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散记

鼠我幸福一景发

初夏的一个周末，我独自在家，偶然翻开放在书柜多年的一摞影集。其中一本，是我和老伴36年前去陕西留下的珍贵照片。那年暮春，她先一步踏上三秦大地。回来后，便眉飞色舞向我讲述旅途中的所见所闻，一下勾起了我的兴致。于是，相隔不到一个月，我利用休假之机，也踏上这充满古韵的土地，走的是同一条旅游线路。

我来到陕西这片属于大西北的土地，走进十三朝古都西安。大雁塔和小雁塔都坐落在西安市区，慈恩寺在大雁塔内静静矗立，这里的地面曾被李白、白居易踩过，白居易27岁中进士，曾在此写下“慈恩塔下题名处，十七人中最少年”。玄奘法师带回的经卷曾藏于此，七层塔身的砖缝里，还能寻见唐代工匠的手印。小雁塔高十三层，爬到塔顶，凭栏望去，西安城全貌尽收眼底。

碑林是一座以收藏、研究和陈列历代碑石、墓志及石刻造像为主的博物馆。踏入碑林，碑石林立，形态各异，颜真卿、柳公权等书法大家作品令人赞叹。穿梭碑石之间，细细品读笔墨底蕴，亲身感受到了古城厚重的历史文脉。

在去往兵马俑的途中路过华清宫。华清宫的温泉水依旧流淌，石壁上的莲花纹依然清晰，只是再不见当年霓裳羽衣的倩影。“春寒赐浴华清池”并非虚言，这里的温泉水温常年保持在43度，含多种矿物质。站在池边，顿感历史的温度，真是忽冷忽热。一位旅友让我摆个姿势，我摆摆手说：“我爱人在这儿照过了。”

这次到陕西最吸引我的，自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皇陵，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秦始皇兵马俑。据说，兵马俑最初是被农民挖井时无意中发现的，后来竟成了可以和埃及金字塔及古希腊雕塑相媲美的名胜古迹。当我站在兵马俑一号坑前，看着那整齐排列、栩栩如生的秦朝兵马俑，仿佛能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沧桑。我不禁想起爱人曾跟我描述过的初见兵马俑时的震撼，此刻，我与她当时的心境有了跨越时空的共鸣。每一尊陶俑都像是一个故事的叙事者，诉说着大秦帝国的辉煌与荣耀。

在快到乾陵的路上，导游跟我们讲，一会儿看前面会看到一座大山，当地人叫它“奶头山”，武则天就躺在那儿。果然，远远望去，两座隆起的丘陵像乳房，配上整个山体，竟真像一个仰面而卧的人形，有头有脚。有了导游事先的背景铺垫，我们越看越觉得像。

到了乾陵，墓道两旁立着石人石马，墓前还有六十一尊基本没有头的石像，这些石像为何没有头颅，迄今仍是未解之迷。乾陵前还有两座相对而立的碑，其中一座是武则天的“无字碑”。导游介绍，民间有两种说法：一是武则天自视功高，非文字可尽述，索性一字不刻；二是她认为自己的功过，不该由自己定论，愿将功过留由后人评说。

黄帝陵的古柏树龄已有五千多年，树干要七八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枝叶如伞，覆住半座山。当地人说，这是黄帝亲手所植。陵前的祭祀广场，青石板上刻着古老的图腾。我抚模着树干上沟壑纵横的纹路，像触到了民族的根。

到了陕西，一定要到壶口看瀑布。壶口的黄河最是野性。黄河自秦晋峡谷北来，宽400多米，来到这里骤然收缩成四五十米，被束在狭窄的石谷里，猛地砸下去，落差40多米，激起数十米高的水雾，声如惊雷，大有“源于昆仑衍大流，玉关九转一壶收”之势。岸边观景台的岩石被冲刷得溜光，泛着青铜色的光泽。我和爱人用同台相机在此留影，她选的机位、光线及构图都恰到好处，将瀑布的雄浑壮阔展现得淋漓尽致，反观我拍的照片，回来和她的一对比，逊色了不少，暗自佩服爱人的审美能力。

离瀑布不远处，有一座大禹雕像，导游介绍说，大禹曾在此治水，“疏川导滞”，疏通洪水，并在附近的衣锦村娶妻成家，“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我眺望着大禹雕像，心里猛然明白，为什么这片贫瘠的土地，能孕育出那么多坚韧的灵魂。

向往革命圣地延安许久，这次终于得偿如愿，一见倾心。为了全方位欣赏宝塔山，清晨四点多我就起身，独自步行前往。当时景区还没开门，我等了近一个小时才上山，站在山上看着宝塔，心中满是亲切。当天晚饭后散步时，我又情不自禁地转悠到宝塔山跟前，想看看早晚的宝塔山有何不同。宝塔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我留恋不已。

沿着延河，我们先后来到杨家岭、王家坪和枣园。从一个院落走进另一个院落，从一个窑洞走进另一个窑洞。在这黄土窑洞里，木床、木桌、木椅是那么简陋，粗布被褥是那样陈旧，煤油灯的光是那么昏暗，就是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伟人写下了指明前进方向的经典，赢得了一个崭新的中国！望着眼前的窑洞和实物，我不禁在想，在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弘扬延安精神是何等的重要啊。

离开陕西那天，当车驶过黄土高原，我忽然觉得，自己带走的不光是那一张张照片，还有那一摞摞厚重的历史典籍。秦地旧梦，沉在心底；古韵悠长，岁月留香！

（照片自拍，歌曲选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