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契尼的《图兰朵》和江苏民歌《茉莉花》（二）

李扬

世界三大男高音歌唱家 多明戈 卡雷拉斯 帕瓦罗蒂紫禁城音乐会剧照

意大利歌剧音乐家普契尼

江苏民歌《好一朵茉莉花》（中韩语混唱）

普契尼的《图兰朵》和江苏民歌《茉莉花》（二）

普契尼的歌剧《图兰朵》充满戏剧性的情节，在隐姓埋名的卡拉夫王子猜中了谜语征服图兰多公主以后，公主反悔而卡拉夫却告诉公主，如果公主在黎明前能说出自己的姓名便心甘情愿受死于她的石榴裙下。

冷酷的图兰朵下令全北京城的人不许睡觉，追查求婚王子的姓名。老国王被抓来审问誓死不肯招认。柳儿姑娘内心深爱着王子，为了保护主人，忍受严刑，说：只有我知道秘密。在公主的逼迫追问下，直面冷酷的公主：你终将被王子的热情所融化，我不会说出王子的姓名，忍受痛苦的折磨是因为爱的力量，她唱出“隐藏在心底的爱情比痛苦的折磨更坚强”，這首《深藏秘密的爱》是十分优美的女声次高音咏叹调，连同柳儿哭泣着的咏叹调《王子，请听我说——》和怒斥图兰朵的《你这冷酷的女人》，至今仍在歌剧舞台和演唱会上回响。

柳儿为了让卡拉夫王子能得到和图兰朵的爱情，勇敢夺剑自刎，殉情在内心深爱着的王子卡拉夫的脚下。《图兰朵》中的柳儿是普契尼塑造得最完美的歌剧人物形象。

公主图兰朵冷酷地问道：“照亮黑暗，如梦似幻，涨满着哀伤的人们展开明亮的翅膀，出现在每个人心中，入夜就生，天亮即死，世人苦苦哀求，渴望得到的东西……”，卡拉夫大声回答“是希望！是我对图兰多公主的希望。”这是第一个谜语，大臣打开写着答案的黄绸，显出“希望”。

图兰朵公主有些恼怒，她走近卡拉夫，逼视着他提出第二个谜语：“有如烈火一般的燃烧，却不是火,当你的心跳动的时候，他就会熊熊燃烧,按住你的胸口,捂着你的耳朵，就会听到他的声音，如果你气绝的话，他就会变冷……”。卡拉夫：“是热血！我将用它温暖你那冷酷的心！”公主这下慌神了，狠狠地说出了第三个谜： “从灸热的火中出生，却比冰冷的冰还要冷的东西，可以救了你，也可以得到这个国家，一切如你所愿，呼唤火的冰……” 。卡拉夫没有回答，他低下了头，苦苦地思索着，周围静得可怕。图兰朵幸灾乐祸地说： “你的希望化成了灰烬！”

卡拉夫抬起头来，看着公主那冷酷的面容，突然，他大声地回答道： “这最后的谜语我已猜出，答案就是你——图兰朵！”长长的黄绸：图兰朵的名字赫赫在目。

图兰朵满脸哀愁，国王要女儿信守诺言，当她看到卡拉夫热情的目光时，愤怒的火焰升腾起来。卡拉夫从容地走向图兰朵，温和地说：“我不会强迫你，我只要你真心爱我！我猜中了你的三个谜，现在猜猜我是谁，“若在太阳升起之前，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愿引颈受刑！”

公主下令全北京城的人通宵无眠，追查王子的姓名，卡拉夫唱起风靡世界的男高音咏叹调《今夜无人入睡》，骄傲自信，激越豪迈。

最后，卡拉夫王子强吻了图兰朵公主，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和王子身份，同时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图兰多公主……。

公主深情地告诉自己的父亲，她知道了王子的姓名，他的名字叫“爱情”。

此时，东方现出黎明的曙光，全剧在男女声二重唱和北京城老百姓对王子和公主的热诚祝福合唱中落幕。舞台场景赋予一个深刻的象征意义，爱情终于感化了有着铁石心肠的残忍冷酷的图兰多公主。

普契尼的全剧创作停留在柳儿的葬礼上直至逝世，按照生前手稿提纲应该有18分钟的音乐包括图兰朵和卡拉夫的男女二重唱，因此《图兰朵》的续创也始终是牵动世界目光的艺术焦点。我们无法欣赏到人们期望的普契尼的“伟大的二重唱”，给人们留下深深的遗憾。在普契尼逝世以后续创作曲家除了阿尔方诺（Alfano Franco），还有卢西亚诺（Luciano Berio），阿尔方诺和卢西亚诺的续创音乐，世人褒贬不一，各有评说，他们都是意大利作曲家。然而，普契尼逝世八十四年后的2008年，是普契尼诞辰150周年，这一年中国国家大剧院隆重开幕，迎接2008年北京奥运会盛典。中国作曲家郝维亚受国家大剧院的重托，担纲完成《图兰朵》结尾的续创，年青的作曲家郝维亚也因此有幸成为世界歌剧史上续创《图兰朵》的后来人。国家大剧院版《图兰朵》的创作思路及方案得到意大利普契尼基金会的极大认同，至此，《图兰朵》中国国家大剧院版在普契尼诞生150周年的2008年，向世界展现中国艺术家的风采。

国家大剧院汇聚众多音乐艺术大师的智慧打造中国版《图兰朵》，表达中国艺术家对普契尼这位歌剧大师的深沉致敬，也是献给国际艺术界的一份厚礼，同时，也是中国作为一个大国形象进入世界主流文化圈的标志，其意义是深远的。

中国国家大剧院的启幕和打造中国版歌剧《图兰朵》，两个项目同时启动震惊了世界乐坛。作曲家郝维亚在中国版歌剧《图兰朵》定稿之前，曾撰文谈及自己的体会：迄今为止，所有的外国艺术家听到国家大剧院的这个项目，其惊讶程度远远要大于我们。他说这番话是在2007年底，如今，国家大剧院在天安门广场向世界开启了大门，敞开胸怀迎来世界各地的艺术家，成了艺术家们的殿堂。

柳儿的音乐人物形象塑造是十分成功的。柳儿哭诉着：“主人，请听我说——你的名字是我的希望， 你的名字是我的力量，它驻留在我的心上。”“普契尼用他生命的最后激情，谱写了他的柳儿的咏叹。我想像着那是普契尼在弥留中看到的他的柳儿的灵魂，是那灵魂把图兰朵从血色的黄昏一步步领出来。”（陈薪伊，国家大剧院版《图兰朵》导演）柳儿与公主的性格塑造构成鲜明的反差对比，最终公主图兰多在王子卡拉夫热烈的拥抱和长时间的热吻中流下了热泪。

由于图兰朵的女高音演唱曲目没有如柳儿和卡拉夫的演唱曲目那样风靡全球，国家大剧院版的《图兰朵》在忠于原著的基础上，精心创作了图兰多公主演唱的《第一滴眼泪》，弥补图兰朵公主演唱曲目的不足，诚然，也寄希望于图兰朵公主的“眼泪”能感动歌剧界而传遍世界。

世界三大男高音演唱家都演唱过《今夜无人入睡》，有“男高音C之王”美誉的意大利一代歌王卢契亚诺·帕瓦罗蒂，在1926年《图兰朵》首演于意大利米兰的斯卡拉大剧院时，处于黄金演唱时期的帕瓦罗蒂饰演卡拉夫王子，这首咏叹调成为他生前演唱生涯中的保留曲目。在世界杯足球赛开幕式上，帕瓦罗蒂受邀演唱的《今夜无人入睡》让亿万球迷们倾倒无眠，轰动了全世界。《今夜无人入睡》也成了世界上所有著名男高音美声歌唱家首选的保留曲目，三大男高音帕瓦罗蒂、卡雷拉斯和多明戈希望能在北京紫禁城午门广场演唱，成了他们共同的平生夙愿。

在紫禁城里演唱《图兰朵》，无异于梦境中的祈盼，然而，这一愿望终于变为现实。2006年六月二十三日，在北京故宫，令世人瞩目的“世界三大男高音紫禁城广场音乐会”揭开了神秘面纱。卡雷拉斯、多明戈和帕瓦罗蒂联袂演出，先后演唱了各自的保留曲目。帕瓦罗蒂的《今夜无人入睡》在紫禁城广场回响，流光溢彩的歌声燃亮了古都北京的夜晚。

长达三十八米的巨型舞台和三万五千多观众席“拔地而起”，全世界30亿热爱歌剧的人们，收看当晚电视实况转播。这个巨型舞台就矗立在《图兰朵》歌剧公主问斩的午门广场。三大男高音歌唱家联袂演出的票价最高档2000美元，那是各国政要商贾名流一票难求的坐席，最低团体票价60元。三位歌唱家出场费人均1000万美元。

普契尼的《蝴蝶夫人》和《图兰朵》中音乐素材常常被音乐艺术家们津津乐道，甚至渲染上传奇色彩。普契尼一生并没有去过日本，也没有到过中国，而他的这两部以日本和中国为背景的歌剧却最为著名。

《蝴蝶夫人》中的主题音乐素材采用了多首民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大家熟悉的日本民歌《樱花》。同样，在《图兰朵》中，普契尼也采用了多首中国的主题音乐素材，其中有一首江苏民歌《茉莉花》。《茉莉花》是民歌中的小调，原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何仿团长1942年采风时，根据流传江苏扬州地区的《鲜花调》加工整理定名，普契尼当年采用的音乐素材旋律和歌词与现在流行的《茉莉花》相似。我们有人纳闷，中国民歌中优美动听的小调和花儿，姹紫嫣红，丰富多姿，普契尼怎么就选了这一首呢？我们不知道当年普契尼为什么选择了《茉莉花》，但是，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普契尼的《图兰朵》风靡欧美舞台家喻户晓，《好一朵茉莉花》也走遍世界，人们耳熟能详。

“音乐是没有国界的”，“优秀的民族音乐，同样是世界的。”

世界各国的音乐文艺团体来华友好访问交流演出，几乎无一例外地要唱一首华语歌曲，他们似乎不约而同地唱同一首歌，这首歌的华语普通话也很难唱得标准，或是江苏扬州普通话，这首歌就是《好一朵茉莉花》。上海申办2010年世界博览会，有一个在全世界播演的宣传短片，其中就别出心裁地有欧美人十分熟悉的江苏民歌《茉莉花》的歌声，是用江苏扬州方言女声演唱的，如果能亲耳聆听，“心都醉了”。如今，上海成功申博已成往事，却难以忘怀当时播演短片时评委们聆听《茉莉花》时“收到极好的效果”的激动人心的场面。1997年我国家领导人访美，克林顿总统在白宫草坪举行欢迎音乐会，美国交响乐团演奏了交响乐《茉莉花》；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回访中国，人民大会堂举行盛大文艺晚会，一曲男女声二重唱《茉莉花》，克林顿听得如醉如痴。1999年中央民族乐团首次赴奥地利维也纳，民乐合奏《茉莉花》的旋律在新春音乐会的金色演播大厅回响。在共和国成立50周年盛大庆典晚会上，俄罗斯红军歌舞团女高音歌唱家中文美声演唱《茉莉花》，获得经久不息的掌声。素有“萨克斯之王”称号的美国凯利·金，改编的超长版萨克斯风独奏《茉莉花》，长达8分钟之久，他的光碟发行量两次突破百万张高踞全球榜首。李岚清在他的晚年札记《普契尼的东方情节》中写道：“我们特别要感谢普契尼把我国美丽动听的民歌《茉莉花》带到欧洲，带给全世界。”

曾几何时，国内有人质疑《茉莉花》到底是江苏民歌或其它地区的民歌，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看到全国各地每年举办“茉莉花节”，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花开满园，真是“香也香不过它”。扬州地区申报“茉莉花”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扬州市宣布“茉莉花”为市花，成为扬州的象征。

在中外文化艺术史上，各民族之间的优秀文化艺术交流的感人事例不胜枚举，但是，因歌剧援引的音乐素材引起如此大的蝴蝶效应，从内心感叹，唯普契尼一人而已。

今年2026年，是普契尼诞辰168周年，让我们献上一束芬芳的茉莉花，告慰这位伟大的意大利音乐作曲家。

江苏民歌《好一朵茉莉花》（中韩语混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