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府山下赏牡丹盛宴 燕子矶上看滨江风光

森林（李秀亲）

文/摄影 /制作 李秀亲

万里长江第一矶——燕子矶，很多年以前就听说了，来南京许多次了，一直想去燕子矶公园看看的心愿，在这个春天终于达成了。

那是四月的清明时节，都说江南春来早，这不，一过清明，就听说牡丹花已经盛放在古都金陵的大地上了。去哪里看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呢？上网查询了一番，有着滨江风光的江南观音景区牡丹园，成了首选。

四月十一日，一个多云的天气，乘坐地铁，在燕子矶地铁站换乘101路公交至燕子矶二台洞站，坐了没几站，就到了长江观音景区。这个景区是南京慕燕风景名胜区的一部分，位置在南京市栖霞区永济大道，在幕府山与长江之间。

去长江观音景区需要门票，成人票每人30元，半价票15元。

过二台洞、头台洞，走了没多远，就欣赏到了富丽堂皇的花中之王牡丹花的醉人美姿。

有着长江以南精品牡丹第一园称号的这个牡丹园，是滨江规模最大的牡丹园。

这个牡丹园有九大色系，15000多株牡丹。品种有100–300个，含9大色系。据说有名品姚黄、魏紫、二乔、豆绿、白雪塔、青龙卧墨池、冠世墨玉等。在道路两旁都有牡丹花盛放。

在靠近长江的这边，有两个池子里的是花王，看池子边有牡丹王的字样，据说这是两株有300年花龄的古牡丹（“百丈冰”等），可惜已经花香渐远了。

五颜六色的牡丹园里，除了常见的红色、黄色，粉色，白色、紫红色等等花色，还看到了复色品种。

在观音广场附近，一片绿色的牡丹呈现在眼前时，我猜想可能这就是豆绿了。绿色的牡丹比较珍贵。四月中旬，正是牡丹在南京的盛花期，有幸遇见也是一大幸事。

寻访燕子矶公园

南京慕燕风景名胜区由幕府山和燕子矶组成，欣赏了牡丹盛宴，就近直接打卡了燕子矶公园。

矶，指水边突出的岩石或小石山，燕子矶顾名思义就是在水边突出的像燕子一样的岩石。而这水就是滚滚东逝的长江水了。

在一个围栏遮挡处，看见有“万里长江第一矶”的字样，还有清代诗人潘次耕的名句“临江峭壁不知数，第一玲珑燕子矶”，也直接奠定了燕子矶“第一”的地位。

左边就是“燕子矶公园”几个大字，并不是很醒目。

燕子矶公园的入口门并不大，票价十元，也有免票政策。门上一丛白色的花海，如瀑似雪，蔚为壮观。这是白木香花，也常被叫做七里香。它是蔷薇科蔷薇属的攀援灌木，暮春（4-5月）盛开，花量极大，小而密集的白色花朵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香气非常浓郁，所以也被称为“七里香”。据说还有人专门来此打卡。

古青檀路

一进大门有左右两条路，不过都是上山的步道。右手边的路，台阶坡度有点陡，左边的平缓一些。右边有一个导览图，纵观全貌，地形的确犹如展翅飞翔的燕子一样。我就近选择了难度大一点的陡的台阶。

拾级而上，很快就到达了第一级平台。有路标显示这是一条古青檀路。看了科普长廊的介绍，原来这里的天然次生林树种以青檀为主。抬头望去，青檀林郁郁葱葱，树形优美，叶片多变，为我国特有的单种属树种，榆科青檀属，是国家二级保护稀有植物，也是制作宣纸的优质原料。

面前是平缓的不很宽的石板路。左边是绿绿的山坡，有形状大小不同的岩石错落在路基旁。红色的鸡爪槭与黄色的重瓣棣棠花在绿色簇拥下，也是格外醒目。右边有铁链网保护虽然是陡峭的山坡，不过有高大的原始青檀林郁郁葱葱的遮挡，也没有什么恐惧感。

从科普长廊的宣传栏“燕子矶自然资源简介中，了解了脚下的这片岩石的地质之谜。

燕子矶公园位于幕府山风景区东段，山体由紫红色的砂砾岩、页岩、红砂岩等组成，交错层理的砂、砾构造，以地质界“顶底砾岩”、“南京砾”的名称著称。

燕子矶公园内的青檀林与江边的断壁层片出露清晰，是可以解读地质变迁历史的天然教科书，因为砂砾岩与水层的结合，形成了壮美可观的奇景，具有很高的地质研究价值，现已成为高等院校地质专业师生前来教学实习和考察的基地。

劝戒碑

在一个岔路口有拾级而上的台阶，也有继续前行的古青檀路，还是选择到上一个平台看看。

这里有红色的木质走道，还有一个个岩石形态各异。登上高高低低的岩石，涛涛长江水就在眼前呈现了。

这里有一块石碑，其上有字：想一想死不得。一旁有介绍，这是南京燕子矶公园的劝诫碑（也常被大家叫做“想一想，死不得”碑），是燕子矶非常有故事的一处人文景点。

这块碑也是有故事背景的。

燕子矶临江的悬崖地势险要，过去常有生活失意的人来这里轻生。

1927年，教育家陶行知先生得知后，非常痛心，便在这里立了木牌，正面写下“想一想，死不得”六个大字，背面还有劝人珍惜生命的文字。

现在的碑是后来复刻设立的石碑，它保留了当年的劝诫内容，既是对陶行知先生精神的纪念，也一直默默守护着来到这里的人们。

酒樽石

劝诫碑的两边，一边是矶头的方向，另一边就是矶顶了。

在矶头靠近江边的嶙峋怪石中，有一个岩石的形状特别像古代人盛酒的器皿，其侧有字：酒樽石。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没有人工加工。

它是白垩纪紫红色砂砾岩，经长江侵蚀与风化，形成内凹外圆、如古酒樽的天然造型；凹处终年积水、久旱不枯。

​为矶头最显眼的象形石之一。

在酒樽石的另一边还刻有李白吞江醉石的传说故事。相传唐开元十四年（726），李白游金陵、登燕子矶，以石为樽、江水为酒，对江酹月、把酒问天，题壁“吞江醉石”；弃樽于矶头，化为巨石，故名“酒樽石”。

其实，在李白集中无此诗与题壁记录，属后世浪漫附会 。

滨江风光

从这里往江边有一个观景平台，拾阶而上，浩浩荡荡的长江就在眼前了。在这里可以俯观大江奔流，看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穿梭，联想李白“举杯邀月”之豪迈。这里也是燕子矶最富诗意的打卡点之一。

站在矶头上，可以看到江水从右后方（西南）流来，冲向矶头，再向左前方（东北）流去，江面宽阔、流速快。

在矶头正下方、公园围墙外江边，还有一个轮渡码头：燕子矶码头（也叫燕子矶轮渡站） ，步行从矶头往下几分钟就到 。

​它叫燕八线（燕子矶—八卦洲），对面就是八卦洲码头 。

​

对面一片绿洲就是八卦洲了。对这几个字倒是不陌生，因为地铁有一个的终点就是八卦洲大桥，而对八卦洲我却还没有去过。这次站在江边的燕子矶头悬崖上，就有了想要哪天去对面看看的想法。

八卦洲为长江第三大岛（仅次于崇明、扬中），属南京栖霞区管辖，面积约56平方公里 。它就在燕子矶正北面江中，与燕子矶隔江对望，洲头正对矶头。

​原名“草鞋洲”，后因洲地水道分叉、轮廓像八卦而得名。八卦洲是“中国芦蒿第一乡”，南京人爱吃的芦蒿主要产自这里 。

御碑亭

在劝诫碑往矶顶方向走，一个古风的亭子就是御碑亭了。它是燕子矶矶顶最高处，全园制高点，也是视野最好。

从一旁的景点介绍，对这个亭子里蕴含的历史，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御碑亭乃南京市燕子矶公园之主景观，立于矶顶，至今已有二百多年。

御碑亭初建于乾隆年间（公元1762年），原名大观亭，后称御碑亭。据说乾隆皇帝六下江南，五登燕子矶，作诗多首，其中第三次登矶时，御笔亲题“燕子矶”三个行书大字，江宁知府特造亭刻碑，将御题手迹勒于矶巅，流传至今，此碑为南京市目前保存较好的御碑文物之一。

御碑亭原为双重檐六角亭，檐角下坠六足铜铃，风吹铃响，远扬十里。1937年因遭侵华日军炮火所毁，解放后修建为四角砖亭。1998年，公园管理处重新翻建了此亭，恢复了原有的双重檐六角结构，恢复后的御碑亭古朴典雅、气宇轩昂，成为燕子矶公园标志性建筑物。置身亭内，八面来风，六朝胜地，尽收眼底，挂在御碑亭上两侧楹联云：“白云悠悠矶头月涌千帆过，往事渺渺江上风清一燕来。”

亭子中间的一块石碑正是乾隆御碑，朝南正面，是“燕子矶”，三个行书大字，为乾隆御笔，苍劲雄浑 。

朝北背面，是一首七绝诗：

当年闻说绕江澜，撼地洪涛足下看。

却喜涨沙成绿野，烟村耕凿久相安。

这是乾隆第一次登矶（1751）所作，写长江由险变安、江滩成良田的景象。

在亭柱上有楹联：

白云悠悠矶头月涌千帆过；

往事渺渺江上风清一燕来

乾隆六下江南，其中五次登燕子矶，为什么他这么爱燕子矶？首先，因为这里是长江第一矶，视野极开阔，“燕矶夕照”为金陵四十八景之一；其次，它的位置很重要，这里是南京江北门户，渡江要地、江防要点。

​最后还有政治原因：登矶、题诗、立碑，可以宣示皇权、笼络江南民心。

金陵十大树王之——古青檀

从御碑亭拾阶而下，在一个比较宽的平台，游客中心就在这里。在围栏外面的岩石缝隙里，有一片古青檀林，其中的一棵，树干上有许多小洞，它就是历经五百多年风雨的金陵十大树王之一的古青檀，老树新枝，焕发着新春的活力。

从树的铭牌介绍中了解到，这棵“金陵树王”树高15米，胸径51厘米，树龄515年，枝繁叶茂，树冠如伞。青檀还是指示植物。作为石灰岩指示植物，青檀喜欢生长在石灰岩山地，燕子矶独特的石灰岩地貌成就了这片繁茂峥嵘的古青檀林。这株古青檀与周边六七十株古青檀一起，盘根错节，抱石而生，是南京唯一自然生长的古青檀群落，也成为燕子矶公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2022年3月，南京市绿化园林局启动南京市“金陵树王”网络评选活动。“金陵十大树王”评选结果于5月11日揭晓。其中燕子矶公园的这株五百多年的古青檀（古树名木编号185号）入选“金陵十大树王”称号，位列第六名。

青檀是我国特有的第三纪残遗植物，也是国家三级珍稀保护植物，其树皮纤维是制作宣纸的重要原料。这株古青檀见证了燕子矶的沧桑变迁，也承载着南京的历史记忆。

而站在这棵古青檀旁往下看，正好是大门口的位置。如果从右边下去就出园了。我环顾四周，左边也有一个台阶可以下去，而路一旁有南巡蹬道的指示牌，再往上看，有石板台阶通往御碑亭的方向 。据说，乾隆皇帝六下江南，五登燕子矶，均由此台阶登至矶顶，后人称之为“南巡蹬道”。

乾隆伫立于矶顶，面对长江美景，大好河山，挥毫御题“燕子矶”，写下诗句，感慨万千。从高处下看，惊涛拍岸，视野极为开阔。

夕照楼

在这个平台还有一个建筑叫夕照楼。它坐落在半山腰，是观赏夕阳映照长江与矶崖的绝佳位置，古人便以“夕照”为楼命名，夕照楼的名字，直接取自“金陵四十八景”之一的燕矶夕照，呼应这一胜景。

在夕照楼燕子矶展陈馆，一层的燕子矶矶历史文化展厅展览厅，从盛世远眺，山水画卷讲起。

明代的开国皇帝朱元璋题诗燕子矶：

燕子矶兮一秤砣，

长虹作杆又如何。

天边弯月是钓钩，

称我江山有几多。

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巡游长江，登临燕子矶。燕子矶突兀临江、形似巨石，他触景生情，即兴口占这首诗。没有文人诗词的婉约，全是帝王雄霸天下、坐拥江山的豪迈气魄。

清朝乾隆帝六下江南，五登燕子矶，留下了六首与燕子矶有关的诗词：

《游燕子矶》（七绝，御碑背面）

当年闻说绕江澜，

撼地洪涛足下看。

却喜涨沙成绿野，

烟村耕凿久相安。

《望燕子矶观大江》（五律，御碑南侧）

峭壁捍长江，探奇胜绝双。

目穷空宇合，耳骇雪涛淙。

驾鸟瑞殷祖，泥驹造宋邦。

从来称守德，天堑诓斯纵。

《题燕子矶》（五古，御碑北侧）

峭壁插长江，孤骞似飞燕。

西引幕府恋，东接临沂巘。

翠迳入丹崖，花木绘明绚。

春风三度经，每因驻云罕。

设险信无过，天堑夫何患。

南朝凡几更，临波发浩叹。

（同年御书“燕子矶”三大字，刻碑建亭）

《燕子矶》（七律）

一峰飞插长江里，其势翩𦒘疑燕子。

我来四度亦四登，翠壁丹崖信如绮。

地险山川虽有言，失守诚同衣带水。

凛乎驭朽磐石安，底须天堑徒恃此。

《题燕子矶》（七律，甲辰）

有石临江翩若飞，久闻燕子用名矶。

六朝往事谁兴废，几卷遗编自是非。

形胜江山如锦绣，光春风物已芳菲。

而今沙涨兴耕作，俯瞰青葱麦垄肥。

《登燕子矶》（七绝）

插江当日此雄矶，振翼翩跹俨若飞。

此际涨沙成沃土，春来惟见麦菲菲。

展厅的第二部分飞阁凌空，人文荟萃介绍了从梁、宋、明，清到现代，与燕子矶有关的诗作、文章。

在这里还有与李白有关的“吞江醉石，留酒樽”的传说故事。有“燕矶夕照，观澜亭”介绍。

夕照楼现在更重要的身份，是刘亚生烈士事迹展厅，承载着一段悲壮的革命往事：

1949年南京解放前夕，革命烈士刘亚生在燕子矶江边英勇就义，年仅38岁。他曾是八路军359旅政治部副主任，被捕后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始终坚贞不屈，最终被绑上巨石沉入长江。

​2021年，夕照楼二层被改造为刘亚生烈士事迹展厅，永久纪念这位在燕子矶牺牲的革命先烈，让夕照楼从单纯的观景建筑，成为承载红色记忆的教育场所。

随后沿着刚来时走过的古青檀路一直往前走，拾阶而下，有一个三角亭。这里是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燕子矶江滩遇难同胞纪念碑，位于燕子矶公园东北角山顶，是南京大屠杀重要的丛葬地纪念设施之一。

碑文如下：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侵华日军陷城之初，南京难民如潮相率出逃。内有三万余解除武装之士兵暨两万多平民，避聚于燕子矶江滩求渡北逃。讵遭日舰封锁所阻，旋受大队日军包围，继之以机枪横扫，悉被杀害，总数达五万余人。悲夫其时，尸横荒滩，血染江流，罹难之众，情状之惨，乃世所罕见。追念及此，岂不痛哉？！爰立此碑，永志不忘。庶使昔之死者，藉慰九泉；后之生者，汲鉴既往，奋志图强，振兴中华，维护世界之和平。

一段不能忘却的历史！

如今这里是南京市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每年清明、国家公祭日，都会有市民前来献花凭吊。

继续往江边方向走，就看到了科普长廊里介绍的红色崖壁。这处红色崖壁是燕子矶的标志性地质景观，山体由白垩纪浦口组赭红色砂砾岩构成，经长江千万年冲刷侵蚀，形成了临江峭壁的独特地貌。夕阳映照时，赤色岩壁泛着暖光，便是古金陵四十八景之一的“燕矶夕照”，也为这座长江名矶添上了雄浑厚重的底色。

一次寻访接近了尾声，对万里长江第一矶——燕子矶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它之所以有这个称呼，除了独特的地理位置，以及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的特殊的砂岩，还有浓厚的文化底蕴。

为什么燕子矶被称为“万里长江第一矶”？

首先它是下游第一矶：它是长江下游进入南京前，江面最开阔、地势最险峻的天然矶头，也是从长江口溯江而上遇到的第一座大矶，有“万里长江第一矶”的地理定义；

​其次它是金陵门户：作为南京的江防要冲，它是六朝、明清的重要渡口与军事据点，战略地位极高；

​最后历史公认：在南京本地的方志与资料中，燕子矶被明确记载为“长江三大名矶之首”，并以“第一玲珑燕子矶”的诗句流传。

走出大门，再看一旁的围栏上万里长江第一矶的字样心里已是原来如此之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