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胡同 哈尔滨的街》之二十五:小杨家胡同，老舍先生出生地

剑客

　　北京与哈尔滨，虽然城市风格各异、建筑特色迥然、发展历程不同，但历史上，这两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金朝在哈尔滨定都后迁都北京；清朝在哈尔滨肇基发祥，在北京建国定都;建国前，哈尔滨和北京又都是新中国首都的备选城市。

本书力图通过这两座城市胡同、街巷的形成、发展、变化和发生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大历史事件、生活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要历史人物,乃至名人轶事、传说故事、市井百态等等，反映这两座颇有历史渊源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地域文化、人文景象、自然景物、城市精神、城市性格、城市风格、建筑特色、风俗风情、风土风物和迥异的历史变迁、时代风貌、经济社会发展脉络。

小杨家胡同，老舍先生出生地

小杨家胡同在京城众多胡同中属于“小字辈”，这条胡同初称“小羊圈胡同”，位于西城区中部，西起新街口南大街，北至大杨家胡同，长 96 米，呈不规则反向“L”形走向。

1909 年（清朝宣统元年）绘制的《最新详细帝京舆图》记载，此处与今大杨家胡同当时统称“羊圈”，为正黄旗地界，至于这里是否真的曾经是羊圈，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此后，为了区分一宽一窄两个“羊圈”，这里就被分别命名为“大羊圈胡同”“小羊圈胡同”。民国时，当局觉得“羊圈”不雅，就改为谐音“杨家”，分别定名为“大杨家胡同”“小杨家胡同”，沿用至今。

胡同面向新街口南大街的入口非常狭窄、隐蔽，另一端的出口也很狭窄。但在狭窄的入口里面确有两个宽阔的葫芦型的空场，活脱一幅形象的“葫芦图”，这个平躺着的葫芦，葫芦“嘴”对着新街口南大街，葫芦“屁股”撅向大杨家胡同。老舍之子舒乙先生在《顶小顶小的小羊圈》中这样描写这条胡同：“它是那么的狭小、简陋，以至从它前面路过时，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它。小杨家胡同真是小，入口处只有一米多宽，除了自行车，别的车辆大概永远不用打算进去。胡同小还不算，它还不直，进了胡同向前走二十几步就碰墙，连着拐几个九十度硬弯之后，才能看到一个豁然开朗的小空场。小空场周围分布着七八户人家。过了小空场又是一个马蜂腰，细而直地往北伸去，到了最北头有一个更大的葫芦肚儿，它的东南面便是有名的

护国寺的西廊之下了。”

1899 年（清光绪二十五年）残冬的一个黄昏，老舍先生就出生在小杨家胡同东南角的一个小院里，父母为他起了一个十分喜庆的名字“庆春”，表示庆祝早春到来的意思。他在小杨家胡同 8 号院度过了童年，直到民国初期的 1913 年才离开这里。老舍在《四世同堂》里是这样描写这条小胡同的：“说不定，这个地方在当初或者真是个羊圈，因为它不像一般的北平的胡同那样直直的，或略微有一两个弯儿，而是颇像一个葫芦。通到西大街去的是葫芦的嘴和脖子，很细很长，而且很脏。葫芦的嘴是那么窄小，人们若不留心细找，或向邮差打听，便很容易忽略过去。进了葫芦脖子，看见了墙根堆着的垃圾，你才敢放胆往里面走，像哥伦布看到海上漂浮着的东西才敢再向前进那样。走了几十步，忽然眼一明，你看见了葫芦的胸：一个东西有四十步，南北有三十步长的圆圈，中间有两棵大槐树，四围有六七家人家。再往前走，又是一个小巷，—个葫芦的腰。穿过‘腰’，又是一块空地，比‘胸’大着两三倍，这便是葫芦肚儿了。‘胸’和‘肚’大概就是羊圈吧？”

小羊圈胡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成了老舍生命的一部分，深深地融入他的血液，成为他日后文学创作的源泉。老舍从事文学创作后，曾经在自传体小说《小人物自述》《正红旗下》和长篇小说《四世同堂》三部作品中，“把小羊圈当作地理背景和活动舞台，演出了一幕又一幕二十世纪上半叶苦难中国的悲壮史剧。”

进入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老舍的长篇小说《四世同堂》被拍成长篇电视连续剧。因为《四世同堂》的整个故事都发生在小杨家胡同，故事中的主要人物都生活在小杨家胡同，所以小杨家胡同，因《四世同堂》的热播而声名远播。

　　小杨家胡同东南角是北京八大寺庙之一护国寺。护国寺始建于元代，初名“崇国寺”，为元丞相托克托的官邸。1429 年（明宣德四年），更名为“大隆善寺”；1472 年（明成化八年），赐名为“大隆善护国寺”。明人刘侗、于奕正所著《帝京景物略》一书有云：“大隆善护国寺，都人呼崇国寺者，寺初名也。”1722 年（清康熙六十一年），朝廷对寺庙进行了大规模修缮，改名“护国寺”。因位于东城区东四十字路口西北角的“隆福寺”，又称“东寺”，为与之相呼应，位于西城区小杨家胡同东北角的“护国寺”则被称为“西寺”。护国寺坐北朝南呈长方形，占地 1.8 万平方米，南北长 280 米，东西宽75 米。中轴线上原有大殿九层，从南依次为山门、金刚殿、天王殿、延寿殿、崇寿殿、千佛殿、法堂、作业殿、菩萨殿。护国寺的外廊都是前檐外廊，每一个院落的两侧都有长长的外廊把主体建筑衬托得富丽堂皇。寺内除供奉佛教诸佛祖外，还有元丞相脱脱夫妇塑像和辅佐明成祖朱棣建有殊勋的姚广孝影堂。另有葡萄园数亩，还举办盛大的庙会。清末唐晏所著《天咫偶闻》一书有云：“隆善护国寺，俗称护国寺，即元之崇国寺。赵松雪书演公碑，危太仆书选公传戒碑皆在殿东阶下。月七、八有庙市，与隆福寺埒，而宏敞过之。”

护国寺庙会自清代乾隆以来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庙会，其形成和发展与北京寺庙的宗教活动有关。庙会在寺庙的节日或特定日期举行，并附带一些商业活动。护国寺庙会与隆福寺庙会，都是当时京城著名的庙会，护国寺的庙会在夏历每个月的第七天和第八天，隆福寺的庙会在夏历每个月的第九天和第十天。《京都竹枝词》云：“东西两庙货真全，一日能消百万钱，多少贵人间至此，衣香犹带御炉烟。”

护国寺在历史上多次遭到天灾人祸：明末清初被大火烧毁；1900 年 ( 清光绪二十六年 )，因庚子事变被毁；1907 年（清光绪三十三年）5 月 13 日，又发生火灾；1920 年 1 月 14 日，再一次发生火灾，5 个后厅、3 个东、西辅厅、2 个东、西耳室被彻底烧毁。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护国寺的七座大殿只有金刚殿保存完好，成为不幸中的万幸。

　　时光不再，小杨家胡同里的房子也大多不是原先的旧宅，只保留几段饱含着岁月沧桑的老墙，向到访的人们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作者：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工作队在依兰》、人物传记《百态风流》、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回忆录《岁月留痕》等文学作品；著有《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文萃》等研究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