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水画

霍开水畫館

山行不必远求，有时转过一道弯，云便浮在肩头，雾也沾湿了衣袖。我常爱在秋深时往山里走，不为登顶，单是贪那一段小路——它不声不响地铺在山脚，弯弯绕绕，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引人慢慢踱进去。路旁的树最是懂事，此时叶色渐染，金黄里透着微红，风一吹，便簌簌落几片，铺在青石阶上，踩上去软而轻，仿佛山在悄悄递来一张请柬。再往上，山势陡起来，崖壁如墨痕劈开天光，松柏挤在石缝里，枝干虬劲，却并不争高，只静静守着自己的位置。

云气就在这崖间游走，时聚时散，不急不躁，像山在呼吸。路的尽头，忽见一座亭子，木色微旧，檐角微翘，不张扬，也不躲藏，就那么妥帖地坐在山腰，仿佛等了许多年，只为等一个恰好停步的人。我每每走近，总忍不住在亭中坐一会儿，看云从眼前流过，听风在叶间翻书——原来所谓幽静，并非万籁俱寂，而是万物各安其位，自有其声，自有其息。山不说话，却把最深的言语，都藏在了那条小路的尽头，和亭子敞开的四面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