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侨批

文京文

<p class="ql-block">昵称及摄片:文京文</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9943919</p><p class="ql-block">探秘景点:汕头西堤公园</p> <p class="ql-block">  在汕头旅行时,导游说有一个海边的小公园不错,值得去看看。进了汕头西堤公园,感觉这<span style="font-size:18px;">公园不大,也没有人工堆砌的假山,但视野很好,有一片开阔的海和横跨海面的礐石大桥。原来,</span>这里就是当年无数潮汕人“过番”下南洋的出海口;也是他们给国内的家人寄信加汇款——侨批(或:番批)的集散地。<span style="font-size:18px;">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味扑面而来,也吹过这有侨批记忆的西堤。</span></p> <p class="ql-block">  西堤公园在汕头老市区西南角,处于镇邦路与安平路之间。西边是西港河入海处,南边就是礐石海。公园2016年建成开放,书法大师启功题写了园名,<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7年获“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span>门头上写着“馥园”的这栋房子,规划为侨批展览馆(暂未开放)。<span style="font-size:18px;">难得的是:公园西南边的海岸线与一百多年前的形状仍基本保持一致。</span></p> <p class="ql-block">  这片空地叫“侨批广场”,地面铺着百年前汕头老城区地图,从码头到“四永一升平”放射性道路,能找到多家老批局的位置。广场上立着一块石碑,刻着饶宗颐先生题写的“海邦剩馥”四个字。“馥”是余香,是遗存。这位从潮汕走出去的大学者,用这四个字向那些漂洋过海的先辈致敬——他们是海邦留下的芬芳,是这片土地上挥之不去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侨批“记忆之流”是由三道具有高低层次变化的270度弧线构成的一个环形组合:第一道是长81米的外围弧形墙体,以壁画、剪纸图像形式简朴地表述了漂洋过海等主题。第二道长57米的弧形墙上,展示了侨批相关文献资料,如华侨护照等。而“记忆之流”的核心景观是上面嵌着数千封侨批的瓷板画,水流从高处沿着弧形台阶缓缓流下,淌过一封封泛黄的家书。水是清的,字是刻在瓷板上的,水纹从字迹上滑过,像时间在纸上淌了一遍又一遍;记忆也如同流水一般,一遍遍地冲刷着。</p> <p class="ql-block">  有一封家书让我站了很久:是一个远在海外的儿子写给母亲的,开头称呼用的是“跪禀”,报了平安之后叮嘱母亲吃穿不要太节省,字里行间都是够不着的牵挂。每一封侨批都是一段往事:有父亲给从未谋面的孩子起名字、有父母督促子女发愤读书……无法想象,在通讯靠船运信的年代,一封家书要翻越多少海浪才能抵达亲人手中。这一封封信里不只有话,还有钱——侨批就是“银信合一”的凭证,身在海外的华侨把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夹在家书里,通过民间批局寄回故土。写信的多是目不识丁的底层华侨,信多半是找人代书的。写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每个字</span>是拿命换来的惦念,寄的是血汗钱带着全家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  我看见下沉式“记忆广场”的弧形墙上,有一个“世界记忆”标志——指的是一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证的“世界级重要档案”。2013年,“侨批档案”入选了《世界记忆名录》。这标志着一个世界级的文化遗产,在这里有了一个可以触摸、可以感受的空间。我有点惊讶,原来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园,竟然藏着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证的世界级档案。</p> <p class="ql-block">  “海邦剩馥”巨石碑和礐石海之间是公园的“海滨木栈道”。我一边吹着海风,一边想这片海有什么来历吗?这片海叫礐石海(礐读què),是汕头的“内海湾”——由韩江、榕江、练江三江在此汇聚入海。这种“三江入海”的格局非常壮观,汕头因此被誉为“中国大陆唯一市区拥有天然内海湾的城市”,城市中心区就坐落在内海湾两岸。</p><p class="ql-block"> 这片内海湾不仅是地理奇观,更是历史的见证者。它曾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之一。1860年汕头开埠后,西堤码头就成为华侨进出国的“大码头”,是侨批往来的集散地。它见证了无数潮汕人从这里启程,也迎接过一封封满载乡愁的侨批归来,最后被分发到千家万户。</p> <p class="ql-block">  再往前走,是过番纪念柱。几座三角石柱立在海边,刻着从汕头出发到东南亚各国的距离——那些数字不是冷冰冰的里程,是先辈们用命丈量出来的路。据说,从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初,每年都有十多万华侨从这里远赴海外谋生。多少人上了船就再没回来。</p><p class="ql-block"> 尽头有一棵老榕树,孤零零伫立在海堤边,是原地保留下来的。它就立在当年西堤码头的原址上,见证了无数人从这儿离开,也见证了一封封侨批从这儿上岸。一个人站久了会累,一棵树站在那里,替所有没回来的人守着根。</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西堤的海还是那片海,岸还是那道岸,</span>它既是江河的终点,也是大海的起点,更是百年前华侨漂洋过海的第一站,也是故土乡愁寄回的最后一个锚点。海风还在吹,但那些被磨平的批局名字,那些漂洋过海的信,都留在了西堤公园成了“世界记忆”。海风继续吹,吹过侨批,也<span style="font-size:18px;">带走了那么重的历史味道。</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