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窗小语】 之二 少年读书

山野村夫

我在下乡岁月，有幸和一个受过英国女皇接见的中国老慈善家一起劳动。他是在砸四旧期间，从北京被遣送回原籍劳动改造的。

田间地头歇口气儿时，社员们爱听他讲天南海北。老人精神矍烁，风趣幽默，讲了许多我们平时听不到的东面。

至今让我一字不忘的是他的“三句人生格言"：

一，年轻时忌做顺事。

二，不要娶漂亮老婆。

三，全力供孩子读书。

这三句话当时没人能理解，即使在今天，第一，第二句也不会被人看好。时代在变化，世间可能有一句顶一万句的话，但是绝对没有一句管到老的话。有哪个人不愿做事顺利，老婆漂亮呢？这是人之常情嘛！实事求是讲，人之常情并不是什么坏事。问题是恰恰一些人之常情，会导致很多人的人生的常恨！

不信，您就把您认识的或者您知道的人从头捋一捋，他们的人生长恨是什么？我敢断言，绝大部分是因为年轻时太顺利，中年后稍有挫折，便一蹶不振，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归根到底还是那句话：“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然而，差不多百分之百的年轻人会认为，宁可做个小男人，也不愿去经受磨难。

至于选择人生的另一半，到底是选漂亮的，还是选不漂亮的呢？这个选择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当年诸葛亮就是选了丑丫头黄月英做了老婆。但是这个丑老婆心怀大略，不仅帮助诸葛亮发明木牛流马，而且还以赤诚的家国情怀教育子女，使诸葛亮能全心全意为国效力。因此，娶什么样的女人当老婆？好象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当年哲学家柏拉图说：婚姻就是沿着一条麦垅向前走摘麦穗，不准回摘，更不准把摘到手里的扔掉再摘。如此说来，婚姻是没有理性的，除了个体感性，更多的是天意！

今天，能够让人无差别接受的，也就剩下第三条了。因此，凡为人父母都不惜一切去供孩子读书。结果是择校，补课，请家教愈演愈烈，优质学区房千金难求。房产和教育捆绑销售，这现象还能持续多久？没人能说清楚。

前日坐网约车，的哥快60岁了。他说，现在交班回家，翻几页书看，觉得很有意思，为什么小时候没这个兴趣呢?

我无法一下子回答他，但是我可以确定，这仅仅是芸芸众生之中，“晚年困感和怅悔"中的一例。

那么，人在少年时到底爱不爱读书呢？这可能问一百个人，会有一百零一种回答。因为读书从来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概念。

天生就不爱读书的孩子几乎没有，有些孩子不是不爱读书，只是爱读小说，故事之类的课外读物，这些东西生动有趣，远比课本更有吸引力。因此高中阶段大考在即，就偏偏有在数学课上偷偷在下面读武侠的现象。

许多人会说，多读课外书，会提高写作能力。此言谬矣! 读书绝不是什么书都读，多多益善。天才哲学家叔本华先生说，人的大脑就和肠胃一样，不加选择地增加食量，会引起消化不良的。读书必须读经典，读名著。读社会上的泛滥品，读再多也没用。读懂一部经典，胜过读一百本三流作家的文集。

苏东坡有言，“凡少年作文，以气势取胜“。这个气势就来源于古散文。现代小说接近日常口语，以小说语言写少年文章，无法造成先声夺人的气势。

少年写作宜从精彩词句入题，于豪迈奔放处立意，快言快语，一气呵成，哪里用得着张口开天僻地，闭口言必希腊？

对学生作文有帮助的是唐宋以来的古散文，以及唐宋以来的古诗词。前者借鉴行文气势，后者积累优美词汇。

五四以来的优秀散文，是站在古散文肩头上的创新，有传承的源流。

没有古散文的阅读之功，是看不出现代散文的精要之处的。你看不出好在哪里，也就学不到文章真谛了。

课堂上，教师会指导阅读篇目，自己不要乱读。

影响孩子不能专心志致于课本另一原因，就是个人才艺的吸力。

琴棋书画及声乐体育项目，固然给自身带来精彩，然而才艺需要天赋，对大多数孩子来说，这条路是无法走到头的。

著名画家范曾先生曾说过，有的家长对我讲，他孩子学习不好，送你这儿画画吧。我拒绝了，学好画画比学好课本更难。

范曾先生的话是对的，人生成本最低的成功之路，就是学好文化课。凡一瓶不满的半壶醋才艺，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如今，基础教育开设的主科课程，能文理兼顾，全科发展当然最好。不能乃文乃理，或文或理也很好。怕就怕文不成，理不就，又没个人才艺，那么出现这种状况注定要人生悲哀！

当前，国家提出基础教育实现“双减双增”要求。这本经是好的，千万不能念歪了！减家庭作业，减校外培训（双减），目的是抓好校内教育质量，收到事半功倍效果；增强德智体美劳素质教育，增强个人才艺（双增），也就是个性化教育培训。双减双增说到底，就是读书做人做艺！这是传统教育思想的回归。读书是首要！知书才能达礼。达礼即做人。能读书会做人，有余力再学艺。这种传统教育秩序该有多好！偏偏要去和这和那去接轨？搞得学生书包越来越重，家庭的教育支出越来越多。早实行双减双增，回归教育本初，哪有今日之不堪重负？

古时有一幅长联是这样的：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上联说的是读书和学习，下联说的是做人做事。上下联放在一起，就是一个人的全面发展！

2026 5 21 初稿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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