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烟火过大年

铁戈

<p class="ql-block">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一过腊八,年味便开始在空气里发酵,而离我们最近的鞭炮集市,就扎堆在顺城街百货公司的附近。</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顺城街,是全城年货的心脏。临近年关,杂货铺的吆喝声、鞭炮摊的试响声此起彼伏。蓝色的火药烟雾顺着城飘散直达运河岸边,呛得人鼻头发痒,却又让人莫名兴奋。</p> <p class="ql-block">  那年大年初一,饺子刚出锅,我还未及点燃那挂小红鞭,一阵惊天动地的爆响便压过了满城的喧闹。那声音不同于寻常人家零星的炮仗,而是密集、狂暴,仿佛要把屋顶掀翻。奶奶夹着饺子叹道:“这是哪户大财主,这得花多少钱?”爷爷咂咂嘴,神色凝重:“不对,这不是谁家放的,怕是鞭炮‘炸市’了。”</p><p class="ql-block"> 响声直至饭后才歇。待我去楼后胡同大伯家拜年,远远便望见顺城街头一片焦黑。湿漉漉的柏油路上,焦糊味混着未散的蓝烟,破碎的纸箱和红纸屑满地狼藉——果然是鞭炮摊失火炸市了。</p> <p class="ql-block">  记得 一种叫“黄烟炮”的小玩意儿。它形似香烟,点燃后先滋滋地冒出一缕柠檬黄色的轻烟,随风飘散,煞是好看;待黄烟散尽,又滋滋的冒出些火花,待火花消灭“嘭”的一声炸响,纸屑纷飞,把路人吓得一个激灵,我们却在那巨响中欢呼雀跃,仿佛释放了积攒了一年的野性。</p><p class="ql-block"> 男孩子们的游戏总是带着点“破坏性”。我们在大运河两岸对射“钻天猴”和“二踢脚”,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更有甚者,用白线绳将鞭炮引线接成长线,做成“定时炸弹”扔进厕所,听着里面传出的咒骂声笑作一团。</p><p class="ql-block"> 最绝的是那几个邻居兄长,不知从哪儿抓来邻家的狗,将一挂小红鞭死死拴在狗尾巴上。随着炮仗炸响,书铺街顿时鸡飞狗跳,狗吠声、叫骂声、哄笑声混成一片。奇怪的是,那个年代的人心格外仁厚,即便被捉弄,除了几声呵斥,谁也没真去计较,反倒给街坊四邻提供了一整年的谈资。</p><p class="ql-block"> 那样的春节,是在硝烟里滚过来的,是带着火药味的狂欢。</p><p class="ql-block">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几十年。如今过年,物资丰盈,食品琳琅满目,手里的饺子再香,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窗外的夜寂静无声,再也没有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也没有了那漫天弥漫的烟火气。</p><p class="ql-block"> 年还在,味儿却淡了。唯有在那份寂寥里,继续期盼着记忆中的那声脆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 style="font-size:15px;">图片由豆包生成 </b></p>