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剧中的家国情怀】家国与苍生——观看电视剧《白鹿原》有感

林林总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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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都是九十年代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读书，满脑子文学梦，捧起《白鹿原》原著，说实话，第一反应不是震撼，是被吓着了。别误会，不是被那些大尺度描写吓的——是陈忠实那种“把命都搭进去”的写法，真把我震住了。一个作家，窝在乡下老屋里好几年，翻烂了县志，走破了鞋跟去访老人，最后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白鹿原上的一棵树。后来我看到有评论家说，这部小说“通过家族史来展现民族灵魂史”，其“人性救赎意味和济世意味，要远远大于历史反思意味”，说得真好。更打动我的是有人说，《白鹿原》是一部“继往开来的现实主义巨著”，足以用来“垫棺作枕”。可我不这样想——书已垫给民族，枕留给后人，他背靠黄土躺下，却让白鹿原上多了一座碑。这本书，后来成了我文学路上绕不过去的一个路标。所以电视剧《白鹿原》一开播，我几乎是怀着朝圣的心情去点开的。结果第一集就把我拽进去了，后来不光追完，还翻出视频网站，来回看了好几遍。

说实话，刚听说要拍电视剧，我心里是打鼓的。原著那么厚一摞，人物能绕白鹿原三圈，时间跨度比族长白嘉轩的拐棍还长——电视剧撑得住吗？看了几集，心就放下了。导演刘进和编剧申捷做了一件聪明事：不贪心把整本书全塞进去，而是死死抓住几个核心人物，让他们的命在时代的洪流里沉沉浮浮。这些年我反复看了多遍，电视剧《白鹿原》在豆瓣保持了8.8分的高分。白嘉轩、鹿子霖、黑娃、白灵、田小娥……这些人的活法，就是那个年代的倒影。

　　剧中我最最喜欢的角色是白嘉轩，张嘉益演的，绝了。他往那儿一站，腰杆子自然就挺得笔直，活脱脱一个老派族长。白嘉轩这辈子就认一个死理：做人得守规矩，得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脚下这片土。记得有一种说法：白嘉轩就是白鹿原，一个人撑着一道原，白鹿原就是白嘉轩。这大概就是我们关中人的传统秉性吧——深沉、博大，把根扎在土地里，至死不挪窝。剧里有个细节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带着族人修祠堂、立乡约，那些规矩不是挂在墙上当摆设的，是他自己真信。他觉着只要人人都守着规矩，世道就乱不了。可时代不答应啊。从辛亥革命到国共合作，从土地革命到抗日战争，白鹿原上的天翻来覆去地变，每一次变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嘉轩身上来回拉。大儿子白孝文被田小娥拉下水，破了“立身”的规矩；女儿白灵偷跑出去闹革命，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规矩；最要命的是，他呕心沥血立下的乡约，最后被时代的车轮碾得粉碎。白嘉轩的悲剧，不是他不够好，而是他死守的那套秩序，在历史车轮面前太脆了。可他偏偏不认输，一辈子做他的“守夜人”。这种倔，就是咱中国人骨子里那点“根”的东西——明知道守不住，也得守，因为一松手，人就散了。这个人物，浓缩了千百年乡土上那些家族守护者的悲壮与坚韧，是固守，也是传承。

再来说鹿子霖。何冰演的，我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不得不服——他把一个精明过头的乡绅演得透透的，那就是那个时代一撮乡绅的活写照。鹿子霖这人，你说他坏吧，他也没干过啥大奸大恶；你说他好吧，他那肚子里的算盘珠子，又让人瞧不上。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会算计。今天看这阵风猛，赶紧站队；明天看那阵风过去了，又赶紧撇清。他觉着自己聪明，其实是小聪明，大糊涂。最后啥下场？疯了。他疯掉那场戏，我蹲在电视机前，心里堵得慌。他蹲在雪地里，逢人就喊“我是白鹿原上的鹿子霖”，又可笑又可怜。鹿子霖代表了那年代一类人：不是坏人，但没有原则，跟着风跑，最后被风吹得啥也不剩。剧里他和白嘉轩的斗法贯穿始终，说到底，他输的不是白嘉轩，是那个只看眼前、不讲大义的时代。

黑娃这个角色，是整部剧里最让我心疼的。从一个长工的儿子，到土匪，再到革命者，最后成了国民党保安团营长。他这辈子一直在找一条“活路”。小时候给白家当长工，不甘心，偷偷带着田小娥跑了；后来当土匪，觉着快意恩仇；再后来参加革命，觉着找到了真理；可革命失败了，他又懵了。黑娃的命运，就是那个年代无数农民子弟的影子——想改变命，可不知往哪儿走，只能被时代的浪推着，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剧里他和田小娥的爱情，是全剧最扎心的悲剧。田小娥这个“荡妇”，其实是最可怜的人。她想过好日子，可谁都容不下她。白嘉轩用族规压她，鹿子霖用权力玩她，连黑娃最后也抛弃了她。她死的那场戏，整个白鹿原都沉默了许久。田小娥的死，是朝旧礼教脸上最响亮的耳光。

白灵，全剧最干净的一个角色。她从小就不安分，不裹脚，不认命，一个人跑到省城读书、闹革命。她是那个年代的新女性，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她和鹿兆鹏的爱情，是革命年代的理想主义绝唱。但最让我震撼的，是她的牺牲。她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被当成“特务”活埋了。那场戏我至今不敢回想。白灵的死，是那个时代最荒诞、最残酷的一面。她为理想搭上了一切，最后却被理想吞噬。这不是故意煽情，是那个混乱年月里，为理想殉难逃不脱的悲壮

说到底，看《白鹿原》，绕不开的还是那片黄土。有人说，《白鹿原》不仅是一部家族史，更是一部“民族秘史”，它“真实还原了乡绅的崩溃这一民族秘史”。确实，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有一种特别的质感。受贫瘠的自然地理环境和落后的政治经济条件所囿，千百年来的日子堪称艰辛，但这反倒磨砺了这里人们坚毅的性格和不畏苦难的精神。“黄土文化”深深扎根于厚土之中，关中人民流露出的是深沉博大的精神气质。勤勤恳恳、朴实敦厚，是他们鲜活的底色。有评论家说，《白鹿原》让人明白了“我们这个民族的历史从来就不是英雄创造的，而是由无数蝼蚁般的人用血肉之躯堆积出来的”。这里没有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只有一群在时代漩涡里挣扎的普通人。白嘉轩、黑娃、白灵他们默默演绎着一个民族的死与生、失落与守护。

说到“家国情怀”，很多人觉着《白鹿原》太悲了，看不到盼头。我不这么看。白嘉轩守了一辈子规矩，虽然最后败了，可他守住了白鹿原的魂；黑娃虽然走岔了路，可他始终在找真理；白灵虽然牺牲了，可她用命证明了理想的分量；就连田小娥，也用了最卑微的方式，跟那个吃人的世道硬刚了一回。这些人，每个人的路都走得磕磕绊绊，可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坚持、他们的反抗，就是那个年代最真的“家国情怀”。他们不喊口号、不唱高调，可他们用脊梁撑起了白鹿原的天。如果说《平凡的世界》讲的是“向上生长”，那《白鹿原》讲的就是“向下扎根”——哪怕根被挖断了，也要在泥土里留下一点种子。

剧的最后，白嘉轩站在白鹿原上，望着苍茫的大地，眼神里尽是说不出的沧桑。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什么叫“家国情怀”——它不是宏大的叙事，是每一个普通人在时代的漩涡里，仍然选择相信明天，仍然选择守护脚下的土地，仍然选择做一个人该做的事。

陈忠实把命写成了《白鹿原》，电视剧又把《白鹿原》演活了。看完，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民族，能挺过那么多苦难，靠的就是白嘉轩这样的“守夜人”，和黑娃、白灵这样不甘平庸的“拓荒者”。他们是白鹿原上的凡人，也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陈忠实把命写成了《白鹿原》，电视剧又把《白鹿原》演活了。看完，我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民族，能挺过那么多苦难，靠的就是白嘉轩这样的“守夜人”，和黑娃、白灵这样不甘平庸的“拓荒者”。他们是白鹿原上的凡人，也是这个国家的脊梁。

这是我读《白鹿原》、看电视剧留下的深层记忆，也让我对故乡、对家国，有了更厚实的理解，也更滚烫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