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图:AⅠ提供</p><p class="ql-block"> 文:愚人许</p><p class="ql-block"> 编辑:园丁 </p> <p class="ql-block"> 一日,我读到:“他用最真诚的笔触,为平凡的生活镀上诗意的金边 ” 的现代文学家、散文家、诗人何其芳先生的散文《雨前》中的那段话:“我想起故乡放雏鸭的人……”,眼前突然出现了走在河浜田间路上的好大一群鸭,阵势十分壮观,以及那衣衫褴褛戴着一顶泛黑的破草帽,手中挥着一根长长的竹竿的赶鸭人和那用肩头挑着走的房子一一鸭棚子。</p> <p class="ql-block"> 那是国庆节前的一个下午,我住家的田家巷周边的农田已收割完了庄稼,稻田里留下了一片约半尺高的稻茬,氤氲的水气中飘荡着丝丝稻香;田畴广阔,仿佛天长高了不少,远处的凤凰山也近在了眼前。</p><p class="ql-block"> 不知是谁在院子里吼了一声:火车站后边有卖仆鸭的……</p><p class="ql-block"> 瞬间,张家的,苏家的,叶家的,许家的,冷家的娃迅速集结成队,沿着沙河逆水而行;越过沙河铁道大桥,跨过成彭路平交道口,不远处的水塘边那片稻田里有不少人在抓鸭。</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抓鸭子的场面十二分的热闹,用“人仰马翻” 来形容也不为过。人追鸭,鸭躲人,没有被抓住的鸭扑棱着翅膀乱窜,被抓住的鸭拼命的挣扎发出嘎嘎的嘶叫,而那片薄云中的太阳却抿着嘴在笑。刚收割后的稻田有积水还泥泞,只能光着脚板儿跑,一不小心摔倒了,溅得满脸泥浆,用手一抹就成了花脸猫儿,你看着我笑,我看着你笑,都成了泥猴子了,却都乐得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抓到两只鸭就拿去给赶鸭人看,好给钱三!</p><p class="ql-block"> 那瘦猴模样的赶鸭人说:五元钱!</p><p class="ql-block"> 我捏着裤兜低声说:只有一块五。</p><p class="ql-block"> “ 一块五! ” 赶鸭人说着把鸭子抓了过去放了。</p><p class="ql-block"> 我的心里好难受,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呀!</p><p class="ql-block"> 那瘦猴赶鸭人从竹圈里抓了两只鸭递给了我,说:拿去吧!</p><p class="ql-block"> 那两只鸭全身没几根毛,除了骨头没几两肉;一只是瘸了腿的,一只脚蹼破了像是鸡爪爪……</p> <p class="ql-block"> 成人后,我才知道仆鸭是一种将孵出后不久的雏鸭,由赶鸭人披星戴月,风餐露宿,逐水而居,吃尽千般苦,历经数月从几百公里或千公里外的乡村驱赶到城市售卖的鸭。</p><p class="ql-block"> 据唐代农书记载”畜鸭千百,逐水而牧” 的赶鸭放牧的生计方式,在唐代已成规模,汉代的画像砖上也有佐证。</p><p class="ql-block"> 随着时代的变迁,工业化的快步推进,一个延续了千年的游牧式的养殖职业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后的新型养殖方法中安安静静地消失了。</p><p class="ql-block"> 我有幸在六、七十年代的岁月中看到了最后的赶鸭人和能挑起走的家。</p> <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22日于成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