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镌大观,联语藏古今 ——大观楼“放开眼孔穷天地,别有心肠蕴古今”碑记随想

芸姐

<p class="ql-block">20260522云南大观楼</p> <p class="ql-block">  黑底金字的碑刻嵌在青灰砖墙间,一笔一划都被时光浸得温润又厚重。这副对联“放开眼孔穷天地,别有心肠蕴古今”,像一把钥匙,轻轻一转,便打开了昆明大观楼藏在楹联里的万千气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碑侧的小字里,藏着一段文脉传承的故事:联语出自陈焘畴(daochou )先生,他性情高旷,爱山水、好吟咏,连名字都隐于医籍,自有一份不与俗同的清逸。后来,赵藩、陈荣昌等先生接力题刻、补立,让这副对联从木刊到石刻,从民国丁卯年的战乱兵燹里,一直走到了今天。那些细碎的题跋,不是冰冷的注脚,而是一群文人对文字的珍重,对风骨的接力,让这方石碑,不只是书法的载体,更是文脉的接力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上联“放开眼孔穷天地”,写尽了大观楼的开阔与豪迈。站在楼头,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东骧神骏的金马山、西翥灵仪的碧鸡山,都成了眼底的风景。所谓“穷天地”,哪里只是望得见山水?更是心境的舒展——放下眼前的方寸得失,让目光越过烟波浩渺,看见天地的辽阔,看见自然的本真。就像陈焘畴先生隐于医籍却心怀丘壑,真正的“眼孔”,从来不在眼眶的大小,而在是否装得下山河与远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下联“别有心肠蕴古今”,道破了这方楼与联的厚重与深情。滇池的潮声里,藏着古往今来的风云变幻;楼头的晚风里,吹过多少文人墨客的心事。所谓“别有心肠”,是不随波逐流的清醒,是不囿于当下的思考——看遍了天地的辽阔,更要沉下心来,读懂古今的沧桑。孙髯翁的长联写尽了“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而这副对联,更像一句温柔的提醒:望得远,更要想得深;见天地,更要见古今,见自己。</p> <p class="ql-block">这方石碑,也藏着书法的风骨。陈荣昌的行笔,刚劲里带着温润,厚重中透着洒脱,一如联语的气度——既有“穷天地”的开阔笔势,又有“蕴古今”的沉敛笔意。黑底金字,在时光里晕出柔和的光,像滇池的水,静而不寂,动而不躁,每一笔都稳,每一字都定,恰如这方楼的品格,经风雨而不摧,历沧桑而弥新。</p> <p class="ql-block">我曾想,是什么让这副对联,在大观楼的万千联语里,依然动人?或许是它写透了两种境界:一种是向外的,是放眼看天地的豪情;一种是向内的,是沉心蕴古今的沉静。就像我们登楼,先是被滇池的烟波撞入心怀,生出“天地辽阔”的感慨;再慢慢静下心来,读碑上的文字,想过往的故事,生出“古今同慨”的共情。</p> <p class="ql-block">如今,这方石碑仍在大观楼的一角,不喧不闹,却自有分量。每一个路过的人,停下脚步,读一遍联语,看一眼笔锋,都能从这十四个字里,读出自己的心境——或向往天地辽阔,或感念古今沧桑,或只是被那一笔一划里的风骨打动。它不是高高在上的题咏,而是一句写给每一个登楼人的悄悄话:愿你有放开眼孔看天地的勇气,也有别有心肠藏古今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  滇池的风,还在吹过楼头;碑上的字,还在诉说着百年前的心意。而这十四个字,早已不是一副对联,而是一种态度——不困于眼前,不惑于过往,眼有天地,心藏古今,这便是大观楼给我们的,最温柔也最有力的馈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