祊河路蜀葵初夏记

光照人间

五月二十二，祊河路缓步独行，

云垂未雨，光却自云隙垂落如金。

蜀葵忽起——粉是胭脂初匀，红是朝霞未散，白是初雪未融，

一径绿道，被它们悄然点醒。

《诗经》里“灼灼其华”的灼灼，

原来不必远溯周南，就在此刻鲁南风里，

低垂着头，却把整季初夏，挺直了脊梁。

戎葵自汉庭来，不争桃李，不羡牡丹，

只守篱落烟火旁，甘寒如静水，峥嵘似青锋。

粉到深红，层层叠叠，不是排布，是生长本身在呼吸；

花丛高低错落，如歌行板——高者逾两米，茎如旗杆，缀满青蕾与盛朵；

低处簇生淡粉，边缘泛白，中心深绯，明黄花蕊浮光微漾；

叶大而锯齿分明，承着雨后余润，撑开浓绿底色，

泥土微湿，落叶轻伏，

这哪里是花？分明是初夏在祊河路，

悄悄摊开的一册活页诗稿。

那几株红得醒目的，高耸如炬，

花瓣厚实，光泽里藏着光，

不是灼人，是暖人；不是喧哗，是笃定。

绿叶作幕，远树为屏，

它们不争春色，却把初夏烧成了一小片不熄的焰——

原来最烈的红，也可以长在寻常绿道旁，

不需喝彩，自有回响。

一丛粉蜀葵，柔中带韧，

花瓣中心深红如印，是时光盖下的朱砂章；

绿叶环抱，花蕾微蜷，像未拆的信，

写满将绽未绽的伏笔。

背景的绿是虚的，是衬，是静气，

而它就站在那里，不争不怯，

把“柔”字，站成了风骨。

（已融于段，不另作）

忽见一株白，素净得近乎庄重，

花瓣层层叠叠，柔软却挺括，

中心淡黄，是光落下的轻吻。

绿树在后，灌木在侧，落叶几片，

不显萧瑟，反添清气；

它不似粉之温，红之烈，

却把“静”字，开成了花——

祊河路的初夏，原来也容得下这一声轻叹：

原来最盛大的美，有时只是一朵白。

（与意象重叠，红葵高耸、花心淡黄、绿树为衬，已涵括，不另作）

（与同属白葵意象，侧重花瓣形态，然诗意已凝于之“素净”“轻吻”“清气”，不另作）

石碑在远处，字迹模糊，不知记哪年风雨；

近旁灌木葱茏，粉白小花如星子散落，

反衬得蜀葵清刚而温厚——

它不靠奇崛夺目，只以本色立身。

我举起手机，镜头简朴，

却录下了那一刻的呼吸：

不是打卡，是驻足；

不是观看，是确认——

人与花，在祊河路这一隅，

互道了一声：哦，你也在。

原来桃源不在别处，

就在脚步慢下来的那一瞬，

就在蜀葵盛放的这一段寻常绿道上，

时光酿得盛大，而朴素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