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作者:华伦</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美篇号:628534</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图片:自拍</b></p> <p class="ql-block">五十多年前,当我乘火车<span style="font-size:18px;">去江西插队落户</span>,看到月台上的车站值班员摇晃几下绿色的小旗火车就开始“哐当哐当”启动时,看到列车员不停地穿梭在车厢中时,看到火车司机坐在驾驶室里那神闲气定的模样时,心想如果将来我也能端上“铁饭碗”该有多好啊!</p> <p class="ql-block">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三年后,我竟然真的与铁路结缘,开启了一段充满激情的芳华人生。</p> <p class="ql-block">本文拟通过几件老物件和老照片来唤起那段岁月的点滴记忆。</p> 黄土岗技校 <p class="ql-block">时间拨回1973年,我有幸被贫下中农推荐参加高考,因受到白卷先生的影响,各高校录取时不看成绩,只以家庭出身为标准,由于敝人祖上的政治屁股不是很干净,只能到南昌铁路技术学校(黄土岗技校)将就,这一“将就”使我成为了一名铁路人。</p> <p class="ql-block">技校的前身是“南昌铁路局五·七干校”,一大批曾经在铁路系统叱咤风云的局长、处长在这里经受了由躯体到精神的“锤炼”,干校在改建成技校后,他们只能屈尊于普通的教职员工岗位,而学生中除了不少铁路子女,也有像我一样从地方招收的学子。“黄土岗”于我而言既是遮风避雨的港湾,更是人生的新驿站,我从这里开始了解铁路、熟悉铁路、建设铁路、热爱铁路,并将一生奉献给了铁路。</p> 人生第一张命令 <p class="ql-block">毕业了,我揣着一纸命令来到上饶机务段成为火车司炉,仅一年后,因一次工伤事故导致“大车”梦破灭,不过这短短的司炉生涯却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阶段。</p> 铁路制服 <p class="ql-block">入职后最让我引以为豪的是穿上了铁路制服,那在当时是非常令人羡慕的一件事,虽然每隔几年会换发新的制服,虽然我也早已离开了铁路,但那陈旧的第一套制服几十年后还躺在我的衣帽柜并时不时拿出来向“路外人”炫耀一番。</p> 腰子型饭盒 <p class="ql-block">机车乘务员的标配——腰子型饭盒也是我珍藏至今的“宝贝”。</p> FD1709机车 <p class="ql-block">FD1709机车组是我正式入职后的第一个工作集体,司机刘阿忠:一个说话含含糊糊,工作衣脏得有点过分的江苏人;副司机周剑敏:毕业于苏州司机学校,歪着脑袋操一口吴侬软语时的样子煞是可爱;司炉曹青松:也是上海知青,说话有点结巴,或许是老乡的原故,对我特别关照。</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上班,为了证明自己能干,趁师傅们还在开班前会时我就爬上煤水箱开始浇煤水。“小潘,侬注意安全哦!”车下传来曹师傅关切的上海话,“麽事体,我实习呃辰光做过呃,侬放心好莱。”我鲜格格地答到。谁知10分钟不到就塌方了,曹师傅赶快用干煤堵住塌方口,我则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不知所措。一阵忙乱后总算一切如常:曹师傅整理炉床,周师傅给部件加油,刘师傅拿着手电和榔头,这里照照那里敲敲,然后出库>连挂列车>试风>发车>运行>抵达鹰潭>解钩>入库>擦车>加油加煤加水>机调室汇报>到公寓洗澡、吃饭、睡觉。躺在床上时,周师傅那糯糯的苏州话终于使我忐忑了一路的心放下了:“小潘,弗碍个,学生意嘛,总规要出点铜钿银子个。”</p> 两桩“命案” <p class="ql-block">我干司炉虽只有一年时间,却发生过两次轧死人的事情。第一次是在弋阳东站撞死了一个流浪汉,暂且不表。</p> <p class="ql-block">第二次是一个深夜,由上饶出乘去金华,列车刚过新塘边站,一个黑影突然蹿上轨道,刘师傅紧急撂一闸,还是撞上了。只能下车去找,月黑风高加上细雨蒙蒙,更可恶的是不知那黑影到底是人还是其他东西,或者说他(它)现在是在阴间还是在阳间?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我和周师傅沿着铁轨,慢慢挪着沉重的脚步……一会儿发现了一堆东西,用撬棍轻轻拨弄一下:烂稻草,一会儿又看见一滩黑影,再拨弄一下:几块破棉絮,惶恐中只听周师傅一声惊叫:“勒辣该搭!”见一个人蜷缩在车底下,周师傅让我把他拉出来,虽头皮发麻但也无奈,我刚拉住脚,“他”动了一下,撒手后再不敢拉了,周师傅也不知所措。幸好不远处的扳道员过来帮助把“他”拉了出来。谢过扳道员后撒腿就跑,慌忙中鞋带松了,工作帽也不见了,当气喘吁吁爬上龙头后,“砰砰”直跳的心许久不能平复。</p> 差点“要命”的水鹤 <p class="ql-block">1976年7月19日是我终生难忘的,那天我捡回了一条小命。当天值乘金华到上饶,刘师傅和周师傅都请假,由龙兴升和程进益替班,于是我就成了1709这个“家”唯一的主人了,因此一路上特别注意观察机车运行状况。车快到龙游时见灰厢里不断冒出火光,我便探下头查看……“轰”的一下,脑袋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后来才知是水鹤立柱)一阵紧痛,下意识地捂住脑袋后就倒下了,程进益大叫:“停车!停车!”龙师傅赶快紧急制动让列车停下来后,“小潘!侬头上纳恁冒血勒啦?”又是程进益的惊呼。随即在龙游医院作了简单消毒处置。汇报调度后,列车停运,放单机送我到金华,在金华市人民医院进行头皮缝合,打破伤风针,一直折腾到半夜。</p> <p class="ql-block">从阎王那里转了一圈后,就此改职成为小职员直到离开职场,而那段岁月带给我的美好记忆一直不曾忘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