实痴迷语文，他课讲得深入浅出，常让我分析课文里晦涩难懂的段落大意。每次我磕磕绊绊却能说到点子上时，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赞许，让我的心一点点软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在沉默中缓和，终于回归平常。

可不知为何，每周那节宝贵的体育课上，我却像个故意捣乱的刺头，对佟老师吹毛求疵，想方设法惹他生气。

奇怪的是，佟老师仿佛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未察觉似的，次次都依着我。就像跳跳箱，明明该从低到高循序渐进，我却偏要一步登天，直接升到一米三。这般无理取闹，放在任何老师身上恐怕都无法容忍，但佟老师从不与我计较。他总是一脸和气，让我有火也发不出来——既顾全了全体同学的进度，也悄悄满足了我那份幼稚可笑的虚荣心。

那个夏天的热浪似乎要把一切都烤焦。场部篮球赛，我们这群半大孩子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决赛。胜利的狂喜让大家忘却了酷暑，每个人汗流浃背，却感觉不到一丝疲惫。

佟老师亲自跑到学校食堂，为我们烧了一大桶加了少许盐的开水，防止中暑。

接着，他挨个为我们理发。我的头发又粗又硬，像板刷一样，理起来特别费劲，推子时不时“咔”的一声夹住头发。佟老师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混着碎发渣流进眼睛、掉进嘴里，他也不擦，只是专注地推剪着。他眼中那份慈爱，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们十几个人，佟老师用了大半天时间才全部理完。每个人发型各异，却都显得精神抖擞。

“同学们，明天对战修配厂，就看你们的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全力以赴！”佟老师挥舞着满是汗水的手臂。

“放心吧老师，我们一定拼到底！”我们齐声呐喊。

第二天，中学队与修配厂的篮球决赛正式打响。比赛分上下半场，各20分钟毛时。我们是一群平均才十五岁的小伙子，体力充沛，弹跳惊人；修配厂那些老球皮则个个膀大腰圆，动作粗野，场上小动作不断。比分一直胶着，临近终场时，定格在36平。

场内场外一样紧张。全校师生挤满了球场边缘，呐喊声震耳欲聋。我们五个上场队员杀红了眼，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终场锣声敲响时，双方战成平手。按照规则，必须进行加时赛。

佟老师抓紧这短暂的间隙，面授机宜：“所有同学听好，进攻时把球交给林江处理。林江，”他紧紧盯着我，“你一定要盯紧张大浪——如果我们输，很可能就输在他身上。”

加时赛一开始，张大浪带球刚过中线，虚晃一枪，右手手腕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场下顿时一片叹息。

我接过发球，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精准地吊到篮下，国华接球心切，出手过重，球重重砸在篮脖子上弹起老高。我见状奋不顾身跃起抢下篮板，空中转身，手腕一抖——球进了！

场外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一路咬到44比46，修配厂仅领先我们2分。

比赛时间所剩无几。突然，张大浪竟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将篮球猛地甩出场外。那球借着风势飞出几十米，落地后又弹跳了几番，径直滚到了百米开外。

“耍赖！这分明是故意拖延时间！”场外一片哗然。

尽管一位男同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捡回球扔进场内，但为时已晚。我刚在半场接到球，尚未站稳，无情的终场锣声就已敲响。

气愤的泪水夺眶而出。佟老师一个箭步冲向裁判席，指着记录台怒吼：“你们瞎了吗？这是大人欺负孩子！太过分了，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你是老师，怎么这么锦标主义？你这样怎么教育学生？”坐镇篮球场的主管文教体育的赵副场长厉声斥责。

“赵副场长，这根本不是锦标主义！这是体育比赛，要讲公平竞技、遵守规则，要诚实做人、认真做事！您这是在为歪门邪道辩护，我和您说不通，我找于书记评理去！”佟老师气得双手发颤，本就泛红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颈青筋暴起，宛如关公再世。我一时被他的勇气震撼——在我心里，佟老师向来谨小慎微，尤其怕官，没想到为了我们这群孩子，他竟敢当面折戟，据理力争。

“不公平！大人耍无赖……”围观的同学们也纷纷跳起来，齐声呐喊。

“岂有此理！”赵副场长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转眼我升入高中。经过几年的磨合与相处，佟老师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胸怀，终于彻底感化了我。我从心底敬佩他的大度，我们终于成了亦师亦友的忘年之交。

有一次体育课，佟老师安排我们在跳箱上练习前手翻。他先在一米二高的跳箱上做了示范，接着让身高力大的王金牛和齐波站在两侧保护。

我自然第一个上。凭着半年平地前手翻的底子，我双手轻触箱面，一次便顺利越过。

年轻气盛的我主动要求把跳箱升到一米五。佟老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林江，是不是太高了？”

“老师放心，没问题！”

“王金牛、齐波，盯紧了，保护好林江！”

全班没几个男生能跳过那一米五的高度，我一着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连助跑都省了，对佟老师说：“我来试试。”

　　我在十米外起跑，起跳瞬间左脚猛地一滑，身体不由得顿了一下。尽管咬牙发力、双手按住跳箱，可那一顿，力气散了，神也分了——我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左倒去。说时迟那时快，佟老师一个箭步冲上来，不顾一切张开双臂将我牢牢接住。

周围同学全都惊呆了。佟老师抱着我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稳站定。他轻轻把我放到地上，这时我才看见，豆大的汗珠正一串串从他额头上滚落。他的脸越来越红，左手紧紧握住右手腕，蹲在了地上。“佟老师，您怎么了？”惊魂未定的同学们围了上来。

原来，佟老师为了接住我，右手大拇指被撞脱臼了。大家要送他去卫生所，他却摇摇头说：“没事，等下课我自己去。”直到下课铃响，佟老师才默默离开。之后的几个月，他的拇指一直缠着绷带。

“谢谢老师，对不起……”我内疚地道谢。佟老师却只是笑了笑：“没事，林江，我又不是泥捏的，结实着呢。不过记住，以后做器械动作千万别勉强，安全第一。”我心里一暖，对他更多了几分敬重。

从那以后，我反而更喜欢跳箱了。

后来，我已能在一米五高的跳箱上完成前手翻——那种飞翔般的感觉，美妙得难以言喻。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而这份从跳箱中学到的基础与勇气，让我受益终身。技艺不压身。

谁能想到，在我46岁那年，竟还凭着这身“功夫”，给我高一的男同学们上了一堂实实在在的跳箱课。

那年十一月末，哈尔滨的寒风凛冽刺骨。我在铁路第五中学高一三班当班主任。一天，我独自在篮球场投篮，看见体育老师正给我们班上跳箱课。这在如今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下，全中国没有几个体育老师敢给娇生惯养的独生子女上跳箱课的。这充满挑战和风险的课，一旦出了问题，老师的饭碗会不保。我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敬业与胆识。一边投篮，我一边留意着那边的练习。

但看着看着，却渐渐感失望。他们身体心里素质太差了，竟然没有一个男同学跳过去。

我走过去，也没有助跑，“看我的。”

耳边传来女生压抑的低语：“快看老师，快看老师……”

我纵身一跃，跳是跳过去了，但棉裤太厚，屁股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箱面。

“所有男生，都给我跳！”我一声令下，不知哪来的威风。

男同学便一个接一个，虽然姿势歪歪扭扭，但都勉强跳了过去。最后剩下两个体重两百多斤的胖同学，每次都骑在跳箱中间。考虑到实际情况，体育老师也没再勉强。

事后，我对体育老师笑道：“谢啦兄弟有担当！看，我这四十六岁的老汉还能有这个身手，还算行吧？”

“太可以了！没有少年时的功底，简直难以想象。你中学肯定练过吧？”

“那当然，我们当初练的可是跳箱上的前滚翻……”

“原来如此，厉害，厉害……”

后来阴差阳错，我也走上了讲台，当了一辈子老师。不敢说“弟子三千，贤人七十”，但学生遍布天涯海角，倒是不争的事实。几十年教书育人，甘为人梯，兢兢业业，却也领教过无数淘气鬼，甚至个别品行不端、道德败坏的学生。

年轻时，我的教育方法往往简单粗暴，现在回想起来，常感惭愧。那时候容易冲动，时不时就想用拳头代替道理。实践证明，我远没有佟老师那种海纳百川的涵养和宽以待人的胸怀。

三十多年前的冬天，我在给高二上英语课，因为批评了一个不交作业的女生，一个身高马大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替她抱不平。他竟指着我的鼻子叫嚣。当着全班几十个学生的面，他那嚣张的模样让我忍无可忍，若不是一群男生死死拉住，我当时恐怕真的会动手。

事后，这位男生低头向我认了错。在那一刻，我原谅了他。也正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佟老师——当年，我也曾像他这样，指着佟老师的鼻子质问。而佟老师只是一退再退，不怒不恼。

斗转星移，我成了当年的佟老师，学生成了当年的我。可事到临头，我仍是怒发冲冠，而当年的佟老师，却是那样淡定自若。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历史仿佛在轮回，我们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姿态却大相径庭。

大同小异的事件，在不同的时空里反复上演，依旧是学生与教师之间的冲突。这难道就是某种宿命的因果？

当年，如果我真的和佟老师动了手，我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那他为什么会退让？难道是怕我吗？

不，绝不可能。佟老师曾单枪匹马徒手对付八个手持利刃的山东壮汉，又怎会畏惧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是涵养，是宽容，是爱。就在那一刻，我突然顿悟了——那是师恩，是大爱，是为人师者那颗包藏宇宙的心。

从那时起，我开始努力修炼自己，默默地，坚定地。我用自己的一言一行，去引导、去示范，去影响我遇到的每一个学生。

既做传授知识的“经师”，也做启迪心灵的“人师”。这，才是每一位教师应当毕生追求的境界，也是我不断努力奔赴的方向。

2010.9.25 哈尔滨 初稿

2020.3.22 成都 修订

2025.12.22 定稿于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